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五蕴炽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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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琪亚！！！”
看到蓝染的手刺入露琪亚的身体，我几乎当场昏厥过去。
“这就是‘崩玉’啊……”蓝染松开露琪亚，带着一丝惊喜，看着手中的那块晶体：“真是惊人，居然是这么小的东西！”
我不知道那个“崩玉”究竟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蓝染到底是要干什么。我的眼睛只是紧紧地盯着露琪亚，希望她赶快给我一点反应，好让我能确定她的状况。但是，露琪亚的表情和姿势，始终没有变化。而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她胸前的伤口，居然在渐渐愈合……
“喔，不会伤害魂魄本体啊！真是了不起的技术！”
我并不明白蓝染口中的技术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不会伤害魂魄本体”这八个字，我听见了，而且明明白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露琪亚没事！——我终于放下心，松了口气。
然而，事情却远非如我所想的那么简单。
“但是很遗憾，你已经，没用了！”蓝染把崩玉放入怀中，一伸手又把露琪亚提起来。
“不要！！放开她！快放开露琪亚！”我几乎已经能猜到蓝染接下来要说什么。
“音无，你真不应该跟来的。不要动哦，你知道的，我是不会给你机会救她的。”蓝染笑了笑，然后转身冲着市丸道：“杀了她，银！”
“啊~~那就没办法咯……”市丸拔出斩魄刀，语气轻柔地低喝一声：“射杀他，神枪！”
看看四周，伤的伤、残的残，所有的人，全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冰冷的刀刃笔直刺向露琪亚。这一刻，我深深痛恨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狠下心解除封印！
神枪，终于停止了它的动作。但是，蓝染的手，是空的！在场的人，全都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怔愣了几秒钟我才反应过来：“朽木……”
最后，果然还是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神枪，把露琪亚安然护在怀中。当誓言与承诺不再背离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面对自己的真心。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脸，依旧是吝于言辞的嘴，但是，那双眼睛，分明诉说着对绯真的承诺——“保护她”！
“兄长大人！兄长大人！！”露琪亚手足无措地看着朽木流血的伤口：“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兄长大人！！”
连遭重创的朽木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扑入露琪亚怀里。
蓝染的眼角滑过一丝危险的笑意，伸手握住了腰侧的斩魄刀。然，不等他拔刀，两个人凭空出现在他身侧，将他制住——是夜一和碎蜂！
见有援兵赶到，我立刻扔下这些人，跑去查看朽木和露琪亚的状况。什么正义、理想、阴谋、叛乱……我全都不管，我只要他们平安无事！护庭十三队的队长、副队长好像都赶来了，身后似乎又热热闹闹地打起来了……但这与我无关，我只要他们能好好活下去！！为什么，我在乎的人一个、一个地倒下，而我却偏偏这么活蹦乱跳、毫发无伤？！为什么，我发誓要保护的人伤成这样，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呵呵……我看，我以后还是改名叫无能算了！
“音无前辈……”露琪亚在一旁看着我帮朽木处理伤口，突然开口问：“兄长大人他……会死吗？”
“不会！我不会让他死的！一定不会！”
似乎，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对我说过一样的话呢……
“警告你不要装睡哦！听见没有，这些话我还给你！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一定不会！”
以后，攒什么我都不攒眼泪了，这东西太不经花了。攒了几十年，没想到今天一天就流了个干净。还真是让人……没有成就感！
“大虚！”身后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我和露琪亚同时抬头看去——湛蓝的天空被生生撕裂，黑洞洞的裂口中探出无数的基力安。
“里面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桧佐木第一个反应过来。
话音刚落，三道光柱从天而降罩住了蓝染、市丸和东仙。原来，那就是传说中的“反膜”啊……看着他们腾空而起，听见浮竹大声质问蓝染“你也堕落了吗？！”的时候，我突然笑了，这个人一定会回答……
“是你太骄傲了，浮竹！从来没有人一开始就是站在天上的，不论你、或是我，还是神……”
