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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交恶 孟寒栩咀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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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日丽,万里晴空。
景福宫,不少大臣携夫带女到场,鼓乐齐鸣,觥筹交错。
“闲绝,本殿的皇舅美男子一枚,你放弃了这次机会,岂不抱憾终身?”锦寒楠饮下一杯美酒,示意服侍的小侍添满,续道,“本殿极度赞许你们山盟海誓,你是本殿的心腹爱将,娶了乐善帝卿,平添几分筹码。”
“殿下,君女爱财取之有道,拿他人做桥筏不可取。况且,那人是您的亲舅舅。”孟歌蓝正襟危坐,一板一眼道。
“哈哈哈……”锦寒楠抚掌大笑,被烈酒呛到,咳了好几声才道,“闲绝,你可真是实诚,开不得玩笑,本殿真有此意,万不会坐候八年。”
孟歌蓝发窘,神色不自然道:“说起来,臣尚未谢过殿下的救命之恩。殿下怎知臣有难?”
话题转的这个生硬。
锦寒楠笑眯眯的。
“本殿无未卜先知的本事,有人通风报信也。”
“是谁?”孟歌蓝揣测,“小孟大人?”
“来人轻功一流,纸条被一片落叶射进窗棂,绝非无名之辈。此等功力,想来不是文质彬彬的状元郎。”那日锦寒楠在书房与幕僚议事,一个黑衣人来去匆匆,现场留下一张“枫桥阁,孟闲绝有难”的信函。她是谨慎之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当即点齐兵马赶往枫桥阁,救下了欲饮鸩的孟歌蓝。
原来,锦孜默当日给了孟歌蓝两个选择。第一,迎娶乐善帝卿;第二,赐死。孟歌蓝不甘受辱,选了一条绝路。
幸亏锦寒楠来得及时,救下了她的小命。
“她在暗我在明,不知是敌是友。”
“本殿倒觉得利用好了,有益无害。目前看来,对方对你没有恶意,三番两次救你性命。”
孟歌蓝狐疑:“殿下觉得上次那事也是……”
“一切是孟侍郎臆测之言。”锦寒楠语带玄机。
“正是此理。”孟歌蓝也笑了。
“女皇驾到——”
“太君驾到——”
喧嚣声中,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异常刺人耳膜。
在场所有王公大臣及其内眷亲属跪了一地,齐呼:“女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君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一身明黄的锦奎从搀着太君的手,谦恭孝顺,“父后,儿臣扶您,您走稳当些。”
已过耳顺之年的太君着一湘红色大红妆霏缎宫袍,点缀了一个龙飞凤舞的“寿”字,雍容华贵。头插金簪一只,青丝缠绕,仅有几根白发应景,不显老态。
如今尊为太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太君自是无不如意之事。他慈祥和煦,乐道:“我儿有心了,本宫甚喜之。”
“儿臣给父后请安。”锦奎仁拜道,“父后几日不出宫门,儿臣想的紧。”
“你这撒诈捣虚的货,既是真心为何不去父后的寿康宫,本宫瞧着咱们的安王爷惯会卖嘴。”太君艴然不悦。
“父后,儿臣……”锦奎仁是个孝女,不会还嘴,呆那儿由着太君教训。
一个小姑娘蹦蹦跳跳娘跑过来,枕着太君的肩柔柔道:“皇祖父,您就行行好,我母王都急哭了。”
是安王府的小世女锦寒棕。
“哎呦,本宫的心肝宝贝也是个疼人的主儿。行,本宫赏你一个面子……”
“孙女谢……”
“慢,本宫有条件。”太君存心吊人胃口,慢悠悠道,“你为皇祖父筹备了什么贺礼?本宫满意了,你的母王才能随你回府,不然本宫就囚禁她在这深宫之中,承欢膝下。”
“父后,儿臣夫女皆居宫外,儿……”锦奎仁搓手搓脚,想到往后见不着她的心尖尖,如热锅上的蚂蚁心绪缭乱。
“住嘴,皇上,还不命人堵住安王的嘴,别扰了本宫的好事。”
正欣赏好戏的锦奎从殃及池鱼,进退维谷:“皇妹她……父后开恩……”
“嗯?”太君深邃的眸子审视她。
“不是……儿臣的意思是,父后英明,谨遵父后懿旨。”锦奎从见风使舵,妥妥的墙头草,风往哪儿吹她往哪儿倒。
颐指气使道:“来啊,绑了安王。”
“皇祖父,孙女携弟弟为您献上剑舞,恭祝皇祖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救母一事迫在眉睫,锦寒棕心里直打鼓,也不装神秘了,道出自己的计划。
“父后,棕儿孝心可嘉,您看皇妹是不是……”见形势逆转,锦奎从又倒向锦奎仁这方。
“容后再议。”
锦奎从噤若寒蝉,顿时熄火了。
“孜猒,来王姐这儿。”锦寒棕手摇了摇,良久,一个怯生生的男子畏首畏尾踱过去,低声道:“王姐。”
他约略和锦寒棕差不多大小,却比姐姐整整矮了一个头,羸弱的人儿,仿似风一吹就能倒下。
“跟皇祖父说说你的诚心,练习一只箫曲,你几日几夜未合眼。或许皇祖父一高兴,母王就能回王府了,你不是平日最黏母王,不想母王陪你吗?”
