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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早餐桌上的暗流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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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线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费力地锯开了厚重的窗帘缝隙,将客厅里浑浊的空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昨晚那场关于囚禁与窥视的疯狂梦境,随着阳光的入侵迅速褪色,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令人窒息的余韵。我从瑜伽垫上坐起来,颈椎发出一声脆响,酸痛感顺着脊背蔓延。
客厅里已经有了动静。
婉琼正站在简易的流理台前,系着那条印着小雏菊的围裙。锅里的煎蛋发出“滋滋”的声响,油脂爆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清晰,伴随着吐司烤焦的香气,营造出一种虚假的、温馨的世俗感。
而夏炽,那个昨晚差点被我掐死在睡梦中的女人,此刻正像一只刚睡醒的猫,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趿拉着拖鞋,慵懒地从卧室里晃出来。
“早啊,婉琼。”
夏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绵绵的,像是某种黏糊糊的糖浆。她走到婉琼身后,毫无预兆地伸出双臂,从背后环住了婉琼的腰,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对方挺直的背上。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婉琼并没有躲闪,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停顿。她熟练地用铲子翻了一下煎蛋,侧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宠溺:“怎么不多睡会儿?昨晚不是闹腾到很晚吗?”
“饿了嘛。”夏炽把脸埋在婉琼的颈窝里,像只小狗一样蹭了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婉琼白皙的皮肤上,“而且闻到你做的饭,我就醒了。婉琼你真好,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少贫嘴,去把鹿逸叫起来,还有晏琪。”婉琼笑着拍了拍夏炽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那是多么自然、多么亲昵的动作啊,仿佛她们才是相识多年的伴侣,而我,只是这个画面里多余的一抹背景色。
我坐在阴影里,手指死死地扣进瑜伽垫的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嫉妒。
那种绿色的、酸腐的液体在我的胃里翻涌,顺着食道烧灼着我的喉咙。
凭什么?
凭什么你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触碰她?凭什么你的体温可以那样理所当然地贴在她的背上?昨晚我连指尖都不敢真正触碰的皮肤,此刻却被你这样轻易地占有着。
“遵命,长官!”夏炽嬉笑着松开手,转身朝沙发走去。经过我面前时,她停下了脚步。
我迅速调整好表情,抬起头,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温和的笑容:“早。”
“早啊少希!昨晚睡得怎么样?地板硬不硬?”夏炽弯下腰,那张放大的脸凑近我,眼睛里闪烁着毫无阴霾的笑意。她伸出手,似乎想帮我理一下睡乱的刘海。
我下意识地想要躲避,想要咬断那只手,但我忍住了。我僵硬地维持着姿势,任由她的指尖擦过我的额头。
“挺好的。”我轻声说,声音冷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害怕,“谢谢你昨晚的生日会,夏炽。”
“谢什么呀,大家开心最重要嘛。”她收回手,转身去摇醒鹿逸,“小鹿!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再不起来你的恐龙就要被婉琼煎成荷包蛋了!”
看着夏炽的背影,我眼底的笑意瞬间凝固,化作一潭死水。
大家开心最重要?
