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华如栩（本土女尊）》彩虹之下

20、拍卖 醉芳楼内，

　　雨水凄凄，小姑娘伴了她后半夜，她暂时假装忘了近在咫尺却不得相认的娘亲。
　　天蒙蒙亮时，雨势渐收。
　　“大姐姐，我走了，来日再遇，若大姐姐有难，我必助你一次。”小姑娘跳下榻，欢欢喜喜敞开窗子，一跃而下。
　　“唉……”孟寒栩急不可耐从床边眺望，小姑娘已到了街上，挤眉弄笑。
　　“大姐姐，后会有期。”她招手。
　　孟寒栩仅仅点了头，合上窗。
　　静坐半晌，按耐不住推窗，小姑娘淹没在人群中，消失不见。
　　她这是怎么了，寂寞惯了，猛然间感受到一个陌生人的温暖，也会忍不住挽留吗？她要走的路注定是不平静的，何苦带累他人。
　　大考前一天。
　　“掌柜的，京都有名的纸笔铺子在哪条街？”一楼大堂，孟寒栩边用早膳边问柜台后面打瞌睡的老妇。
　　“客官是外地来的吧，小店愿代为购买，只需支付一定的费用即可。半贯钱，不贵的，图个省事。”掌柜打起精神应道。
　　“不了，在下心烦气躁，成日待在客房太闷，出去透透气，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您说的是。老婆子祖祖辈辈居住京都，方圆几百里指哪说哪，这卖纸墨笔砚的地儿倒有几个，待我一一为您道来……”
　　到福临客栈掌柜推荐的铺子购了文房四宝，真如先前所说逗留在外，漂浮不定……
　　“哎，听说了没有，今夜醉芳楼的头牌阳尘公子挂牌，全京都的女子沸腾了。”
　　“阳尘公子公子诗画双绝，原是遵城群花楼的活招牌，被醉芳楼的鸨爹高价聘到京都，这事在当年就传遍京都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遵城？”
　　“土包子，遵城都不知道，那你知道我们的户部侍郎孟闲绝是哪里人吗，也是遵城来的……”
　　孟闲绝？
　　是娘亲。
　　娘亲开始不是入了翰林院的么，怎又到了户部，其间定有一番曲折。
　　阳尘公子和娘同是遵城人，她会不会为其捧场呢？
　　恍惚中，她跟随人流踏进了京都今夜最热闹的销金窝——醉芳楼，立在台下等候阳尘公子出场。
　　千呼万唤始出来。
　　两个打杂的仆妇抬了画架上台后，今晚的主角阳尘公子姗姗来迟。他盈盈下拜，声音磁性动人：“各位客人久等了。”
　　“鸨爹，阳尘公子的初夜本小姐买下了。” 一肥头大耳的女子淫邪的眼光定在阳尘公子挺翘的臀部。
　　“有本小姐在，谁敢和我抢！”刘佐跋扈专权，命令属下赶人，“都出去，阳尘公子今晚是本小姐的人。”
　　鸨爹变了颜色：“刘小姐，我们家阳尘自命清高，爹爹我拿他当亲儿看，他坚持拍卖的方式按他的规矩来，您看……”
　　“如此，本小姐尊重阳尘公子的选择。”刘佐右手摇动扇子，故作风雅，左手撑开手掌摊平，“阳尘公子，我的小美人，不管你怎么拍卖，最终逃不脱本小姐的手掌心。”
　　“阳尘命薄，无福伺候刘小姐。”阳尘公子单薄的身子一颤，嘴唇瞬间被咬了个牙印。人生真是荒唐，刚离了狼群，又进了虎窝。也是，像他这种风尘之地出来的男子，又有哪个女子会真正怜惜。
　　他该屈从鸨爹的安排，认命么？
　　“阳尘稍后作画一副，诸位客人观赏后，不论是谁评说得其中之意，阳尘今晚侍奉在侧，共……共赴良宵。”既然这是他的命，又何苦挣扎，徒留伤感。
　　手抚上毛笔，挥洒毫墨，一副画拈手便来。一个男子惊险万分地趴在二楼的窗子上，眼神痴痴望着外面，仿是在盼望情人的怀春少男。那男子脸部轮廓与阳尘公子有相似之处，分明隐射的就是他本人，画中的背景也是取自醉芳楼。
　　刘佐率先抢答，想拔的头筹：“阳尘公子画中之意，乃是期盼本小姐来这醉芳楼招你寻欢作乐呢。公子的美意，在下却之不恭。”
　　“我说鸨爹，既然阳尘公子早有陪客之心，你怎拖到今日？”有人附和。
　　“小倌小倌，面上装的再清高，骨子里不定多下贱呢……”
　　“是啊，沦落青楼就得认命，鸨爹，阳尘公子的画意大家伙都瞧出了，他今儿陪我们在场的哪位……”
　　“还是说阳尘公子热情似火，一晚上把我们大家伙都招待了，一夜侍百女，也是一桩笑谈，啧啧啧……”最开始觊觎阳尘公子的肥头大耳女子口水泛滥，邪邪的笑道。
　　孟寒栩选择置身事外，一副向往自由的画居然被这等粗俗之人歪曲成这个样子，道不同不相为谋。
　　事情往往出人意料。
　　她不出头，自有旁人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阳尘公子憧憬走出这一尺之地，向往外面更广阔的天空。为了自由之身，他愿以生命做赌注。”一持软鞭的男子大步向众人走来，闲庭阔步，并没有时下男儿的娇柔之态。
　　肥头大耳女子喜滋滋道：“公子也是醉芳楼的小倌么，容貌半掩，更觉下身蠢蠢欲动。公子，本小姐愿以千金聘之，为连府的第十一任侍夫。”
　　见到男子出现的一刹那，刘佐悄无声息遁走。出了醉芳楼，往地上“啐”了一口，道：“晦气，一个堂堂皇子，流连小倌馆，哪个女人娶了不倒八辈子霉。德贵人寻思着让我休了那个泼夫，怂恿女帝下降皇子为我正夫，也不想想这个皇子是什么德行，生生的把我这个姐姐往火坑里推。”
　　刘凌在刘佐正夫进宫哭诉后，给女帝吹枕头风，明着为贬低自己，事实上是告大皇子的刁状，女帝非但没训斥大皇子，反而嘉奖于他，刘凌更是依着大皇子的意贬为德贵人。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刘凌这种人。
　　由此，宫内宫外皆认清了一个事实，大皇子锦孜默得罪不起。
　　刘凌在新的宫殿中窝了几日，又生了歪招，借由刘可晟生病派贴身小侍到刘府交待了一番，大意是休夫再娶，继弦人选就是锦孜默。
　　刘佐正不情愿呢，锦孜默又出了这事，她死也不娶这种男人进门。
　　醉芳楼内，精彩依旧，不因一人的引退褪色半分。
　　“阳尘公子，本公子的评点你可否认同？”锦孜默招手令鸨爹搬张椅子，鸨爹为其气势所迫，屈从了。
　　阳尘公子眼中流光点点，重新焕发出耀眼的光彩，道：“公子大才，阳尘佩服。您赢了赌注，我……”
　　赢家本该是他初夜的得主，可他们同为男儿身，又无断袖之癖的嗜好，那么……
　　“我愿同公子比画，赌注是公子的卖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