呵，果然！多么似曾相识的答案，对不对？！曾经，浮竹的嘴里吐出“堕落”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就说过，这是“高高在上的措辞，我从不认为自己站在高处……”，从那之后，我跟蓝染的交集就变得多了起来，因为，我们两个人在某些方面，真的很相似。只不过……
“只不过，这令人无法忍受的，天之王座空缺的日子就要结束了。从现在开始，我将立于天顶！”
交叉点，终于出现了呢！你的眼睛望着天空，而我的眼睛看着人群……“所以，再见！”
蓝染他们离开之后，战斗随之结束，救治工作也立刻展开。
朽木的伤势之重，就连一贯温和的卯之花队长都忍不住用略带责备的语气说出“您实在太冲动了”这样的话。可意识清醒之后，他还是一秒钟都不耽搁地把露琪亚叫到了跟前。
五十年前的旧事，在朽木口中缓缓揭开面纱。
我在一旁静静地听着，那些熟悉的镜头和对白伴着朽木的声音在心底轻轻流过。
“对不起。”淡淡的、低缓的三个字。
朽木握着露琪亚的手，眼睛，望着天空。
对不起。
终于，还是说出来了呢……他眼神中那一瞬间莫名的温柔，让我的心突然遗忘了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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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屋顶上，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的东大圣壁。
“在干什么？”日番谷轻轻坐到我身边。
“卯之花队长这么快就同意你到处跑了吗？”这家伙的精神看着还算不错。
“伤口并不如想象的深。”他看着我，又问一遍：“你在干嘛？”
“举行葬礼。”我笑着给出答案。
“你……”日番谷皱着眉头，眼中明明白白写着疑惑。
我知道，蓝染在离开清静塔居林之前对我说的那番话，他都听见了。所以，问题迟早都是要来的，而且，聪明如他，应该不止一个。
“没有。”我看着夕阳下半明半暗的东大圣壁：“我并没有真正地爱上蓝染惣右介，否则，我现在不可能坐在这儿。”
看着日番谷欲言又止的表情，我忍不住伸手拉了拉他被日光照得透明的耳朵，笑道：“觉得难以启齿就不要开口了，还是我自己说吧。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
“啊~啊……自问自答好像很困难呢！”我突然不知道要从哪儿说起好，想了一会儿，才又开口：“我曾经跟雏森说过，她喜欢的是蓝染这个人，而我，喜欢的是蓝染这种人。听出来了吗？差别在哪里？……我所喜欢的，其实是他表现出来的那种形象。我所见的蓝染，端方谦恭、温文和善、博学勇武，总能恰到好处地表现温柔、予人安慰……太完美了，不是吗？这样的男人，即便在现世也堪称‘奇迹’，更不要说在这里了。时间是可以改变一切的。活得越久、经历的事情越多，生出的‘毛病’就会越多。看看瀞灵庭的这些人，他们其实都有自己的优点和可爱之处，但是，每个人至少也都会有那么一些让人无法接受的地方。没有谁是完美的，即便是头上顶着个‘神’字的我们也一样。但偏偏，这个人是个例外。所以，雏森会那么仰慕他不是没有道理的。这样的男人，谁会不喜欢呢？！”
说到这里，我突然笑起来，扭头看着日番谷，道：“你知不知道，我还在灵学院的时候，有一次被人拉着猛跑，结果不小心撞到蓝染，鼻子差点撞平了，疼得我火冒三丈，根本没看清撞了谁就大声喝骂对方，还拿他的衣服擦眼泪、擤鼻涕。呵呵，我原以为自己要倒霉的，结果，他什么都没说，还把法披脱下来给我，让我再仔细擦一擦脸……那件法披贴到我脸上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什么你知道吗？……干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气味……没有一丝杂质，这怎么可能啊……其实，那个时候我的心就已经在提醒我了，这样的男人并不存在。”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那么亲近？！”
“因为害怕。”我突然有点难过：“我跟你说过吧，我害怕真的爱上什么人。所谓圆满的爱情，需要对的时间、对的地点、对的人，但是，怎样才算对呢？拼尽全力地爱，然后，所有的人都受伤。我害怕这种结果。我害怕那种无法把握的感觉。所以，我固执地把蓝染当成我所看见的那种完美男人来喜欢。喜欢一个只活在我心里的人，应该，就不会有人受伤了吧……”
“笨。”日番谷别过脸去，不轻不重地骂了一句。
“其实，现在回想起蓝染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情……他应该早就知道的吧！我潜藏的心思……像他那种敏锐周密的人，在跟我一起去现世的时候，肯定就已经看出端倪了。所以，他纵容了我的任性，干脆就给我一个完美的‘蓝染队长’，让我有理由在寂寞面前支撑自己的尊严。他曾经对我说过‘不惧怕寂寞的人，最是寂寞’，其实他也是一样的。这里所有的人，除了跟他去的市丸和东仙之外，恐怕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样子。虽说这跟他使用了镜花水月不无关系，但，就是因为知道自己走的路不会被人理解，所以他才会做出这种选择的吧。真正的自己只留给能够理解自己的人……他懂得这种寂寞，所以才会把那些带不走，或者说，不想带走的温柔给了我，这也算是一种……惺惺相惜吧！”