不,夏炽。
只有你开心,我才能开心。如果你的开心是建立在别人身上,那我会把那个人毁掉。如果你的开心是建立在婉琼身上……
我转头看向流理台前的婉琼。她正在盛粥,侧脸温柔得像是一尊圣母像。
……那我会把这份友情,变成最锋利的刀。
“吃饭了。”
婉琼的声音打断了客厅里的混乱。鹿逸揉着眼睛坐起来,怀里还抱着那只恐龙;晏琪也睁开了眼,眼神清明得仿佛从未睡过。
四个人围坐在那张摇晃的小折叠桌旁。
早餐很丰盛,煎蛋、烤吐司、牛奶,还有一锅皮蛋瘦肉粥。
夏炽坐在婉琼的右手边,鹿逸坐在左手边,晏琪坐在对面,而我,坐在夏炽的斜对面。
这个位置很糟糕。我看得到夏炽的每一个动作,却触不到她分毫。
“婉琼,这个蛋煎得 perfect!”夏炽咬了一大口吐司,嘴角沾上了蛋黄屑,含糊不清地夸赞道。
婉琼自然地抽出一张纸巾,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的碎屑:“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夏炽顺势握住婉琼的手,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笑得眉眼弯弯:“在你面前我永远是孩子嘛。”
“咔哒。”
我手中的勺子碰到了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怎么了,少希?”婉琼关切地问,想要抽回手,却被夏炽又握紧了一瞬才松开。
“没事。”我低下头,盯着碗里那团惨白的粥,用勺子狠狠地搅动着,直到米粒变成糊状,“只是觉得……粥有点烫。”
“烫就吹吹再喝。”夏炽大大咧咧地说道,随即又转头对婉琼说,“对了婉琼,下周那个画展,我们一起去吧?我有两张票。”
“好啊。”婉琼温柔地应下。
又是这样。
无论我在不在场,无论我在做什么,她们的世界总是紧密相连,像是一个闭环的圆,排斥着所有的入侵者。
我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夏炽的肩膀,直直地撞向对面。
晏琪正慢条斯理地端着牛奶杯,那双总是藏在刘海后的眼睛,此刻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外。她没有在看早餐,也没有看鹿逸,而是透过玻璃杯边缘升腾的热气,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像是在看一只正在腐烂的昆虫。
那一瞬间,我握着勺子的手猛地一僵。一种被冷血动物鳞片擦过皮肤的幻痛感,顺着脊椎迅速爬上后脑。她看见了。她一定看见了。看见了我刚才搅动粥时几乎要折断勺子的力道,看见了我眼底那还没来得及收敛的、粘稠的嫉妒。
她不需要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用那种解剖尸体般的冷静目光,一层层剥开我精心伪装的平静。
我的喉咙发紧,胃里的酸水翻涌得更厉害了。
不能输。
不能在这个眼神面前退缩。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逃离的冲动,嘴角扯出一个更加灿烂、更加虚伪的弧度。
“夏炽,光吃面包怎么行。”
我拿起公筷,夹起盘子里最大的一块煎蛋,并没有直接放在夏炽碗里,而是越过了碗沿,轻轻放在了她的吐司上——那是一个极其亲昵、甚至带着某种占有意味的距离,近得几乎要碰到她的手指。
“多吃点,你太瘦了。”我柔声说道,视线却挑衅地迎上晏琪的目光。
晏琪端着牛奶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我给夏炽夹菜的动作,又看向我,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加深了。她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微微前倾身体,像是猎人看着陷阱里挣扎的猎物,眼神里写满了两个字:*做作*。
那种被看穿的羞耻感让我头皮发麻,但我依然维持着那个完美的笑容,甚至伸出手指,状似无意地替夏炽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指尖触碰到夏炽温热的耳垂,我余光瞥见晏琪的眼神冷了一度。
“晏琪,你怎么不吃?”鹿逸嘴里塞满了吐司,像只仓鼠一样鼓着腮帮子问,完全没察觉到餐桌下暗流涌动的杀气。
“不饿。”晏琪淡淡地回了一句,视线终于像手术刀一样从我脸上移开,落在了盘子里。
“晏琪姐,这个给你。”鹿逸把自己盘子里的草莓夹给晏琪,“婉琼说吃草莓心情会变好。”
晏琪愣了一下,紧绷的肩膀似乎松懈了一毫米。她拿起草莓,没有吃,只是放在指尖把玩着,鲜红的汁液染红了她的指甲,像血。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感到一阵荒谬的好笑。
这算什么?
一场荒诞的戏剧?
夏炽依恋着婉琼的温柔,婉琼宠溺着鹿逸的天真,鹿逸渴望着晏琪的关注,而晏琪……晏琪在冷眼旁观着我的疯狂。
我们就像是一个衔尾蛇的圆环,每个人都咬住了前一个人的尾巴,却永远无法触碰到自己想得到的那个头。
“少希,你真的不吃吗?都要凉了。”夏炽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疑惑。
我回过神,看着碗里已经变成浆糊的粥,强迫自己咽下一口。
“吃。”我微笑着说,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很好吃。”
只要我还在这个圆环里,只要我还没被踢出去,我就还有机会。
夏炽,你逃不掉的。
这顿早餐只是开始,我会一点一点,把那些缠绕在你身上的藤蔓,全部斩断。
婉琼也好,鹿逸也罢,甚至是那个看穿一切的晏琪。
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谁也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