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华如栩（本土女尊）》彩虹之下

19、大皇子 眼前的小姑

　　半个时辰后，搬迁京都的刘府来了大批官兵，团团包困，只许进不许出。为首的乃是一凛然正气的女子，大约二十七八的年纪，她的副手比她大个两三岁的样子，手拿一把折扇，上书“莫将画扇出帷来，遮掩春山滞上才”。
　　刘家主刘可晟诚惶诚恐跪伏余地：“草民不知二皇女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哦？”二皇女锦寒楠玩味道，“刘可晟，你可知罪？”
　　“草民不知所犯何罪？”刘可晟六神无主，自己一贯谨小慎微，怎惹来这般滔天祸，莫非是……佐儿？
　　“本殿接获密报，刘佐街头行凶，口出狂言，欲颠覆我锦氏江山。刘可晟，你自己思量思量，谋反叛变该当何罪？”
　　“这……殿下开恩，小女无知，望殿下从轻发落。”刘可晟万念俱灰。谋反？落了实罪，诛灭九族都不为过。
　　“二皇女口说无凭，本小姐今儿去了纷梦阁物色美人，不曾有过叛逆之举。”刘佐喝的酩酊大醉，磕磕绊绊入了刘府门槛。
　　“美人，你口中的美人可是本殿？”
　　刘佐鄙夷不屑，摇头晃脑道：“二皇女何时变了性别？不过说真的，您扮成男儿，本小姐定是要追上手的。”
　　“呵呵……哦？”锦寒楠宠辱不惊，颇含深意道，“刘小姐，本殿方才未开尊口，闲绝可为本殿证实。”
　　孟歌蓝的笑意藏也藏不住：“那句话的确不是二皇女殿下所言。”刘凌，我动不了你，可刘家我要定了。这一次落了这么大一把柄到有意皇位的二皇女手中，刘家不死也得脱层皮。
　　也不晓得刘佐在外得罪了哪路大佛，命一个小乞丐持密信到太傅府，她得知后，转身去了二皇女府邸。
　　来了之后，恍然发觉更大的惊喜等着她。
　　“那是……”刘佐大惊失色，悠悠踟蹰，回身，吞吞吐吐道，“你……不是，您是……大皇子？”
　　锦国大皇子锦孜默，当今女皇之嫡长子，其父后落华凤后向蝉是女皇的结发正夫，与女皇感情深笃，可惜自古美人命比纸薄，八年前随女皇出宫游玩遭遇刺客，为女皇挡下致命一刀后当场没了气息，不治身亡。其长女大皇女锦寒楹业已二十一岁，开府封王，但当时的大皇子年仅八岁，便遭受丧父之痛。女皇怜惜之心油然而发，接他入养心殿亲自教养。
　　可以说，锦孜默是锦国最受宠的皇子，甚于皇女，即使是权倾朝野的田侯爷，也没胆量在他面前放肆。
　　“本殿正是锦孜默本人。”锦孜默幽幽道，“现在，可以解下本殿的绑？”
　　闻言，刘佐猛然记起自己方才的无状，全身麻木。刘可晟一口气没上来，厥了过去。
　　“娘——”刘佐更恐惧了，抬脚踢了站在一旁的侍卫，吼三喝四道，“瞎了眼的狗东西，还不松绑，谁允许你冒犯尊贵无比的大皇子殿下的，不知死活……”继而转向锦孜默请罪，“殿下，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殿下饶命啊……”
　　刘佐肠子都悔坏了，早知这男子是洛孜默，要么见了绕道走，要么神不知鬼不觉杀了他。适才她确实准备送他入顺天府，半道上遇到三两猪朋狗友吃酒，她们夸了男子两句，她深以为然，就约莫着等自己享用完再交由顺天府查办也不迟。坏就坏在这儿了，被来家找茬的二皇女抓个正着。如今就算她再生歹心，也不是这一干官兵的对手。
　　“你是德君的姐姐？”锦孜默掂了掂软鞭的份量，意有所指。
　　“回大皇子的话，小人正是。”
　　“按理说你一介平头百姓冒犯本殿须严惩不贷，念在德君的面上本殿可以不追究……”
　　“殿下宽厚仁义，是锦国所有未嫁男儿的表率。”刘佐急忙表态。
　　“不！”锦孜默制止她无厘头的溢美之词，“惩罚还是要有的，否则岂不人人认为皇室可欺？这样吧，你的正君进宫一趟，责德君自请责罚，降为贵人，这件事至此为止。你看如何？”
　　“贵、贵人？”刘佐步了她老娘的后尘。
　　刘凌靠自己的手腕一步步升为四君之一，一朝下降，恐怕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锦寒楠轻抚掌心，款语温言道：“大弟此计妙哉，皇姐自叹不如。”确实，帝皇之位自古有德者居之，若锦孜默是女子，太女之位她拱手相让，费心辅佐其上位。
　　“二皇姐谬赞了。”
　　二皇女送锦孜默回宫，她与孟歌蓝一个车厢，沉默不语。
　　“殿下为何事思虑，可否容臣分担一二？”
　　“你啊……”锦寒楠笑叹，“好是好，就是脑子有些迂腐，无人时唤我寒楠即可，怎么就不听劝。”
　　“殿下乃皇家贵胄，身份尊贵，臣惶恐。”孟歌蓝垂首听训。老母尚在塞州服役，她一言一行都要深思熟虑，否则她孟家再无出头之日。
　　当日她讲不日便能接的栩儿归来，不久便听到了遵城县令传来的噩耗，遵城押送犯人的几名解差回返，言说孟府小小姐孟寒栩遭京都第一枪云忆柳杀害，尸骨无存。她登时如坠冰窖，昏昏沉沉躺了几个月，期间随云劝过她，师傅也劝过她，她不闻不问，脑海中唯一的想法便是就此随栩儿同赴黄泉。
　　最后师傅请来了二皇女，师傅是太傅，曾为二皇女授过课，有师徒之仪。是二皇女的一句话震醒了她。
　　“令媛已夭折，可害她的真凶尚未伏法，你一个母亲，不思为孩子报仇雪恨，懦弱到自掘坟墓，你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爱女吗，你若信本殿，待我大业得成的那一日，就是刘府、田府抄家灭族的时刻。”
　　此后，她一心追随二皇女，鞍前马后，出谋划策。她孟歌蓝成为铁杆的二皇女一党。
　　“又想你女儿了？”
　　“臣无时无刻不想，她去的时候刚过五岁，臣怎么忍心……”孟歌蓝以手蒙面，泪水四溢。
　　“唉……闲绝，这是命，你节哀。”

