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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侄媳妇 更有人猜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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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学士孟予珞接旨。”宣旨太监尖尖的声音回荡在金銮殿上。
孟寒栩出列,恭恭敬敬拜倒:“臣孟予珞领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安王爷之子厌郡王锦孜猒,恪恭久效于闺闱,升序用光以纶綍,年已十三,尚未婚配。翰林院学士孟予珞人品贵重,深得朕与太君欢心,与郡王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今特将厌郡王赐予孟予珞为正夫,于其及笄礼后择吉日完婚。钦此!”
满殿皆惊。
皇室昨个儿下降帝卿旨意已下,今日又把少受人关注的厌郡王许配给小孟大人,意在何为?
说什么“深得朕与太君欢心”,无稽之谈。
没容圣旨中的主人公之一多作思量,龙椅上的锦奎从轻描淡写道:“爱卿以为如何……抗旨不遵?”
这话一出,孟寒栩会意女皇此番何来,看来自己无意中又开罪了锦国喜怒无常的陛下。她就纳闷了,锦孜猒到底做了啥伤天害理的事儿,怎么皇室中人个个貌似不太待见他,这遭更是借着他达到惩戒一个下臣的目的。
一个郡王,一个臣子,谁高谁低显而易见,说到天边都是她赚了。
“陛下厚爱,臣怎能不知好歹,能娶到郡王,是臣毕生修来的福分。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了朝,郭醉易蹭到她眼前,挤眉弄眼:“哎呀,亲爱的妹子,你忽略了一件顶天的事儿。”
孟寒栩:“……”
“本官是你的长辈,行个礼先。”郭醉易叉腰挺胸,嘚瑟极了。
“这是病,得治。”
“侄媳妇,侄媳妇——”
皇宫里出现一奇异的景象,一个挂着坏笑的女子追在另一个女子屁股后面,怪模怪样叫着“侄媳妇”,不少宫廷护卫小侍识得她俩,顿时乐不可支。
“这小孟大人真可怜,被以聒噪闻名的郭大人茶毒,我心目中的妻主,为你哀悼一刻钟。”
“嗤,你是脑袋不想要了吧,小孟大人如今可是厌郡王的未婚妻,水涨船高,就你那身份,当个通房都不够格……”
“还不容人家想想啊,讨厌!”
“……”
乐平宫。
不日即将出嫁的锦雪歪在榻上看书,自得其乐。
锦孜默双眉拧成疙瘩,在殿内不停地踱步,额头上多出一排细细的汗珠:“皇舅,这婚事你成还是不成,你倒是和孜默通个气儿,皇祖父那边打定主意要您嫁那滑头滑脑的郭醉易……”
“人生虚晃几十载,在哪不是过日子,皇舅如今大梦初醒。”
“您是自个儿同自个儿赌气呢,我看这事这么办,立刻飞鸽传书给您师傅,让他三日内赶至京都,有他出面说情,皇祖父应该会给几分情面。”
钦天监已经选好大婚日子了,就在半月后。时间有些仓促,锦雪的一应用品责礼部加紧督办,喜服须新郎官自己绣,锦雪惯喜舞文弄墨,武功更不在话下,不耐烦动针线,随手扔给贴身小侍兴微。
锦雪眼不离书本,低低叹道:“大可不必如此。一来,老前辈能不能赏脸来还两说;二来,即使事成,皇舅这辈子就这样了,与其深锁深宫,不如顺水推舟,见识一番外面的广阔天地。”
眼睛一亮,锦孜默击掌,豪气冲天:“您吱一声,我马上绑将她来,今晚你们玉成好事,有道是一男不侍二女,本殿就不信了,您失身于孟闲绝,皇祖父还能逼着您另嫁他人!”
锦雪不作声。
“皇舅,成不成您倒给句话啊,婚期马上就到了,您没多余闲暇去顾忌这顾忌那的……”
“我……我是男儿,孜默。”
“男儿又如何,同样是一个鼻子两只眼!”锦孜默眼底流淌着异样的光芒,“男儿凭什么屈居女子之下,强者为尊,您便是娶十个八个女子那也完全使得!”
“啪——”一个绿衣小侍扑通跪地,手忙脚乱收拾好果盘的碎片和散落的荔枝,“两位殿下恕罪,奴手脚不稳当,故而摔了盘子……”
锦雪眼皮没抬一下,待他请完罪后,冷不丁来了一句:“兴微,何事惊慌?”
