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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娘要娶夫 荀澹雅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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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儿……”十年未见,孟歌蓝自是分不明孟萧的声音,随后回忆起谢问芙的禀报,登时明了来人的身份,应是爱好作弄人的三弟无疑。许久不见,倒有些许想念他的调皮。
孟萧调情似地应和,语调酥软,荡气回肠:“冤家。”
一时间,气氛诡异不安。
孟寒栩万万想不到的是,第一个出手的竟是清高孤傲的锦孜默,他是行动力强的男子,只一根手指,轻轻拨开孟萧如八爪鱼的手。
他盯着孟萧梳的已婚男子的发髻:“这位夫郎,请自重。”
孟萧也不恼,反而乐滋滋道:“冤家,看样子你的心一直在奴家这儿,那个嫁不出去的大龄男儿也晓得奴家是你的人呢,奴家心里欢畅,不枉奴家念你多时。”
大龄男儿?
这话严格说起来确实是实情。锦孜默现年十八,距其及笄礼已有三年之久,时下男儿通常十五岁前后出阁,晚一点的至多延迟到十六岁,像他这样年纪仍待字闺中的却在少数,至于锦雪,四个字概括,前无古人。
只是要说锦孜默嫁不出去,略有勉强。一国皇子,香饽饽一个,别说十八,就是二十八,也是女人抢着做女皇的儿媳为多。
孟萧是十年如一日,性子一点没变,还是这么可爱……直爽。
见状,孟寒栩哪有不明白的,哑然失笑:“那个,小……”
“哎呀,你个死孩子!小爷警告你多少遍了,不许喊小爹,我是正夫,正夫明白么……”孟萧脸凑到她跟前,牛瞪眼道,“本公子是千娇百媚一朵花,怎能当下三滥的侧夫。”
他捏她的脸蛋,凶恶道:“叫爹爹,宝贝女儿。”
孟寒栩:“……”
孟歌蓝:“……”
老天,快来收了这妖孽,她们母女发愿下半辈子吃斋茹素,信奉神佛。
“妻主,女儿,回我一句,不然……不然本公子三尺白绫吊死,饮毒鸩,投井……”某人撒泼打滚。
孟寒栩闭眼:“小……爹爹。”
孟歌蓝睁“眼”:“……萧儿。”
“哇,丧尽天良的负心女,逼死夫郎亲父……”孟萧舍得下脸闹腾,她们可丢不起这人。
孟寒栩铿锵有力,磕头:“小女拜见爹爹,爹爹万福金安。”
孟歌蓝囧囧有神,拱手:“夫……夫郎,为妻这厢有礼了。”
围观的人懵了,孟萧乐了。
“萧儿,这……不妥,大庭广众有辱斯文,下来。”孟歌蓝眉头紧锁,推了一把卧在她膝上的男子,男子纹丝不动,嘟嘴,“不嘛,闲绝妻主,为夫想亲近你,闻闻你的味道,为夫瞬间圆满了。”
放在以往,孟歌蓝肯定不能任孟萧放肆,今时不同往日,历尽千帆,才知亲情的可贵,起码不用防着他们算计你。她的家人在塞州受苦数年,她迫切想在能力范围内弥补一下。
大老爷发话了:“女儿,爹爹要吃仙鹤烩熊掌。”
“好。”孟寒栩夹给他。
郭醉易连拉带扯,堵她到墙角:“从实招来,那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蠢……男的是孟侍郎的夫郎,你的老爹?”
见她身后又围过不少人,尤其是某位大皇子眼神凶神恶煞般的凌迟,她立时心花怒放,欲出口的解释改的面目全非:“千真万确,娘亲书房的砚台下藏了他的画像,闲时拿出轻抚,醉易你心中有数,我这人,说好听点是正直,难听点就是迂腐,哪见过这等阵仗,羞得我面红耳赤,偏生娘亲一心想我记住她男人的相貌,被茶毒了几日脱不开身。”
闻言,郭醉易摇头晃脑,心下生了怜悯。
“妹子,听姐一句劝,天要下雨,娘要娶夫,拦不住的。往后你后爹亏待你,只管上我家去,我那爹爹不乐得合不拢嘴。至于那小小的阻滞,对状元郎的你来讲不值一提。”
说起这事,不是郭醉易信口雌黄,实是事出有因。醉酒事件后孟寒栩又登过几次郭府,鲁氏怜她无亲无眷,慈父心肠泛滥成灾,珞儿珞儿挂在嘴边,为她布菜,关心其饮食穿衣,嘱咐妻主女儿在朝上多帮衬帮衬,更甚者是,有一次在郭府用饭她衣服上不小心溅了些汤汁,他熬夜为她赶制了件衣袍,命人送至侍郎府,这让夫奴的郭大家主郭友安不乐意了,每每见了孟寒栩横鼻子冷眼的,对她的不待见到了显而易见的地步。时日一久,有官员看出些许门道,越发肆无忌惮,处处排挤孟寒栩母女俩。
郭友安官至御史大夫,从一品,负责监管、弹劾官员的渎职、不法行为,深得女皇的宠信,上赶着巴结她的人多如牛毛。就是看中了这一点,荀澹雅当初才应下郭醉易的求亲,否则凭她本人的资历,免谈。
却说郭友安面上厌烦孟寒栩,倒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行动为难她,只是下面妄想搭上郭友安这条线的大臣以其狗腿子自居,自作主张罢了。
一旁的锦孜默不痛快了,孟闲绝母女一丘之貉,禁不住男子的撩拨轻易举白旗投降,愤而抓着锦雪的手:“皇舅,念着这等寡情薄意之人作甚,全天下的好女儿如云,不止她孟闲绝一人,况她眼……母皇办一个赏花宴,责令三品以上官宦之家未有正夫的女子参加,不怕寻不到一知心人,您别干熬了,不值当!”