“你知道吗？我原本，就不是一个是非观强烈到非黑即白的人，所以，蓝染他装死，欺骗所有的人，叛离尸魂界……这些对我来说，会伤心、难过，但都在我能承受的范围之内。因为，在那样的真相下，他跟我心里的那个人是没有交集的。我可以把他们两个人分开，所有的感情，喜欢也好，恨也好，都有出路。但是，他却偏偏告诉我，长久以来，我的‘蓝染队长’并不是镜花水月……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必须从梦中醒过来，面对现实——我喜欢的那个人，不是我的，而是他留给我的。那个人不再完全属于我了，他从我的心里走出来，活生生站在我面前。于是，所有美好的、伤痛的感情现在全都必须指向同一个人……这叫我……这叫我……情何以堪！”
突然，说不下去了……我定定地看着东大圣壁，沉默。日番谷也就那么静静地坐在一边陪着我。良久、良久……
“我刚才会那么回答你是因为，从头到尾，我喜欢的只是我心里的那个人，那并不是真正的、完整的蓝染惣右介。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一种感情。蓝染这句话不光是在说雏森，也是在说我啊……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呢，却也一直都没有点破。也许我跟他，某些地方真的很相似，因而比别人更容易相互体谅吧。说实话，他对我的好，可能只是出于理解，但却恰恰是我最需要的。反倒是我对他的喜欢和依赖，比较自私。所以，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只是，这种慈悲，现在想起来，还真是让人……难堪！呵呵……”
“啊~但是，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吧！我想要的，他只能给那么多；而他想要的，我根本连一点都给不了。我们的视线，不在同一个方向，分离，那也是迟早的事啊！所以，到最后，他也没有再问我跟不跟他走的问题。‘蓝染队长’送给我留作纪念，蓝染惣右介英姿飒爽奔向天顶……然后，说再见。”深深地吸了口气，我笑着伸手搂住日番谷的肩膀：“133，要记住哦！有礼貌的好孩子，收下最后的礼物，就应该乖乖地说‘再见’。”
“再见！！！”我冲着东大圣壁，大声喊，然后，站起身，狠狠伸了个懒腰：“呼……好了！葬礼结束！”
“音无……”日番谷突然拉住我的胳膊，似乎想要说什么。
“不要说！”我大声打断了他未及出口的话：“什么都不要说！……我知道你其实活得比我长久，我说的话你也都能听懂。但是，今天，用你的外表骗我一次，就当你还只是个孩子，当了一回听众，但却什么都没有听懂。给我一个台阶。拜托！不要戳破我最后这一层外壳。对不起！但是请你，什么，都不要说！”
日番谷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放开了我的手。
“晚上来草鹿吧，我给你做好吃的！”我低头看着日番谷，笑道：“呐，我家133今天想吃什么呢？”
“饭团就好了。”他转过脸不看我，抿了抿嘴，又补充道：“梅子的和鲑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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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当~~！”我指着身后，得意地向日番谷展示一桌子的饭菜：“怎么样？日番谷大人，还满意吗？……啊！这个！这个！超豪华音无饭团——我有特别加料哦！是不是色香味俱全？！”
“嗯。”日番谷敷衍地点了下头，坐到桌边，抓起筷子闷头吃起来。
“喂，怎么这么闷啊？！你舌头也受伤啦？”我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
“吃完再说。”他冷冰冰甩出四个字，便不再理我。
好容易，一顿晚饭，在诡异的气氛中宣告结束。
“你跟我来。”收拾掉碗筷，日番谷转身往后院走去。
“什么事啊？133！”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快步跟上。
在院子中央站定，日番谷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扯开我的衣襟。
“哇！133！你什么时候学的这种色狼行径！”我迅速把领口揪回来掩住，指着日番谷的鼻尖：“你你你……动姐姐的歪脑筋可是要挨咒的哦！我警告你！！”
“闭嘴！”他皱了皱眉头：“不要瞎扯！”
“我扯？明明是你在扯吧！”我瞪着他，掖了掖领口，提醒他刚刚发生的事实。
“我要说的是你的伤口！”
我的心突地一跳：“133……”
“左肩被飞梅刺穿，你的伤口我见过的，就算是上级救护班的人来，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治好。”日番谷拉下我的手，掀开我的衣领：“连伤疤都没有……其实，看你的动作，那天你到中央四十六室之前就已经全好了吧！才半天而已……到底怎么回事？”
“133……你还是问了啊！”我认命地叹了口气：“答案，你真的要知道吗？”
“我、要、知、道！”他一字一句，态度异常坚决。
“可是……”
“我承担得了。”
“哎？”
“我承担得了你的答案。”日番谷抱着双臂，倔傲地抬头看着我：“不管那是什么，我都可以跟你一起承担。”
他的话让我当场愣住。天才少年，果然有着不一样的担当呢！只是，这瘦削的肩膀，真的可以负担得了吗？
佛说，人生有八苦。然，最苦不过五蕴盛。色受想行识，若存在本身便是痛苦，我们又要如何求解脱？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五蕴炽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