他们主仆十几年了,兴微做事一向妥当,断不会临了出这种差错,保不离瞒了他什么大事,到这地步了,也没接受不了的。
兴微脸惨白惨白,又惊又怕,双腿也不听使唤,像筛糠似的乱颤起来:“殿下……”
“本殿不喜伺候的人欺上瞒下。”
“陛下……陛下赐婚了。”兴微合上眼,咬牙说道。
他家主子和大皇子情谊不浅,平日里最乐意聚在一起,而这次事关大皇子,不由埋怨自己沉不住气,皇子知了不定多伤心呢,太君已经靠不住了,就怕再触怒女皇。
“母皇也是,早先还帮皇舅您说情,今晨倒变了卦。”锦孜默发牢骚。
说到底,锦雪这场无妄之灾还是他惹来的。昨日他气怒未消,至御书房求见锦奎从,正好荀澹雅也在,他也没避讳,一股脑儿抖出对曹诗其的各种鄙视,请求取消他俩的婚约。
“母皇,曹诗其不配儿臣,求母皇怜惜,还儿一个自由身。”
锦奎从不着痕迹蹙了蹙眉,双眸中的不赞同显而易见:“孜默,婚事自小定下,君无戏言,说出的话犹如泼出的水,自毁前言遭人唾骂。”
“儿臣一生的幸福比不过您的一次食言?母皇,您太令孜默失望了!”
她是女皇,是锦国权力最大的人,他所求不过是简单的一句话,推诿至此,心霎时凉了一大半。
听闻锦孜默一番话,荀澹雅怒睁着眼,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呼的粗气一鼓一张,道:“她是我锦国的一国之主,对你锦孜默,先是皇,后才是母,君臣之礼不可违!”
慈母多败儿。
锦雪舅甥被大女儿惯得无法无天,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嗓子眼儿气的冒火。
锦奎从心头一跳,零星的怒气瞬间消失无踪,父后千万别乱发神威伤害到她的大皇儿,满头大汗道:“孜默性子直爽,对朕这个母皇没藏丁点心眼,朕心甚慰。”
“直爽?本宫只见他的进退失宜,不可一世,倒有几分乐善帝卿的风范!”
提及乐善帝卿时,瞳仁闪烁着森冷却炙毒的光芒,黑黝黝的,深不见底。
不得已,锦孜默软了口气:“皇祖父,一码归一码,孙儿的事与皇……乐善帝卿却没太大的干系。”
荀澹雅仇视锦雪,在宫中不是秘密。据宫里的老人说,锦雪生父安君在世之时颇受先帝喜爱,一个月里有大半时间宣他侍寝,这让六宫之主荀澹雅颜面尽失,寻着法儿作践他。
更有人猜测,当时安君怀孕期间误服飞燕草,就是荀澹雅所为。
不管真相如何,安君去世多年,一切是是非非都随他深埋黄土。
自然地,荀澹雅迁怒上了锦雪,不是锦奎从格外看顾,锦雪绝无可能在这个充满阴谋诡计的后宫存活至今。
荀澹雅却不信锦孜默的言辞,一心认为是锦雪带坏了自个儿的孙子,当晚,赐婚的懿旨摆在了郭府的桌案上。
锦奎从母子俩免不了百般说情,锦孜默甚至在荀澹雅殿外长廊跪了整整一夜,也没使得他回心转意。锦奎从让人一查,追究锦孜默拒婚的根源,找到了孟寒栩头上,觉因孟寒栩的蛊惑,曹斌蔚那小子不顾廉耻与人私定终身,见这一龌龊场景的锦孜默自是怀疑曹家家风不正,误会了曹诗其的为人。
这才有了早朝的赐婚事件。
本是她的试探之举,猜想以孟寒栩迂腐不化的性子,大有可能当殿推拒,届时她再以抗旨之罪小惩大诫也就是了。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孟寒栩欣然应允,她备好的一箩筐冠冕堂皇的说辞生生憋回,一句也派不上用场。事先也没和安王爷商量,锦孜猒就这样送人了,皇妹要是兴师问罪起来,她如何自圆其说?
她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上一辈再如何不是与小辈无碍,锦孜猒又是正宗皇室骨血,指给了一个为官不到三载的新人,这下子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赐婚?”锦雪玩味重复,敛下眼底的情绪,“本殿无飞天遁地之能……”双重枷锁,实无必要。
“您错了,陛下赐婚的对象不是您,而是……”兴微吞吞吐吐,小孟大人四个字堵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嘴角闪过一丝冷笑,锦孜默悠悠列出几个耸人听闻的处罚:“不是皇舅,莫不是本殿,感情母皇迫不及待想甩掉本殿这个包袱,若本殿不遵旨意呢?发配冷宫?贬为庶民?凌迟处死?士可杀,不可辱!即使是死,也休想将本殿当成玩物,肆意摆弄本殿的人生!”
兴微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大气都不敢出,头埋到地面。
“事情还没查清楚,现在生气,为之尚早。”锦雪说了一句公道话,“兴微,原原本本道出事实原委,不许有半分遗漏,善意的谎言帮不了任何人。”
“是,殿下……今日早朝,陛下下旨赐婚厌郡王,为其择的妻主人选是……小孟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