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贼子 一张孟寒栩 ...

  •   是夜。
      一尊精美的砚台打孟萧头上飞过,他尖叫着一出溜钻到桌底,抱头缩项,扯着嗓子哭泣,一边哭一边破口大骂:“嗷嗷……没有手足爱的东西,小爷再理你就……就惩罚小爷饿死街头……”
      他是典型的吃货一族,能说出饿肚子的狠话,取信于人的难度大大降低。
      孟歌蓝对他的惨状无动于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身上泄出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咆哮声掀翻屋顶,直达云霄。
      “孟萧,你枉为人父!本官今日不打醒你,你就不知天高地厚,天早晚被你捅出个窟窿来。”说着,摸索到桌案前的手杖扬起。孟萧霍地站起,头直直撞到桌下的凸起,呼痛都不及,屁滚尿流滚到孟寒栩脚下,一把揽住她的大腿,哀嚎:“栩儿,江湖救急!”
      他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孟寒栩见了着实不忍,忙岔开了话题:“教训小舅舅这事不急于一时,关键是表妹他们现落难何处,稍有不慎怕营救不及。”
      “这就要好好审问一下咱们的孟三公子了,生养了两个孩子的父亲,还这么不通俗事,弄丢了儿女,也有那个脸休妻出走。等见了那个可怜的弟妹,本官的老脸都没地儿放。”说完,孟歌蓝不耐烦和弟弟同处一室,拂袖而去,孟寒栩使了个眼色,谢问芙一躬身,随即尾随而去。
      原本孟萧长途跋涉来投亲是一件大喜事,晚膳后几人坐一块儿说会子话,孟寒栩问起孟歌萱她们的现状,藏不住话的孟萧抖弄出他弃女休妻的糗事,言谈之中丝毫无悔意,对他的“前”妻主仇恨颇深。
      据孟萧交待,两个月前他和长女因一件“小事”生了龌龊,长女愤而拐带弟弟离家,他家妻主马上遣人追寻,塞州附近城镇寻了个遍皆无其踪影,小舅母气不过说了他两句,他恼了,休书一封扔到妻主脸上,趾高气扬出了妻家。内心发虚不敢回爹家,想起孟歌蓝母女在京都为官,索性坐船离了生活十年的塞州。第一次独自出远门,他运气好,一路上安然无事,来侍郎府的当天就碰到了外出采买的一个侍卫,她此前和谢问芙同去塞州办主人家交待的事儿,与孟萧有一面之缘,故而有了之后之事。
      那件“小事”到底为何,至今也无人从孟萧口中问出一星半点。孟歌蓝威逼利诱,孟寒栩旁敲侧击,孟萧也没露半点口风。不用问,他既不提,可能性有二。要么的确是芝麻谷子大的事,两人对错均占一半;要么完完全全是他无理取闹。以她对他们父女俩的了解,后者居多。
      听到“休妻”俩字的当时,稳重如孟寒栩也喷了,这得多奇葩的男人才做得出,孟萧这一型的男儿,今后务敬而远之,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不怪孟歌蓝发火,要不是碍于辈分,她也想给不省心的小舅舅来那么一出,抛妻弃女,跟她梦想中的贤夫良父差了不止一两截。亏得他自诩温柔贤良,隔夜饭险些没吐出来。
      她问和衣侧躺在床铺的人:“知女莫若父,我猜表妹的行踪您总有些眉目。”
      “鬼知道。”孟萧抱被白了她一眼,头埋到膝盖上。
      孟寒栩秒悟,笑意更深:“多谢小舅舅告知,予珞已知两位弟妹的下落。”
      次日,侍郎府派出一批批侍卫在京都大街小巷搜索,有两个小孩同行的统统交由随去的谢问芙细细盘问。她有过目不忘之能,回忆的画面定格在初见小主子表弟妹的一瞬间。他们既到了京城,找到人不过是早晚的事。
      侍郎府大刀阔斧寻人的行径引起了京都各股势力的探寻,隐在侍郎府周边的暗桩一日内呈倍数增长。
      这一日朝后孟寒栩刚下了金銮殿外的一级台阶,便被一掌事太监唤住:“小孟大人,杂家这厢有礼了。”
      孟寒栩见过他几次,知他是锦孜默的心腹,心下百转千回,面上笑道:“大皇子可有话劳岑公公转达本官?”
      “殿下传小孟大人默霄宫觐见,小孟大人随杂家走一趟吧。”
      岑公公在前引路,尽往小道上行,孟寒栩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声色,却了然岑公公的用意,一个未出阁的皇子在宫内私下见一个外臣,传出去对他的名声有碍。
      默霄宫是锦孜默的寝宫,是一座精致典雅的阁楼。寝殿内以一扇帷幕隔着,影影绰绰可见帘后有一男子端坐,望了孟寒栩一眼,垂眸道:“来了。”
      “殿下万福金安。”
      “岑公公,赐座。”岑公公早有预料,恭敬搬过一把椅子,行礼退出寝宫,在门外廊下候着。
      两人似乎在比耐心,谁也未先出口,到底锦孜默憋不住,问她:“小孟大人不担心?”
