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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识破 世间多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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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桥阁二楼雅间。
隔间以屏风遮住,影影绰绰可见几位女子饮酒作乐,一手抱琵琶的男儿作陪,音色清脆明亮,时而婉转,时而高亢,时而奋进,时而失意,简简单单的几个音色,叙述了一位悲惨男儿的凄苦一生。
又是一个有故事的男子。
世间多少不平事,不会作天莫作天。孟寒栩感慨万分,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翰林院学士,入仕不过几日,纵心有不忍,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
听了半天琵琶声,锦孜默沉淀良多,表情不似方才那般冷硬。轻击桌畔,桌面顿时现出一个指印,可见功力之深。
他张口,如川渟岳峙:“没有解释?我的皇舅,锦国的乐善帝卿,他博学多闻,通晓诗书,兼之为人真诚,是不可多得的男儿,孟闲绝,他能屈尊看上你,是多少女人盼不来的福气,可你呢,一次次惹他伤心、失落,本殿倒问问你,你是认定了那个杀千刀的淫夫刘凌了吗?”
“大皇子,您贵为皇子之尊,您的口德礼仪欠佳,微臣不敢苟同。”孟寒栩愤然,正主不在,他一外人有何资格对人指手画脚,吆五喝六。皇子了不起啊,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侮辱她娘亲,祈祷他别犯在她手里,她会把他移交大理寺自生自灭。
“孟予珞,母皇对你另眼相看是不假,然而,任何人都无跟本殿叫板的资格,你,不配!”
“这个自然,只要锦氏一日当权,只要您一日是皇子,整个锦国不是由您说了算。”直直靠至椅背,孟寒栩一字一句道。
锦孜默戟指怒目,身子一动。
不料孟歌蓝突然发难,端起桌上的果盘狠戾砸在孟寒栩脑瓜上,霎时血流如注。
锦孜默惊了一惊,持鞭的手抬了半分又放下,孟歌蓝如释重负,斜睨孟寒栩:“小孟大人,怎可因口舌之事如此没遮没拦,这等诛九族的混话也说得出口,还不跪下赔罪!”语含警告。
孟寒栩猝不及防下负伤,后被娘亲敲打,浆糊糊住的脑袋醒过味来,惊魂未定,她刚才说了什么……
锦氏一日当权?此刻听来,句句有谋反之意。
她是关心则乱,容不得旁人说孟歌蓝一句不是,险为孟家招来大祸。
她推开椅子,降跽谢过:“殿下,臣……有罪。”
“哦,小孟大人何罪之有?”锦孜默拨弄手心的茧子,漫不经心道。
“微臣此番并非针对殿下,臣原也有父母亲人,遭奸臣所害,独留一条小命,那……贼人张狂笑音言犹在耳,梦里梦外不敢忘怀。她为非作歹残害忠良的根由在于‘她为刀俎,吾为鱼肉’,臣之于她,以卵击石也。今日对着殿下,臣突生了那种无以言说的感觉,适才……适才……”
言之凿凿,让人挑不出一处毛病。
“你的遭遇,本殿深表同情,可不能作为你出言无状的护身符。”锦孜默手指顿住,面色不佳,“本殿或许饶你千次万次,旁人呢,可没有本殿的好脾性。”
孟寒栩再揖,感激道:“殿下大义,臣……惭愧。”
“行了,冠冕堂皇的话少说,本殿听得耳根发软。”
“臣遵命。”
“起了起了,宫里有一大群奴仆前呼后拥,缺你一个不少。”锦孜默摆手。
“是。”孟寒栩规规矩矩行礼,入座。所过之处,血滴答滴答,争先恐后出来见客,遗留一条声势不小的以血织染的痕迹。
锦孜默一击掌,一位黑衣男子凭空冒出来。
“老九呢,给小孟大人包扎伤口。”
“主子,老九有事缠身,暂时……”男子犯难,支支吾吾道。
“一刻钟内本殿见不到他的人,贬去针工局,专门为德贵人缝制衣裳。两刻钟不……”
“主子——”雅间内再次发生灵异事件,一个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的男子一阵风似的于窗外刮进,“主子,不用一刻钟,更不要两刻钟,老九前来复命。您是老九的再生父母,老九誓死效忠,永不背叛……”
“收起你的小伎俩,为小孟大人治伤,速即。”
“主子……”
“本殿跟前不留无用之人,你无法胜任……”
老九刷地飞身而起,转眼离孟寒栩几步之远,慈眉善目道:“小孟大人,您的伤口在头上,属下仔细为您瞧上一瞧,一副药下去,保管药到病除。”
“本官身强体壮,完全挺的过去,你……自便。”孟寒栩温言婉拒,以为她眼瞎,那小子一副不怀好意欲干坏事的表情,她自认不是受虐狂,承受不了暴风烈雨的摧残。
“小孟大人,你这是何意?”锦孜默问。
孟寒栩脑子飞快运转,停顿片刻便回道:“臣以君子立世,女男授受不亲,有伤风化。恳请殿下容臣告退,自去医馆寻医求药。”
“可。”
“殿下,您看是不是……”孟寒栩舔着脸,万分尴尬。
“讲。”
“让孟大人送臣一程,臣晕乎乎的,唯恐再生事端。”
良久,锦孜默准了她的请奏。
“准了。不过,小孟大人你的心思本殿还是略知一二的,貌似你对孟大人颇有良感。今日你判了阳尘公子赢,本殿不信你没带私心。”
“殿下,臣实为殿下着想,男儿自来被拘于后院,假若您的这幅画声名大振,对殿下的声誉有所影响,臣是……”
“打住!”锦孜默抬手,凉凉扫了她一下,“听着这么正义凛然,本殿怎么觉得你是在为孟大人鸣不平,乐善帝卿前脚扫了她的颜面,你后脚就改了口气,将本殿的画批得一文不值,你寻的理由不差,错就错在急于求成,本殿看出了破绽。如今,你又借受伤之故,妄图带走孟大人,以求她免于问责。小孟大人,你到底……居心何在?”
旁边的孟歌蓝云里雾里,见孟予珞被刁难,当下便道:“殿下,一切皆因微臣而起,殿下责怪微臣就是,与小孟大人无关。”
“孟大人,你且退下在门外候着,本殿叫你时你再进来。”
“殿下,微臣……”
“退下。”锦孜默眉眼俱冷。
“是,微臣告退。”孟歌蓝心头一凉,锦孜默这态度不至于往死里整孟予珞……吧?悬着心,她倒退着出了雅间。
“雁玉、老九,你二人也暂且退下。”
老九跳脚,义愤填膺道:“主子,这女子居心不良,您和她同处一室,孤女寡男,属下担心她对您不轨,不若……”
“滚出去!”软鞭如影随形向着老九而去,老九往后连翻几个跟头,堪堪躲过,刚歇会儿气,软鞭又至,直直逼他望窗而逃,打哪儿来归哪儿去。
至于雁玉,早在锦孜默发飙之前,极有眼色地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