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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天下大乱 ...

  •   上小学不久,□□就开始了,开始的时候,上课还能正常进行,可是到了一九六七年下半年,就乱成一锅粥了,教师和学生起来造反。记得五年级那个圆头圆脑的学生折腾得最厉害,他原来是校学生干部,现在却成了学生造反的司令。我们学校是市里的中心小学,清一色女性当家,从校长到教导主任,全是女的,现在全成了那个司令的专政对象,尤其是校长,天天被批斗,游街,还被他们打嘴巴。真是惨啊,一个女的教导主任跳楼摔断了腿;有个女教师平时很活跃,很要面子的一个人,被剪了阴阳头,游街示众;还有一个女教师,因为解放前参加过国民党三青团的培训班,天天被折磨,一天晚上在学校的花园里上吊自杀了。

      那时城市分成两派,“好派”和“屁派”,好派是造反派,他们自称为“好派”,称保皇派为“屁派”,后来人们便习惯如此称呼了。两派常常相互谩骂斗殴,学校也常常停课闹革命,于是我们便整天到街上,看两派辩论和打斗。两派都印制传单,大街上传单如雪花一样漫天飞舞,我每天都能拾一大叠回来。还常常和文虎一起到市体育场看批斗大会,有一次看见市里所有的领导人都被押上主席台批斗,一个个都戴着马粪纸做的高帽子,脖子上挂着牌子,活像马戏团的小丑。除了□□,其他人,包括市长都被戴上了手铐。

      再发展到后来,就开始武斗了,有一次我上街,走到人武部前,看到许多造反派正在冲击人武部,想抢枪,解放军战士手挽着手形成几道人墙,硬是挡着,那些人冲不进去,就打那些战士,许多的战士被打得头破血流。到了夜里,那些造反派终于冲进去了,将枪抢到手,于是枪声大作,我的二姑家所在的市政府宿舍大院便在人武部的后面,二姑家邻居的一个上高中的男孩,夜里出来上厕所的时候,被一颗流弹打死了,二姑一家人害怕极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将棉被顶在头上,怕子弹打来。

      有了枪,造反派便占了上风。那时农民大多是屁派,好派便常常全副武装地到近郊打农民。建筑公司有个造反派头头,人称贾一刀,农民吃够了他的苦头。有一天,他手下的人都到市体育场批斗□□了,就留他一人在家值班。农民知道后,就派了许多人冲进了建筑公司,抓走了贾一刀。贾一刀身穿军用棉大衣,两只手放在大衣袋子里,握着两颗“葡萄弹”(手雷),他乖乖被农民们押着走,到了洗澡堂附近,他突然将手拔出来,将两颗葡萄弹摔在铁板上,上场便有一个农民的腿被炸断了,鲜血直流;我的面前有一个修锅的,一块弹片就打在挂在担子上的铁锅上,修锅的吓得撂下担子便逃命去了。愤怒的农民将贾一刀拖到我家附近的茶水炉子上,剥了大衣,将一桶凉水全浇在他的身上。但是,到了晚上,造反派便将贾一刀抢了回去。

      我们学生也分成了两派,我当然是屁派,因为我家里的人几乎没有造反的,学生们也是常常进行辩论和打斗。班上有个姓王的同学,因为他有尿床的习惯,人称“画地图”,每当他家将潮被子晒出来的时候,同学们便取笑他:“画龙又画凤,画个免子两头蹦。”他对我说,他的大哥是屁派的头,让我跟在他后面,可以封一个队长什么的,我和他就成了班上屁派的代表人物。可是不久,他的当厂长的爸爸和当派出所民警的姑姑被揪出来批斗之后,他就熄火了,但我仍然坚守岗位。记得有一次我和好派当中一个姓张的同学辩论了半天,没有结果,便扭在一起打了起来,滚到石灰坑里去了,脸上也抓破了。母亲看我这样下去太危险,便带我回到乡下,将我和弟弟天天锁在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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