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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冤家 不敬人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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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醉易来府拜会的事儿,倒不是孟寒栩搪塞之言,不过时辰提前些罢了,约定的正点是申时,目前……有的等就是。
“呦,小孟大人久等了,本官受宠若惊呐呐。”姗姗来迟的郭醉易纳闷,她不止一次到侍郎府,也没见孟寒栩今日似的热情似火,颇有些不自在,她且作壁上观看她打的啥鬼主意,见招拆招,她不信次次栽在这对母女手上。
孟寒栩并未在前方引路,郭醉易这人自来熟,侍郎府相当于她第二个家,没事来打打秋风,蹭个饭什么的,简直不要太随便。
“前日休沐令尊为你相看夫郎,可有信儿?”
“八字没一撇呢,真心是女皇不急急死太监,姐姐我不焦,你倒挂心了。”
大女子何患无夫,“先成家后立业”这种鬼话骗骗涉世不深的小女孩还有胜算,她,官场沉浮数载,滑头滑脑,八面玲珑,任老爹再叨叨也油盐不进,硬骨头一个。
人说“物以类聚”,她嗤之以鼻。她与孟寒栩方方面面大相径庭,一个世故,一个刚正,不也成了最佳损友。所以说凡事不能尽信书。还有讲书中颜如玉的,她蹦跶这些个年头没落着一个。唯一一个看上眼的人家不爱搭理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也是人间憾事。
孟寒栩笑,母亲抢了郭醉易的心头好,虽说非刻意,却是事实,郭醉易豁达大度,没为此与她生分,与她,歉疚是难免的。郭醉易一日不成亲,她操心一日,人道“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她是“交友才两载,光忧其婚否”。
“我家老头子午膳还夸你温柔敦厚,责令鄙人我向您老人家拜师学艺呢,偏心偏到门缝里去了,老娘才是他肚皮下的崽儿,要不是奶爹信誓旦旦说我是郭府的嫡亲骨血,我还道自己是打哪个乞丐堆里刨出来的野孩子,娘不疼爹不爱的。”郭醉易抱怨,撕了孟寒栩的心都有,暗叹误交损友,霉运透顶……
说来也是缘分,郭醉易的爹爹鲁氏为人古板严肃,对唯一的女儿期望甚高,可以说郭醉易是在严父的敲打下茁壮成长,要不怎么说她是熊孩子呢,长成这个德行无关家庭渊源,纯粹是自己作的。话说鲁氏第一次见孟寒栩,是在她入翰林院次日,那天被人来疯的郭醉易连蒙带骗挟持到酒馆,一坛酒灌下肚,天旋地转……第二天清晨,郭醉易向上官告了假歇在房里,孟寒栩却是拖着昏沉沉的身体入朝。鉴于此,鲁氏对她高看了几分。他不是见利忘义之人,后来孟寒栩遭女皇冷落,也没说拘着女儿与之断了往来。
这份情虽未说在明处,孟寒栩也是记着的。
“天下无不是的母父,令尊爱你之心毋容置疑,他……”
“打住!”郭醉易落荒而逃,觉着安全了扭身道,“我瞧你才是我老爹的亲生骨肉吧,训人的话一溜一溜的,老娘倒了八辈子霉遇到你们……你这吃人不吐骨头的货。”兴许临时觉得辱骂亲爹遭天谴,炮火集中到孟寒栩。
“郭大人,关于你的烦恼,可坐下来慢慢交流交流。”孟寒栩笑意不达眼底,吓得某人一个激灵,“早闻孟侍郎乃当世书法大家,本官前去叨扰一二,见识下名家风范……你忙,不必特意招待我,请看本官真诚的脸……”话落,撒丫子跑了。
晾在那儿的孟寒栩摸自己的脸,自言自语:“也没青面獠牙,更没恶形恶状……”
次日,侍郎府为小主子庆祝生辰,宾朋满座。孟歌蓝母女官场根基浅薄,挡不住花太傅、二皇女眷顾,不看僧面看佛面,能来的一个没少。
“予珞痴长一岁,看起来分外容光焕发。”花太傅笑道,闲绝有她照料,自己一百个放心。
“师祖说笑了,予珞愚钝,昨个儿娘还骂我小兔崽子呢。”花太傅多次相助孟歌蓝,孟寒栩自不会慢待花太傅,在她心中,花太傅也是她敬爱的长辈。
“哈哈哈,这个闲绝,如今越发小孩脾性了,也就你受得了,要师祖我,非一巴掌抽死她。你娘,这会儿怎么不见她?”
