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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途中 弑杀的眸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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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批囚犯是锦国各地获罪押往塞州服刑的,大致望去有数十人,男女老幼皆有,多半是普通百姓,或是偷鸡摸狗,或是打架斗殴,或是得罪地方一霸,均非大奸大恶之人,却要背井离乡受那劳役。
共同之处在于无权无势,仅这一点就决定了他们必须是人下人,受人压迫,有冤无处诉,有苦无处伸。
押解队伍暂歇一处山脚,临近有一条潺潺不绝的水流,欢快的鱼儿甩动鱼尾拍打河岸,向过往路人打着只有它们同类之间才理解的招呼。
孟寒栩是其中最小的一个。
她本身长得甜美可爱,表面上天真无邪,不仅讨囚犯的喜爱,就是那些不苟言笑的官兵对她也分外帮衬。
“家主,喝口水。”少勤忙前忙后,一时用包袱中的破扇子给孟耀塘扇风,一时跑到河边用树叶盛水,服侍的妥妥帖帖。
孟管家年迈,到底留在了遵城,少勤如愿以偿撵了来。
小小的孟寒栩婉拒了二姨的援助,就着河流以手舀了口水送入嘴中,清凉清凉的,还带有细微甜味,甘甜可口。
眼角扫了眼几个官兵,装满一竹筒水塞入薄薄的衣襟内。
孟萧杵在河边扔石头,郁郁寡欢。
“小舅舅。”
孟萧回头,脸颊黑不溜秋的,衣襟上有几个大洞,头发也不齐整,歪歪斜斜,仅用一只木簪别着。
其上的黑灰倒不全是行路所致,是孟寒栩长了个心眼,次日他就稍微变了样,一天天下来,成了如今人人厌弃的“丑八怪”。
“何事犯愁?”
听得问话,孟萧当即红了眼,嘟着娇艳欲滴的嘴巴,道:“我想爹爹了,想大姐了。”
“小舅舅,人须懂自救,一言一行须经深思熟虑,你再不是孟府千娇百宠的三公子,而是一名邢犯,还是男子,未免有心人起坏心,万事不要做男儿样,在心里,你得把自己当成一个女子,一个真真正正的女子,为你安全到达塞州继而度过更为艰难的十年增加一分几率。祖父去了,只剩下我们几人相依为命,我们一起努力活下去,就算是为了见一见娘亲也好。”更加消瘦的脸蛋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哀愁与坚毅。
孟萧眼泪个儿涌动,笑道:“好。”
见姐姐,是他坚持下去唯一的动力了。
隐于树下的孟歌萱扶着一截树枝,露出了自孟正君死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稚子尚且有这样的胸怀,不因外物的改变丧气勇气与动力,何况她一个年长许多的长辈。
队伍行进途中,孟萧站定,急急指着石子路旁的一处小山坡,胆战心惊:“步头,那儿躺着一个人,不会是死人吧。”
押解官兵是十几个人高马大的女子,腰间挎着一柄刀,外可威慑强盗土匪,保一路太平,内可谨防人犯里应外合,犯上作乱。
领头之人是一个叫步斐的中年女子,她目不斜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犯人要有犯人的样子。林芳,你带两个姐妹探下那人的呼吸,小心行事。”
“是,步头。”三个女子应是。
一盏茶时间,林芳复命道:“禀步头,那女子奄奄一息,还未死透。”
“有把握吗?”
“七八分。”
林芳是队里医术最好的人,在众人中声望极高,有赶超步斐的趋势,平日犯人和官兵身子不适,她不辞辛劳在附近寻些草药救治。
她说话行事力求稳妥,说是七八分,其实就是稳操胜券。
“你醒了?”
云忆柳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距她的鼻子不到两公分的孟寒栩。她不自觉摸了下腰间的长枪,尽管面对的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你是谁?救我有何目的?”
“孟寒栩,救你的另有其人。”
“哦?”
“发现你的是小舅舅,下令就地驻扎的是步头,号脉熬药的是林姨。救你的目的,你自个儿问去,恕我不奉陪。”
孟寒栩拔腿走向火堆。
她去云忆柳那边纯粹是那块人少,行个方便,人有三急嘛。
次日,这个队伍多了一名向导。
据云忆柳讲,她是塞州本地人氏,因向往京都繁华,离了塞州。路上遭遇山贼袭击,晕厥不醒,盘缠被贼人摸去。现心灰意冷,决意返回塞州。
“孟寒栩,你家人犯了什么天大的罪名,以至于全家发配塞州?”休息时,云忆柳一反之前的抗拒姿态,主动找孟寒栩搭话。
“口舌之争。”
孟寒栩态度淡淡,这个云忆柳莫名出现在这穷山恶水之中,来历不明,她的那套说辞,漏洞百出,她接近自己的目的为见分晓,小心为甚。
“看你们不像是贫苦人家出身,对方权势滔天?”
“说不准,栩儿今年才刚过五岁生辰,这种大事,祖母哪会特意知会我个小孩家。”
“你确定没说谎?我数三声,你若坚持己见,你的小命我要了。”弑杀的眸子盯着眼前的猎物,已把孟寒栩当做盘中餐,丝毫不担心她逃脱手心。
“一。”
“你……栩儿句句属实。”孟寒栩顶着压力,不吐露半分。
不怪云忆柳张狂,实是她方才想起孟歌蓝,心情沉郁,想散散心走得远了点。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她孟寒栩的小命就要交待在这儿了,可让她背叛祖母她们苟且偷生,绝无可能。
娘亲,栩儿只有来世再报答您了。
“二。”
“栩儿句句属实。”
“三。”
孟寒栩朝着京都的方向盯了一眼,后绝望地闭上眼眸。
“你杀吧,要栩儿承认无中生有的东西,做梦。”
“不愧为小字圣孟闲绝的骨肉,可惜了,你落到了我云忆柳的手里,今天你插翅难逃!”到了这时,已没了再装的必要,云忆柳露出了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