      “殿下乃当朝皇子,得上天眷顾,便是有加害微臣之心,微臣担心与否焉在殿下考虑之中,既知此与局面无碍,臣何苦白白费力。”
      “你一如既往言辞锋利。”嘴角漫出一缕苦笑,锦孜默悠悠道。
      “承蒙殿下夸奖,微臣愧不敢当。”
      锦孜默慵懒靠在躺椅上:“以你的聪明,想必早知本殿叫你问话的因果,就不必本殿多费唇舌告知了。”
      孟寒栩坐正,寒光一闪而逝,意有所指道:“殿下是问微臣‘爹爹’之事?此事微臣在生辰当天业已说明原委,殿下莫非有所怀疑?千金难买心头好,有些人有些事,是执着不来的。”
      正如破镜难圆一样,心一旦有了裂痕,怎能要求它恢复如初。她与锦氏之仇,此生难有化解之日。
      “孟予珞,本殿识你当日,你……”不是今天这个样子。那时的她,虽有一股迂腐之味,可温和儒雅,是性情豁达之人。鉴于此,在在醉芳楼,他违了性子饶她一命。可今日,眼前的这人心结了冰,染了黑,再不是当日那个惹人喜爱的孟予珞。
      她仇视皇室,可她怎不看孟歌蓝当日犯下大错,伤了一个无辜男儿的心,薄了皇室的颜面,在这个皇权为尊的时代,孟歌蓝能留得性命,不也是皇室宽大为怀的结果?瞎了,可人活着,不是吗?放眼前朝今朝,践踏皇室尊严的人,身后只余一堆枯骨。孟歌蓝,亦是蒙了天恩。
      “人是世上最善变的生物,微臣乃是凡夫俗子,不比殿下皇天贵胄,亦免不了俗。”侧目看帘内模糊的人影,冷冽的风打在悬挂的铃铛上,叮叮当响动,心绪不宁之余,她敛眉道,“殿下若无他事,微臣告退。”
      良久,帘内传出一句淡淡的“嗯”。
      兜兜转转出了宫门,便见府上的马车停在原处。
      “家主呢?”
      车娘屈身,敛容屏气回道:“家主在……车上。”孟寒栩见锦孜默前支了个小太监吩咐她赶车回府,她却待到现在,虽是奉家主之命,但侍郎府如今是小主子当家,此时惴惴不安,唯恐孟寒栩降罪。
      孟寒栩目不斜视,上了马车。
      只见孟歌蓝斜躺在榻上,身下铺了一层薄被,嘴间也不得闲,慢悠悠品茗。失了视觉,其他感官倒是敏锐了不少,茶杯离了薄唇些许,抿嘴一笑:“予珞。”
      孟寒栩绷不住乐了:“娘,您是故意的?”一意孤行,不听人劝,事后笑一声,就完了?
      “百行万善孝为首,当知孝字是根源。予珞,你着相了。”
      孟寒栩:“……”
      细心的谢问芙发现,这晚的孟侍郎眉飞色舞,而她们的小主子孟寒栩却郁郁不乐。就连小孩心性的舅老爷找她说笑也被无情赶走,气的舅老爷一夜睡不着觉,好几日对她视而不见,只当她为隐形人。
      天刚破晓,下人来报:“小主子,侍卫捉了个翻墙而入的贼子,谢统领命属下报与您,该如何处置,还请您示下。”
      半盏茶后,穿戴整齐的孟寒栩拉开门闩。
      “贼子?”
      来人是孟寒栩的贴身侍卫陶念文,她束手道:“是巡逻队抓获,谢统领先赶去事发地点,属下来寻您。”
      陶念文是典型的女尊国女子,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脸凶相,夜里出去定能吓破不少良家儿郎的胆儿。不过对孟寒栩来讲,却是了不得的帮手。
      当初她和谢问芙在众多“侍卫”中脱颖而出,碍于她长相有碍观瞻,遂定了谢问芙去孟歌蓝那儿,她则留在自个儿身侧。
      她们果然没辜负自己的期望,短短时日内全面控制了侍郎府上下,一只苍蝇等闲也进出不得。知人善用,她提了谢问芙为统领,陶念文为副统领。
      孟歌蓝眼睛实有不便,她吩咐下去,有事先告知她,若有必要她再亲自回禀娘亲。故而她们到时,孟歌蓝还歇在房里。今日是休沐日,倒不必起那般早,否则寻常这个点儿,孟歌蓝也该有动静了。
      她慢慢走近,一个黑衣人被两个侍卫压着跪于庭院,谢问芙下意识挡在前头:“小主子,此人诡计多端,来意不明,您离远些。”
      孟寒栩抬手,神色不明:“揭开她的面纱。”
      谢问芙不再多言,俯身抬起黑衣人的下巴,面巾滑落,一张孟寒栩誓死不忘的容颜显露人下,她踉跄退步,声音不稳。
      “是你?”
      黑衣人抬手用衣襟拭去嘴角的残血,睁开嗜血的眸子:“小孟大人没想到吧,时隔多年,你我二人居然以这种方式见面。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此话确有几分道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