锦雪也说婚事随锦奎从做主,可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儿,锦奎从哪敢逼他,只好听之任之。男儿的青春不等人,二十六的他在他人眼中已是老男人了。
郭醉易胳膊肘顶顶孟寒栩的腰,含含糊糊道:“人大皇子玉树临风,超尘脱俗,别闹不自在,谁没个说错话的时候。”她就想不通了,又不是亲娘,何至这么上心,皇室的人,不像面上那么简单。大皇子的暗卫营,她有所耳闻,就孟寒栩这小身板,人就是不动,想拿下她也是易如反掌。
“孜默,本殿……想出家。”锦雪心如止水,淡淡道。那轻飘飘的语气,仿佛说的不是忘却红尘这种大事。
一石激起千层浪。
锦孜默历来明白这个皇舅执拗的性子,是说一不二的,可寺庙生涯清苦,他狠不下心,涩涩道:“这话您莫再提,左右孜默年轻,纵使将来嫁了,也会接您奉养终身。”
“嫁谁?孜默,莫道你以为皇舅是个糊涂人?同为男子,皇舅怎会不明你的心思。”
“……皇舅。”
锦孜猒眼泪哗哗的:“皇舅,孜猒也要出家,您带着我一道,女子好可怕,我不嫁人啦,呜呜。”女子都是五大三粗,性子暴躁的,他性子单纯不假,也知男子不易,嫁了人家的男子更不易,就是受了气也不可能总往爹家跑,将来王姐娶了世女正夫,想回家一趟也是艰难。
皇家儿郎的婚事向来身不由己,荀澹雅不喜他,能给他指个什么好人家,不如了断尘缘来的自在,且不说这事能成否,锦雪比他有谋算,跟着他脚步走总不会出大错。
锦雪拍他的小脑瓜,勉强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皇舅说笑呢,出家什么的切莫再提,安王正夫知了定要怪罪皇舅蛊惑人心,你青春正少,有的是好女儿家爱慕,不像我……好了,不说了,入席吧,菜上好一阵儿了,别到时留给咱们残羹冷炙,吃坏了我们小郡王的肚皮,皇姐不吃了我。”
安王正夫是忠勇侯田辰的嫡亲弟弟田扬,可能年少时吃了苦头,性子古怪,是个不容人的,安王爷后院除了一个侧夫,其他人包括女皇太君赐下服侍锦奎从的侍儿都被他料理干净。荀澹雅知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可也奈他不得,皆因他爹家得力。
田辰军功卓著,手下三十万兵马,兵强马壮,现下边疆无战事,主力部队驻扎之处离京都不到三十里地,且有先帝御赐一道免死金牌,一般的小打小闹,根本扳不倒她。
倒是荀静绿手握二十万兵马,可都守在西北,远水解不了近渴。那些个流国蛮子精明的厉害,一松懈就能闹出不小的动静,轻易不敢擅动。
田扬身子不好,常年卧病在床,他房里的药没断过一日,药味弥漫,隔老远就能闻到,连带的他亲近的两人,锦奎从和锦孜猒身上也有一股淡淡的药渣味流动。
可以说,锦孜猒的悲剧,是他亲爹安王正夫一手造成。
如果说田扬只这般,太君也不可能对亲孙儿寒心,田扬只得一个儿子锦孜默,世女之位反倒落到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庶女头上。就这样,锦寒棕三天两头遭遇暗杀,女皇、安王爷派了多少人贴身保护,可百密总有一疏,好几回危在旦夕,太医都下了最后通牒让准备后事,可安王侧夫那么在榻前一哭,舍不下亲爹的安王世女一次次死里逃生,挺过了那道坎。
人说,父爱是世界上最无私的爱,搁在锦寒棕身上,倒也得宜。
虽说没有证据表明人是田扬派来的,可大家伙心知肚明,是他无疑。
荀澹雅彻底恨上锦孜猒是在十年前,暗卫密报了一件事,适时,锦国的三大龙头,女皇、太君、安王爷震怒,安王侧夫当场就倒下了,养了好几年才有了好转,可再快活不起来,终日死气沉沉的。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仍是田扬。荀澹雅好几次要不顾一切废了田扬,锦奎从姐妹拼死拦住。一句“以大局为重”,让他的怒气硬生生憋了十年,免不了俗的,他迁怒上了田扬的亲子锦孜猒,颁下懿旨,封其为“厌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