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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师傅 栩儿,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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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事不明,念在我是将死之人的份儿上,可否告知一二?”那暗中害她之人,她就是变为厉鬼要找她索命。细数对她有杀害动机的人,有四人。
一个是灭她姑父一家的人,一个是在幽乐湖刺杀母亲的主犯,一个是田辰,最后一个是……刘凌。
最毒男儿心。
此事极有可能是刘凌所为。
依据云忆柳先前提到的“孟闲绝的骨肉”,排除掉第一个。剩下的三人,会依依不饶追杀她至此的只有对母亲有意的刘凌,当日如果不是有她这个女儿,刘凌和母亲的亲事说不定能成。
追根究底,是她坏了母亲的姻缘,断了孟家的退路。
或许她死了,母亲和祖母她们的日子能好起来,甚至于重返遵城,当回她们的遵城首富。想至此,她再无趁机逃走的意念。
“何人派你?”
“一个陌生男子,天色太黑,我记不清他的相貌,声音倒是甜的紧。”许是松了警惕,云忆柳和盘托出。
是刘凌。
“价钱几何?除了我还有谁将成为你的枪下魂?”
“五千两,你一人足矣。”
五千两?
买她的命,值了。
“问完了,你动手。”
京都,太傅府。
棋盘上,黑白子厮杀一片。
“闲绝,该你了。”挺在孟歌蓝身边观望的随云急得满头大汗,花太傅执的白棋势如破竹,高歌猛进,胜利在望。反观孟歌蓝本人,悠悠哉哉,晃着扇子:“观棋不语真君子。”
几子落下,孟歌蓝彻底失了还手之力,无奈放下手中捏着的一颗棋子:“师傅老当益壮,徒弟远不及也。”
“唉,老了,锦国的长治不衰仰仗新起之秀。”花太傅眺望树枝上鸣叫的鸟儿,些许叹惋,“时光一去不复返。”
半夜时分。
随云敲开孟歌蓝的房门。
孟歌蓝衣衫平整,未有睡意,言笑晏晏道:“随大小姐,闲绝恭候多时。”
“闲绝……”随云莫名酸涩,闲绝乃是重义之人,是她一生的知己良朋。
天不佑好人。
黄昏时分她接到了随县令快马加鞭送至的书信,闲绝的亲属家眷合家被贬至塞州。
塞州,顾名思义,边塞之地。一年中大半时间冷寒咧咧,孟耀塘她们上有老下有小,倘无人帮衬,恐坚持不过这个冬季。
“阿云,何事惊慌?”随云这般表情,莫非她噩梦成真,母亲栩儿她们……她们出了大事?
近日来连番为噩梦惊醒,她心思不定,故与师傅对棋胜少败多。本自嘲忧虑过度,今下惨闻噩耗。
“没……沙子迷了眼。”
“随云,遵城是我永生的想望,那儿有我的老母幼女。你尽管瞒我,我即刻动身回返。”
“闲绝,我们赴翰林院任职不久,凭的不过是老太傅的一番薄面,你撒手不管,不亏了你师傅的拳拳爱徒之心。”
“真相,我爱女如今在何处受难?”她的女儿天资聪颖,耐不住年少。
随云妥协,斟酌语词:“令尊不幸逢难,孟府家业尽毁,全家老少发配塞州,以十年为限。”
“塞州,塞州!”孟歌蓝笑中带泪,“田辰老匹夫,刘侍君,我孟闲绝必报此仇!”
刘凌业已入宫,尊为侍君。
“闲绝你……”
“放心,我定定待在这儿,以谋后动。”她脑子并未烧坏,现在遂了心意赶去塞州,好让那帮奸人各个击破么?花太傅坐守京都,她的安危无需担忧。
栩儿,不是娘亲狠心,形势比人强,娘亲不得不暂避锋芒。你等着娘亲,娘亲一定亲去接你回家,回到有娘亲的家。
破庙。
孟寒栩被绑成了小粽子,鬼哭狼嚎道:“放开我,我要回去找祖母她们。”
“徒弟,你要同我回天通谷。”
“我拒绝,你这是劫囚,有违国法。”
“所谓国法,是由掌权者制定,朝令夕改,并非稀事。学了为师的一身本领,封官拜相,指日可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背着一把红艳艳的纸伞,此刻正举着酒坛大口望肚腹中灌酒。
这形象,忒没说服力。
以正常人的思维看,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犹记得当时云忆柳的兵器离她的喉咙仅差一公分,她的命去了大半,一把从天而降的纸伞自密林深处夺路而出,两强相遇,云忆柳胸腹受创,嘴角溢血,败下阵。
那老头乃是纸伞的主人,他留下一句牛逼哄哄的话,携了她到破庙。
他说:“云忆柳,京都第一枪,不过如此。这小女娃已死,世上活着的是我伞下魂的劣徒,记住小老儿的话,金玉良言。”
郝炎,江湖人称“伞下魂”,纸伞一出无血不收,其兵器排在兵器榜前十,有“凶伞”之名。
但郝炎最为人称道却不是他的武艺,他乃锦云寺玄严大师的嫡传弟子,玄严大师出家前是京都关门子弟,钻研治国、治民之术,堪称当世第一人。当时的女帝多次请其出山为官,皆遭拒。
玄严大师圆寂后,鬼君成了各国争抢的香饽饽。只是他性情古怪,漂泊不定,无人知其行踪。
孟寒栩还是坚持道:“我乃孟家子孙,不能丢下祖母亲人。”娘亲养育她一场,焉敢忘怀。
“你待如何?我定是要收你为徒的。”郝炎在树上将孟寒栩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错不了,她是个好苗子。他有了徒弟,算给了师傅一个交代。
“你,同去塞州。”
八年后。
塞州。
“栩……予珞,此去京都,路远迢迢,祖母不望你光宗耀祖,只盼你母女相见,血亲相认。”孟耀塘语气沉重,八年来得郝炎的照料,她们一家四口……三口没遭甚大难,可雄心磨平,宛如孤寂的一潭死水。
她的孙女孟寒栩于八年前来塞州途中为京都第一枪云忆柳截杀,活下来的是郝炎的嫡传弟子孟予珞,与她,与孟家,无干无系。
“祖母,予珞不孝,不能再奉养您和二姨、小舅舅。”孟寒栩抱着鼓鼓的行囊叩头,泪眼模糊,“祖母今后切记当心,勿着了小人的道。我求师傅留下照料您们,予珞也好走的安心。”
已行完弱冠之礼的孟歌萱揽着低自己一个头的外甥女,殷殷叮嘱:“你祖母把二姨想说的话说完了,二姨再加一句,你要牢记心中。万不可随意与你母亲攀认,你的户籍注销多年,去赴京赶考的事孟予珞,不是孟寒栩。孟寒栩是戴罪之身,若违令去了京都,依律当斩,带累你母。”
“予珞谨记二姨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