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华如栩（本土女尊）》彩虹之下

18、京都之行 他气势磅礴

　　仍怜故乡水，万里送行舟。
　　当年借助郝炎之力，她们免了苦役，可十年之期未到，天高皇帝远的塞州他们能逍遥法外，离了塞州尚且不能，何况是田辰所在的京都。
　　塞州是她的第二个家园，小舅舅在此嫁人生女，落地生根。二姨脱离苦役之刑，在当地开了家粮铺，纳了侍夫，至今未有女传宗接代，亦相去不远矣。孟耀塘放言今生不娶正夫，少勤更是抬了侧夫，应了那句“我愿陪你执剑浪迹天涯，不会绾发与你同享富贵荣华”。
　　登上东去的船只，孟寒栩踏上了寻母的路途。
　　“栩儿——”远远地一个挺着肚子的男子沿着河流追赶船只，一个女子胳膊搭着披风紧随其后，举止失措道：“萧儿，小心肚子……”
　　“躲开，我要我的栩儿……”男子如丧考妣，“都怨你，害我睡过头，追不上我的栩儿了，栩儿——”响彻云霄。
　　孟寒栩含泪笑了，她的小舅舅拥有了一个疼宠他的妻主，昔日的誓愿成真。她宽心了。
　　入了船舱，她解开包裹的系带，几本书，一百两纹银，足矣。慢慢行途，翻开《锦国策》打发时间，愣了，这是……
　　足足十张一百两的银票。
　　是二姨，来时，二姨拿了几年来的赚得的全部家当塞给她，她拒了，她说以二姨的脾气秉性，怎会轻易退让，原在这等着她呢。
　　她生下来亲族凋落，唯一的姑姑惨遭离殇。她不怨天怨地，有了如此之多可爱可敬的亲人，此生无憾矣。
　　涓涓的江水之间，水波淼淼。
　　平生首次坐船赶路，身体吃不消，行了半个月，孟寒栩头昏目眩，请船上的老大夫诊脉，煎了药服下，吃了两日不见大好。
　　出了船舱透气，一头撞上了一贵气逼人的年轻女子。她手握流星锤，不将孟寒栩这小身板放入眼中，大女子该魁梧健壮，哪如眼前这人，弱柳迎风，男儿一般。
　　“小姐，借过。”孟寒栩淡然置之。
　　“打赢我，你自便。”意思是打不赢，便过不去了。
　　“小姐此话甚为无理，在下乃区区文人，小姐以己之长攻我之短，非大女子所为。”孟寒栩坦然相对。
　　“好样的！人不可面相，我向寻春落了下乘。”孟寒栩针尖对锋芒的做法意外赢得了向寻春的无限好感，“在下京都向寻春，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在下塞州孟予珞，见过向小姐。”孟寒栩翩翩一礼，向寻春笑着躲过，爽朗大笑：“予珞妹子谦让了，该是我向你赔罪才是。”
　　“向小姐……”
　　“外道了啊，叫寻春姐。”向寻春舞着流星锤上蹿下跳，引人围观，“予珞妹子，姐姐这一招负锤请罪卿满意否？”
　　孟寒栩但笑不语。
　　夜里天寒，向寻春挤着孟寒栩躺平，说着悄悄话：“予珞妹子，你去京都作甚？”
　　“赶考。”
　　“有志气，这么小一点，”向寻春用手比了下孟寒栩的个子，“要我如你这般争气，我爹爹做梦都该笑醒了。我啊，是家里的长女，但凡京都出个有出息的女子，我爹总拿我跟人比，我哪是那个料。这几年我烦了，留信出走，一走就是三年……今儿个在凤城渡口赶上直达京都的船，挣扎了半晌，思念爹爹的心占了上风……”
　　“寻春姐何必介怀，子女之于父母，是血脉至亲，他们想的念的，只为你好，若你欢畅了，即使背了他们的意，他们也会笑着祝福。”
　　向寻春激动莫名，翻身而起：“此话不假？”
　　“那还有假。小妹的志向是有朝一日成为殿上谏臣，直言百官乃至当今之过失，哪敢妄言。”她正色道，给向寻春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又在水上荡荡悠悠一个月，到底抵达了此行的终点。
　　临行依依。
　　“予珞，你真不去我家，我母父与庶妹身上看不出一点架子，你不如……”
　　向寻春的母亲向良铮是锦国的吏部尚书，主管官员升迁，为人刚正不阿，最是厌恶走歪门邪道走上官途的女子。
　　“不了，令堂正气凛然，是小妹效法之表率。小妹今为此届秋试考生，住与你家实属不便。”
　　辞了向寻春，环视着这偌大的京都，街道纵横交错，车水马龙，酒楼当铺林立，百姓熙熙攘攘，面色含笑……
