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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惨烈 她放下作案 ...

  •   锦奎从惊喜若狂:“父后,孟爱卿回心转意,乐善帝卿婚事有望,朕立马下旨……”
      “够了!陛下,锦国皇子不是一个物件,由她一个下臣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实在离谱,恕本宫无法苟同。今日孟闲绝必须死!孟予珞那一百大板也逃不了!”
      太君脸若寒霜,锦奎从这个女皇失败至极,心软得一塌糊涂。乐善帝卿触犯闺训,她不罚;孟歌蓝违抗圣意,她不罚;孟予珞顶撞皇子,她不罚。久而久之,女皇威信扫地,何以辖管朝堂政务。
      既然她不管,就由他这个太君当一回恶人,替她惩治碍他女儿路的将死之人。
      “太君既执意赐死孟大人,微臣请求免除杖刑,与孟大人一并受死。”孟寒栩心如槁灰。既不能同生,但愿同死。
      雁玉没料她有此招,讶然:“妻主,您……不值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您一心求死,愧对母父高堂。”
      他声音压得低,故撇开近在跟前的孟寒栩,没人听清。
      孟寒栩一震,眼放异彩。
      “雁玉,本官是否为你的妻主?”
      “您……答应了?”雁玉惊愕失色,他最先叫她妻主目的在于调戏她,当前她有了异心,他……他不可嫁人,乃是暗卫的死规矩。
      “救人!”
      “不行的,妻……小孟大人,大皇子是雁玉的主子,背主为天下同道所不齿。”
      “《男戒》第一条是什么?”
      “……”雁玉无语,孟寒栩是要霸王硬上弓的节奏?又不是真的妻夫,搞那么严肃干甚。
      他答:“以妻为天。”
      关键是她不是他的妻,他也不是她的夫。她大刺刺行驶妻主的权利,真的好吗?
      他们窝里斗时,锦孜默戟指怒目道:“雁玉,你办事不利,堂堂暗卫统领控制不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腐儒。本殿默数三下,完不成任务,提头来见。”
      妻主?
      他耳力极佳,即便雁玉刻意降低音量,他还是听得分明。
      他们何时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或者说已经背着他成了好事?孟予珞,人不大,本事不弱,几天工夫勾搭上了他面冷心冷的暗卫统领,不得不防。
      想劫人,他倒看看雁玉有没有这个胆量。
      今日有他锦孜默在,不管来人是谁,他皆能使其功败垂成,无功而返。
      “主子,属下……遵命。”权衡再三,雁玉决意依令行事。主命不可违,退一万步讲,他与孟寒栩交情不深,没必要为了她舍身犯险,得不偿失。
      “小孟大人,雁玉对不住了。”
      “人各有志,你亦然。”她将雁玉当作最后一根救命草,奈何人家不按剧本来演,她回天乏术。
      “雁玉,愣着干什么,拖下去,重重的打!”
      “是!”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郭醉易和向寻春皆没反应过来。待到孟寒栩被雁玉和另一个侍卫按在长板凳上打了几板子时,才恍然明悟,双双伏地说情。
      “陛下,小孟大人为人真诚,说话没个把门的,但您应知,她是个好官,绝无仅有的好官!孟大人也是,是鲁莽了点,同样没有坏心哪。她们两个,一个兢兢业业为国为民七八载,一个金榜题名今科高中,皆是陛下的左膀右臂,臣斗胆进言,锦国承受不了失去她们二人的双重打击。陛下开恩,一百板子下去,小孟大人的身体会垮掉啊……”
      “郭大人说的正是草民所思所想,小孟大人科考之前就与草民相识相交,她是一个真正有大智慧、大才学的女子,博览古今,才贯二酉,更难得的是,她出身贫家,宽怀仁义,对生活在锦国最底层百姓的生活感同身受,是百姓求之不得的好官。”向寻春一一列举游历之时的所见所闻,“陛下,草民出京三年,混迹于市井之中,走过一些偏远的小城镇,百姓食不果腹,破瓦寒窑,纵然在繁华城镇,乞丐数目也不在少数。锦国迫切需要一批寒士官员,知民情,懂民意。若陛下因乐善帝卿的婚事连连罢黜、赐死两名由商人、平民之家爬上来的官员,传将出去,锦国国将不稳。求陛下想一想锦国的诸多百姓,免小孟大人……及孟大人一死。”
      孟寒栩看重孟歌蓝,定有她的道理,索性刨除自身喜恶,帮她一把,也不负当日姐妹之情。
      “微臣也恳请陛下免两位大人一死,微臣和小孟大人同日进考场,同日为官,一路走来,她的种种事迹微臣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金銮殿上,那个说着“只要罪证确凿,民告官不但无罪,反而有功”的女子,她的惊才绝艳,她的博大胸怀,相信在众位大人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臣此生此世不敢或忘,殿试时她的一番金玉良言,见贤思齐,她使微臣反思自己先前十几年的人生,空有一番抱负,碌碌无为……综合她的过失,功大于过。国法不外乎人情,陛下,不要寒了天下所有像小孟大人一样有心报效朝堂的寒门学子的心。”
      科考的榜眼、时任翰林院编纂的董浅落亦力挺孟寒栩到底,同一届的举子,还是有些革命情谊的。更何况,唇亡齿寒,状元都玩完了,她们下面的人还不草木皆兵,她这个榜眼更是首当其冲。
      锦奎从深受触动,冒着风险再次进言。
      “父后,您亲封的乐善帝卿的驸马,大皇子锦孜默的表姐,朕敕封的榜眼,都为两位大人请命,这难道不足以表明她们命不该绝,上天不允许朕绝了无辜之人的后路……”
      “陛下!你用词不当,她们若是无辜,那有罪之人又是何人,是下令斩杀的本宫?”太君逼问,“我的儿,你是要……废了本宫?”