孟寒栩束手立着,自是不会当真:“予珞不敢。娘亲在后堂歇着,说是不耐烦人扰她清净,师祖这边请,徒孙引你见娘亲。”
“甚好。”花太傅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徒弟拉出来吹吹风,成日闷在房里算怎么回事,不知内情的人还道她是闺阁男儿,弱不禁风的。
席面开了几十桌,场面也是壮观。
孟复书风风火火跑进来,凑到孟寒栩耳边:“几位皇女皇子到了前门,往这边来了。”
“什么?”孟寒栩腾地站起,想了想道,“带我前去。”
旁边被拽出陪客的孟歌蓝问:“怎么了?”
孟寒栩急的冒烟,这乐善帝卿咋又来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事,二皇女他们来了,女儿去迎进来,您眼睛不便先坐着就是,二皇女不会介意这点细枝末节的。”
也不给孟歌蓝说话的机会:“孟管家,走。”
两拨人在书房外廊相遇,孟寒栩行礼问安。
“微臣孟予珞叩见二皇女、乐善帝卿、大皇子、惜安世女、厌郡王。”
锦寒棕姐弟也来了,倒是出乎意料。
提起锦孜猒的封号,也是一桩无头公案。他不晓得哪点惹了太君的烦,直接以其名字中“猒”的谐音“厌”为号,可见恨他不轻。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天然的同盟。
孟复书随即也行了礼。
二皇女摆手道:“小孟大人客气了,你是闲绝的女儿,自当也是本殿的后辈。”
“每次二皇女来,臣且喜且忧,一来娘亲开心,二来少不了饮酒……”
她的苦瓜脸逗乐了锦寒楠,笑道:“不怪闲绝宠你,本殿看着也着实欢喜,不若你改为本殿的女儿,本殿待你必比孟闲绝好上千倍万倍。”
话落,锦雪忍不住斥责道:“寒楠,不得胡说,哪有抢别人家女儿的道理。”
“皇舅是爱屋及乌,棕儿看来,此事完全可行。”锦寒棕插了一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小孟大人是个聪明人,自知瞎子和皇女,哪个更该依附。”
孟寒栩脸色泛青。
瞎子?这是谁造成的,还不是锦氏一族,敢到她面前说嘴,瞎了她的狗眼。本就对皇室心怀不满,两年来不是为了消除母亲的警惕,她早动手了。
锦寒棕,她好样的!
见状,锦孜猒讷讷的:“王姐。”
孟寒栩突然笑出声:“郡王。”
“啊?”锦孜猒傻傻的,不明白自己被点名的缘由。
“无事,上元节那日郡王是……”她提了话头,锦孜猒慌张拿手绢捂住她可恶的嘴巴,“别……别说。”懊恼极了,爹爹极少允他出门,今年的上元节他禁不住小侍怂恿,偷偷摸摸出门瞧花灯,自觉天衣无缝,谁知居然被孟寒栩看在眼里。若是爹爹得知,禁足是跑不脱的。
静了半晌,他委屈道:“你咋不应我……本郡王?”王姐说要有郡王的架势,别人才会畏惧。
好纯情的一个可人儿,孟寒栩无限自责,她枉为人。
无奈指指自己被禁锢的嘴,锦孜猒惊地跳离,泪珠啪啦啪啦落下:“哇……我不是不知羞的男儿……只不过忘……忘了……别和爹爹讲……他会打死我的……呜呜……”他不是勾引女人的荒淫男儿,他不要沉塘……
锦孜默揽着他抽泣的小肩膀,哄道:“猒弟,皇兄去求母皇,她是锦国的女皇,你爹爹也得听她的。”
“真、真的?”泪珠挂在眼眶,楚楚可怜。
这边温情脉脉,那方岌岌可危,形势一触即发。
锦寒棕眼冒火光:“何意?”
“微臣不解世女之意。”
原来她也有在意之人,方才戳别人的脊梁骨很畅快吧,这种滋味也要有人共享才是。
不敬人者,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的表现,孟寒栩丝毫不放在心上,她们不是一个层段的人,锦寒棕,不过一个拔了牙的纸老虎,何惧之有。
刻意忽略对锦孜猒的愧疚之心,当初锦氏没人对母亲有过一丝一毫的同情,便是动不了他们,给他们上点眼药也是好的,她做梦都盼着姓锦的一个个死无丧身之地。
“予珞,予珞——”
娘亲怎么来了,看了一眼随行的谢问芙,孟寒栩不动声色问话:“娘亲,女儿不是让你……”
“不,不是,问芙报为娘,萧儿他……”未说完,一个男子哭着投进孟歌蓝怀里,“你这个没良心的冤家,奴家想死你了……”
孟寒栩雷的不轻,这、这又是哪一出。
其余人,神色各异。
剧情还在上演,男子柔情蜜意抚摸孟歌蓝的眼睛,眼眶通红:“冤家,你咋弄成这个死样子了,奴家早有前言,和奴家一起隐居山野,女耕男织,生女育男,岂不快活……不过,现在为时未晚,只你不嫌奴家嫁过人,奴家……”抛了个媚眼过去,“随你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