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华如栩（本土女尊）》彩虹之下

27、妻主 雁玉痛叫出

　　雅间内，少顷只余他们二人。
　　“此间内仅你我二人，小孟大人大可知无不言，本殿恕你无罪。”
　　“殿下，臣……”孟寒栩思索着该如何讲起，瞬息之间有了考量，“臣五岁丧母，初见孟大人，她慈言悦色，对臣关怀备至，且同为孟姓，臣登时只觉上天眷念，不由生出亲近之心，将她看作亲母一般无二。臣幼时无知，护不住生母，大了，若还是如此，臣当这个状元又有何用。臣囊萤照读只争朝夕，挖空心思为官，不止是为了百姓的福祉，为了锦国的宏图未来，还为了圆长久以来臣心中的一个梦，梦想着凭臣微薄之力护佑亲眷，保他们不受迫害。臣自知逾越，请殿下将罪，臣绝无怨言。”
　　头低垂，余光只能看见锦孜默的玄青色锦靴。
　　锦孜默在雅间内走了几步，冷冷道：“本殿暂且信你一回。可是孟予珞，你记着，有朝一日本殿发现你蒙骗与我，本殿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臣不敢。”孟寒栩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倒在屏风上，清越的歌声传入，声动梁尘，体内郁气一扫而空。
　　不妨下一刻听到锦孜默的冷嘲热讽。
　　“小孟大人有兴致听男子唱歌，想来心情良好，不若本殿识趣些，为小孟大人寻来知心人，可愿否？”
　　闻言，孟寒栩寒气袭身，慌道：“殿下打趣微臣了，臣洁身自好，断无糟蹋无辜男儿之理。”
　　“可是真的？”
　　“是是是……殿下慧眼如炬，臣怎敢关公面前耍大刀，糊弄殿下。”她忙不迭应是。
　　锦孜默隔空轻道：“雁玉，送小孟大人到医馆。”
　　“殿下，孟大人她……”她这遭阎王庙前走了一回，绝处逢生，可娘亲仍旧危机重重，前路不明。乐善帝卿绝情冷意，锦孜默岂能轻饶？更严重的是，万一此事被有心人奏与锦奎从，孟歌蓝仕途黯淡无光。
　　“小孟大人，请！”
　　“本官话……哎呦……轻……”雁玉蛮力劫走孟寒栩，他的大手与孟寒栩的脖颈亲密接触，孟寒栩脸憋得通红，“你究竟有无读过《男戒》，光天化日之下与女子肌肤相触，怎生了得？”
　　雁玉带着一个人飞驰在京都房檐上，如履平地，闻言戏谑道：“小孟大人，奴家听闻您礼仪周全，如今您毁了奴家的清白，奴家要您负责。”
　　“话虽如此，本官是被逼的，哪有男儿强迫女子娶的。”孟寒栩原本以为锦孜默手下就老九一个变态分子，雁玉是一个沉稳的男子，怎一会儿时间就颠覆了她的认知，是她眼光不行，还是雁玉本多变。还自称奴家，她内伤不轻。
　　“妻主——”嗲声嗲气的。
　　“哇——”孟寒栩吐了，一颗颗米粒顺着雁玉的屡屡发丝慢慢滴下，英俊潇洒的雁玉顿时变身满身脏污的丑男。
　　“妻主，奴家不活了！”雁玉痛叫出声，手一抖，孟寒栩从高空掉落，沿着屋檐直线坠落。
　　“先救本官呐呐呐……救命啊……”惨叫声不绝于耳。
　　东华街头，一架由八匹马拉着的马车平缓驶向京都最大的首饰铺流光阁，前后共有几十名带刀护卫随车保护。
　　“停车。”
　　“是，侧君。”带头的侍卫举手示意车队停止前进，拍马到马车前，“侧君，您请吩咐。”
　　“霍统领，好像有人呼救，你注意下，救她一救。”一只红润细嫩的手拨开帘子，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温润如水的眼眸他身上最大的特质，仿佛可融化世间所有污秽。
　　“属下领命。”霍平担任侍卫统领多年，自是明白各个主子的脾性，满口答应。她游目骋观，眼珠聚焦在东华街尽头的一个移动的小黑点，踏空而去，宝刀出鞘，逼近小黑点下方。
　　“啊——”孟寒栩踩着刀降落，然后直直往前一扑，摔了个狗啃泥。
　　霍平拾刀而立，面不改色道：“无事？”