这话锦寒棕说得极慢,以安抚他的恐慌。
锦孜猒稍稍有了底气,观望了太君的眼色,无发作他的苗头,唯唯诺诺道:“皇……皇祖父,孜猒会……吹箫……您开心……”
他局促不安的因由,要追溯其到一岁大点,太君听了暗卫的回复大发雷霆,他当时恰在寿康宫玩耍,一时不慎磕了头,疼得满地打滚,太君非但没似往日那般哄他开心,反而恶狠狠瞪他,那个狠劲他记忆尤深。此后他见了太君就如同老鼠见了猫,任凭旁人怎样劝说也不见好转。
“嗯,孜猒大了,皇祖父很欢喜。”太君态度平平。
不少臣子私下打赌,猜测锦孜猒不是皇家子嗣,否则一向喜爱小辈的太君为何独独不喜他一人。
随即,姐弟俩上台献艺,锦孜猒吹箫,锦寒棕舞剑。箫声婉转悠扬,洋洋盈耳;剑舞行云流水,不露破绽。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好!好!好!俞公公,有赏。”锦奎从带头鼓掌,下面的人也纷纷应和,赞不绝口。
锦寒棕单膝跪下,朗声道:“谢皇姨,棕儿谢绝赏赐,换皇姨日后一个恩典。”
“安王,你家女儿有颗七巧玲珑心,就是上阵杀敌,朕忖度也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锦奎从凤颜大悦,“好,皇姨恩准了,只要不违国法,朕许你一个心愿。”
锦奎从女儿不在少数,可不是淡泊明志,就是心思深沉之辈,她无数次哀叹,锦寒棕怎不生在后宫随意一个侍君的肚中,软乎乎唤她母皇,而不是皇姨。
她的心思下首的锦寒楠猜个七七八八,母皇小孩似的,人哪能十全十美,即使外表曲肱而枕的锦寒棕,也有独属她的无奈与彷徨。
略靠后的角落里。
孟寒栩目瞪口呆,夹的菜落回盘里,她无心在乎这些琐事了,呆呆望着老神在在的郭醉易。
“你、说、甚?”
“本官要求娶乐善帝卿。”
“咣当——”孟寒栩连人带椅睡倒。
静!
鸿雁划过天际,嘶鸣声清晰可闻。
“额……诸位继续,下官……”孟寒栩手忙脚乱起身,羞愧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一声嘹亮的呼唤声拯救了她。
“大姐姐——”锦寒棕扑过来,她不稳的身子更加倾斜,一个踉跄,又躺回地上,附带一个拖油瓶。
锦寒棕压在她身上,一个劲叽叽喳喳说些闲话。
“大姐姐,我到福临客栈寻你,掌柜的说你搬走了,我伤心了好一阵子,好不容易有个投缘的姐姐,又销声匿迹……”小脸满是沮丧。
孟寒栩的不满消散殆尽。
“大姐姐,你也是朝堂的官员,我常在宫里行走,怎未见过你?”
常在宫里行走?
孟寒栩心跳加快,看来这个小姑娘有她无法企及的高贵身份,是她……高攀了。
“大姐姐?”
“哦,小妹……啊不,小姐,先让下官起来,如此姿势有辱斯文。”孟寒栩拿不准与锦寒棕相处的尺度,常说“伴君如伴虎”,别说女皇,就是和其他王公大臣来往,也不能失了礼节,以免被捉住把柄。
锦寒棕黯然神伤,脸拉得老长。
“大姐姐腻烦棕儿了?”
孟寒栩碾平翘起的衣角,闻言不由好笑道:“小姐聪明伶俐,下官何谈不喜。”
“哼,狡辩,在客栈时你待我如同慈爱的长姐,如今呢,全变了,你卑躬屈膝,尊我敬我,这样的你不配当本世女的朋友。”她挺着小胸脯,执拗道。
“世女?”
孟寒栩咀嚼这两个字眼,它有千斤重,压得她透不过气。要是可以,她也不愿“卑躬屈膝”,现实逼得她成长,逼得她奴颜媚骨,当初她也是桀骜不驯的富家小姐,结果呢,一顶“对皇家大不敬”的帽子扣下来,孟家遭难,满员流放荒芜之地。
她若再学不会弯腰,娘亲、祖母、二姨、小舅舅他们还会有第二次的幸运吗?
人生下来就是不平等的,她要让她如何理直气壮对女皇的亲侄女、当朝的世女平辈论交?
“不错,本世女乃是安王爷之女锦寒棕,女皇御赐‘惜安’的名号。”
孟寒栩纳头便拜,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微臣翰林院学士孟予珞拜见惜安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