　　这就是娘亲生活了八年的京都，是她梦寐以求大展拳脚的乐土。
　　万爱千恩百苦，疼我孰知父母？
　　八年了，她们母女天南地北，她循着娘亲的踪迹而来。她习得师傅的治国之术，可为母分忧，再不愿任母亲独揽罪身。
　　街头四处闲逛，识一下京都的风土民情，家常百态。蓦然，见前头一众行人驻首翘望，来了兴致，提步。
　　一猥琐女子正与一蓝衫男子对峙。
　　无巧不成书，那女子她幼时曾有几面之缘，其弟与她有难以化解的血海深仇。八年不见，恶习不改。
　　“小美人，本小姐在这京都一亩三分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宫里的宠君德君乃是本小姐的胞弟，你从了我，吃香的喝辣的，倘有一丝不愿，一时三刻我要你人头落地，悬于东街菜市口示首三日。”刘佐色眯眯的眼睛盯着男子的身段，哈喇流了一地。
　　男子闻言，和煦的容颜沾染愠色，胸口一起一伏，持软鞭逼近，勃然大怒道：“孽贼猖狂，这江山是锦氏的天下，你异性女子妄图一手遮天，是想聚众谋反不成？德君，可否也是你的同党之一？”
　　“放肆，妖言惑众，攀诬德君，罪该满门抄斩，凌迟处死。虎子，押他至顺天府，让顺天府尹当堂审问。”她这些年能在京都大官云集之地横行霸道，靠的不是她刘家的财势，而是德君的受宠。
　　此等大逆不道之言传入女皇耳中，必会在其心里种下一根刺，便是她刘家无谋反之意，也不免为君皇所疑。刘凌三年前诞下五皇女，欲为女谋求太女之位，若此事得成，她刘家鸡犬得道，权势、金银、美男享用不尽。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她好美色不假，也不是无知之人，焉能为一个男儿弃全盘谋划。
　　孟寒栩敛下诧异，一向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刘佐，变了。人一旦得了权势，欲望永无止境，自然就撇不下了。
　　刘佐的属下群攻而上，其中有几个是德君赐下的一流高手。
　　“来得好，让本公子会会尔等！”男子怡然不惧，甩鞭应敌。他气势磅礴，合众人之力，拿他不下。
　　刘佐苦无对策之际，余光扫到了鹤立鸡群的孟寒栩，不假思索道：“拿下这个女人，逼迫我的‘小美人’放弃无谓的抵抗。”
　　看个热闹也能被牵连，无妄之灾。孟寒栩举高双手道：“这位小姐，在下一路人尔，与此男素不相识，抓了我与你无益。”
　　刘佐哪是讲理之人，命人擒了孟寒栩，大刀贴在她的脖子处，冲负隅顽抗的男子言道：“公子以圣贤自居，一无辜女子因你丧命，不知公子心中那道坎过不过得？”
　　“奸诈小人，使卑劣伎俩！”男子弃了鞭，任人宰割。
　　“公子过奖了，鄙人达到预想的结果就成，采取何手段实现不劳公子过问。”刘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打开“春宫扇”：“带走！”
　　“唉……这位好心的小姐，你看人你也抓了，是不是放了在下？”孟寒栩扒拉开大刀，讪讪道：“大姐当心，刀剑无眼，在下的小命捏在您手里的。”
　　刘佐思量半晌，颔首道：“可以考虑，只是……”
　　“您请放宽心，在下初来京都，人生地不熟，你们之事在下一概不知，就是将来有人问起，我也是一样的答案。在下人微言轻，不敢冒犯您这样的贵人。”孟寒栩闻弦歌知雅意，当即给予保证。
　　“本小姐欣赏识相的人，你倒有趣。”示意手下留她一命。
　　“在下不才，承蒙小姐看重，愿效犬马之劳。”孟寒栩大喜过望，深深一礼，脸上浮现恰到好处的谄媚。
　　刘佐甩给她一个牌子，自作高人一等：“见你这身打扮，定是参加科考之人，考中之后来刘府报道，不中的话……”
　　“不中，在下愧对小姐的栽培，悬梁自尽以报知遇之恩。”
　　“好！本小姐静候佳音。”刘佐抚掌大笑。孟寒栩无声无息的奉承让她飘飘然，更觉天助她也，五皇女即位为期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