　　“无……”孟寒栩腿软，趴在地上勉力撑起抱拳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的确难忘，她差点没被到砍个稀巴烂，半截身子进了棺材。
　　“本统领没那好心，是我家主子的命令。”
　　“哦，那在下随小姐去拜谢令主……”孟寒栩腿一动，疼入骨髓，咬紧牙根爬起，细小的汗珠布满额头，她恍然未觉，“小姐请带路。”
　　霍平提点道。
　　“我家主子不见外客。”
　　孟寒栩轻力拍打脸蛋，顺心静气，顺心静气，顺心静气……可实在是静不下心，早不说晚不说，选这个时辰说，她有理由怀疑她在恶整自己。
　　她孟寒栩称得上是一表人才，翩翩有礼，可为何最近遇到的人不是疯子，就是奇葩，偏偏人家又是她惹不起的人。
　　就拿眼前人来说，她那凌人气势，一般小门小户供养不起。
　　“妻主——”雁玉赶来时，已经换了崭新的衣裳。
　　“你还敢来！本官用不起你！”孟寒栩掸了掸灰尘，向霍平淡淡点了头，打道回府。
　　雁玉跟着，哭得惨兮兮。
　　“妻主，奴家错了，妻主千万不要休了奴家，奴家无亲可投……”
　　“雁玉……你是雁玉？”霍平惊疑不定，他不是大皇子的暗卫统领么，怎会喊这样一个女子妻主，要知道，暗卫明令禁止是不许成亲生女的。
　　说起锦孜默的暗卫营，在锦国皇室也是一个传奇。统共三十六人，皆是男子，精通暗器、轻功、阵法，联合起来在江湖上罕有敌手。据说，他们曾困住过“伞下魂”郝炎，但也仅仅是道听途说，锦孜默和郝炎双方均未正面作出回应，真实情况无人得知。
　　雁玉作为暗卫营的统领，一手暗器出神入化，轻功位列江湖第三，仅次于墨家家主墨黎和“伞下魂”郝炎。
　　就是这样一个不走寻常路的男子，居然眼巴巴叫一个文弱书生妻主，难道她这会儿在做梦……或者是她幻听了？
　　孟寒栩扭身，平视雁玉：“你认识她？”
　　“点头之交。她欺凌妻主了，妻主，奴家为您雪恨。”雁玉纵身与霍平战在一起，“霍平，区区侍卫统领，欺我妻主，胆量不小。今日，吾要替天行道，取尔首级向妻主交差。”
　　两人飞上屋顶，打得天地变色，日月生辉。
　　“雁玉统领，本统领刀下不留活口，她好生生站着，就是最好的证据，我何曾对她如何……雁玉……”
　　根根细小的梅花针扑面而来，她一惊，挥起大刀左右抵挡，但防不住它小且多，两枚梅花针越过细密的防护网钉在她的麻穴上，她骤然无力，身子瘫软。
　　雁玉轻轻一踢，霍平咕噜噜从楼顶滚下地，附带无数瓦片。
　　霍平直接昏死过去。
　　“妻主，奴家武功还过得去吧，足以保护您安全了，刚刚的事您就别对主子提了，奴家是无心之失，也将功折罪了。”暗卫营规矩极严，职位越高，限制越多。他是暗卫营的最高首领，自然更甚。若是锦孜默得知他此次任务出了这么大的疏漏，不废了他才怪。他为了当上这个统领，洒血不洒泪，他都快忘了真正的男儿是什么模样了。所以，无论如何，他不能被打回原形，他受不起，依靠他谋生计的母父更受不起。
　　为了消弭孟寒栩的怒气，他踏着霍平这个垫脚石，该是她命中有一劫。
　　“帮本官一个忙。”
　　是夜，天地阴沉，无星光点缀的夜空，格外凄冷。
　　念华二十五年夜
　　女皇宠君德贵人下榻之处合彦宫走水，适时合彦宫内除就寝的德贵人，仅有一小侍当值，小侍当场烧死，德贵人拼死逃出，仍是被倾塌的木桩砸中，断了一臂，且面容烧毁，不似人样。德贵人的“鬼君”称号由此而来。
　　这日孟寒栩与翰林院同僚郭醉易一道下值。
　　“予珞，明日是太君的六十寿诞，百官聚首献礼，有何良策？”
　　自孟寒栩奉旨任职翰林院，她的谦恭好学得到了同僚的一致赞赏，在翰林院混得风生水起。郭醉易更是和她一见如故，相交莫逆。
　　“醉易已有主张？”孟寒栩挑眉。
　　“山人自有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