　　福临客栈。
　　“客官，您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孟寒栩卸下沉甸甸的包裹，随意说道。
　　半夜京都飘起秋日的第一场雨，滴答滴答的，谱出一曲优美的调子，像是在欢迎锦国上下赶至的举子。
　　孟寒栩睡不踏实，点了油灯看书。
　　渐入佳境，门外响起嘈杂声，由远至近。
　　她拉开门栓，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从她腋窝处钻入屋子。
　　“姑娘，你……”
　　“一间间搜，找仔细点，买主有言在先，明日取其首级前去复命，再一次性付清剩余的十万两。”厚重的男音自外而来，方圆百里皆能听闻，害人性命还如此猖獗，不是艺高人胆大，便是有所依仗。
　　“是，首领。”声势浩大，余波袅袅。
　　不到一刻，便逼近孟寒栩的屋子。那位首领还算有礼无有硬闯，只是在“询问”过她的意见后，派一人入内探查。
　　“如何了？”
　　“禀首领，未有藏人。”那人翻箱倒柜，未有收获。
　　男首领大手一挥，衣襟翻转，道：“走。”
　　孟寒栩静静温书。
　　“喂……”刚那个小姑娘推开窗子翻身而下，刨根问底，“你干嘛呢，一个陌生人半夜闯进你屋里，你就不担心我有什么图谋。”
　　“你有吗？”
　　“……没。”小姑娘泄气，脸颊鼓鼓的，十分讨巧。
　　孟寒栩笑了，她们二人相差不大，她历经沧桑，心态成熟内敛，眼前的小姑娘却还是小孩子脾气，不知世间险恶，人心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