      “父后——”锦奎从有气无力,她有眼无珠,到了今日才发觉自己的生父竟是个蛮不讲理的男子。
      常言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她如今就陷在这个圈子里进出无门。依了太君,锦国顿时失去两名肱骨贤臣;不依他,她立时变身忤逆太君的不孝女。左右为难,何时是个头儿。
      “先杖孟予珞,再斩孟闲绝,谁人再求情,与之同罪。本宫要让孟闲绝看看,救她的人会有何下场!雁玉,还不动手!”太君恨透了孟歌蓝。
      “属下遵命。”在太君的眼皮子底下,雁玉纵有手下留情的心也无能为力,举起棍子使出全身气力打在孟寒栩的臀部上。
      一下。
      “唔……”孟寒栩牙齿咬着上唇,死不叫出声。娘亲在呢,她不可分她的心。
      两下。
      ……
      十七下。
      “啊——”五脏六腑皆疼痛难忍,袍子上浸满了血,紧贴在屁股上,一滴一滴流在板凳上,流到青石路上,渗入地缝。好疼!她一生从未害过人,为何……为何会受此大罪,杀人不过头点地,一下一下地折磨她,还不如干脆利落一刀杀了她为好。
      也怪那个便宜师傅,说什么武功和文治只能选一样学,她弃武从文,真真是亏大发了。不然现在她也不会如此被动,劫持孟歌蓝夺路而走,胜算不小。
      锦国皇室就是一群变态,尤其是那个老不死的太君,陷害忠良,非人哉。还有那个锦孜默,骂她腐儒,他以为自己多高不可攀,抛头露面,毫无男儿气质,哪家好女儿看得上他。
      “栩……小孟大人——”孟歌蓝大力推搡扣住她的侍卫,心如刀绞,“小孟大人……太君,您杀了微臣,放了小孟大人吧,她……是无辜的,微臣才是首犯!您不解气的话,微臣替了她的杖刑,您再砍微臣的头也不迟……”
      她可怜的女儿,才刚刚相认,就受这样的罪过。八年忍辱负重,一朝逢难连女儿都无法庇护,当官又有何用?生死荣辱,全系上位人的一张口。
      “不……孟予珞情……愿受死……”脱力瘫在凳上,刑罚还在一棍棍敲在身上。
      “啊——”孟歌蓝锋利的指甲刺向眼球,眼珠滚落,鲜血漫红了眼眶,溢出……她放下作案的手,无神的眼睛一动不动看着孟寒栩的方向。
      栩儿,他让我眼睁睁看你受苦,可我终究是一个母亲,怎受得住这等苦楚,眼睛无用,除去便罢。
      受刑不过的孟寒栩本来意识逐渐模糊,孟歌蓝的惨叫唤醒了她的神志,她望过去,对上一双空空的眼睛,没有眼珠。
      她张了张嘴,哭不出来,愤怒与仇恨聚集到顶点。如果先前她还对皇室有一丝一厘的敬意,现在也荡然无存了。
      她五岁那年说要找田辰和刘凌报仇,但仅是说说,能报便报,随缘而已。可这次,孟歌蓝是她这生最重要的人,超越爱情、友情,甚至是亲情。
      太君,锦孜默,锦奎从……锦雪,她一个一个记着。若大难不死,他日必卷土重来,让锦氏付出应有的代价。
      “闲绝,你……你为何这么倔强……早听本殿的不就万事皆休……”锦寒楠撇过头,伤心不已。八年来,她们名为主仆,实为知己。孟闲绝眼盲失明,她痛失一臂。
      “太君,闲绝她瞎了,这样的代价比杀了她狠千万倍,可否网开一面,容老臣带她回府。”
      锦奎从虚扶起花太傅,道:“老太傅,孟爱卿……唉,您老请便吧,朕……准了。”
      好好的一个人,被父后逼成这副模样,她看着也心疼。她得硬气一回,不然不止孟歌蓝,便是孟予珞也不能全身而退了,打了几十板子了,疼得麻木了吧,一点动静也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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