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寒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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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伤口迅速愈合，我很是费了一番功夫。再赶回瀞灵庭，已经又是一天。
“音无！”
没想到，我刚刚在瀞灵庭出现就遇见了浮竹。
“露琪亚的刑期……”他看着我，心事重重地开口：“提前到今天正午了。”
“嗯，我已经听说了。”
“你已经知道了？！”浮竹似乎有点惊讶，但他很快就跳过这个问题，告诉了我另一个消息：“那么，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向中央四十六室上书，但是不被核准，正午的处刑是无论如何不会改变了。所以，我打算使用四枫院家的天赐兵备，破坏双殛。”
“开什么玩笑！！”我吃惊地看着他：“这么做的话，您也会被重处的。”
“我决定了。”斩钉截铁的四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呵，这个人说要去破坏双殛，却好像只是在谈论天气……护庭十三队的那些人一定不知道，这个在他们看来软弱而又无能的队长，其实是这样子勇敢而又可靠的人！心里，突然觉得很暖。我知道，我可以相信这个人。听上去天方夜谭一般的事，但他，一定能做到。
“那么，延阻行刑的事，就拜托您了！”我想起另一个要我相信他的人：“对不起，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去找日番谷队长，没有时间仔细向您解释。但是，请您一定、一定阻止行刑，救出露琪亚！”
说完，我告别浮竹，急匆匆赶往十番队。谁知却扑了个空。我以为他是去了雏森那里，但别说日番谷，就连雏森也没了踪迹。难不成，他自己一个人去了中央四十六室？！这个可能性让我不由得担心起来。因为，我若是所料没错，现在最危险的应该就是那里。
中央四十六室，大门洞开，寂静无声，充满压力的沉闷让我几欲窒息。
还没等我接近议事厅，就看见了雏森的身影。距离太远，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从肢体语言上看，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我正要追过去喊她，却看见了一个最让我意外的身影——市丸！就见他笑眯眯地凑到雏森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离开。
日番谷一直觉得市丸是真凶，但在我的推断中他并不是。难道，我真的错了吗？！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我悄悄跟上去，尾随着两人来到了中央四十六室成员的住所——清净塔居林。这里明明是禁入区域，但市丸却居然大摇大摆如入无人之境。下意识感觉到有事要发生，我没有出声，隐匿在一根柱子后面，偷偷观察着两个人的动静。
“……有个人想让你见一见……”市丸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危险的笑意。
“想让我见个人？”不知怎么的，雏森的声音让我心中升起一股奇怪而又恐怖的预感。
“是啊，来，看看你身后吧。”
“身后……？”
我用力捂着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呼出声。因为，出现在眼前的，是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那个曾经见过无数次的，安然如岳的背影——蓝染！怎么会是他？！……那么，那个双目紧闭躺在我面前的人是谁？那个穿着我亲手缝过的法披的人是谁？那些浸湿了我肩头的冰冷的血又是属于谁的？……我的心脏，好像不跳了。血液，也仿佛停止了流动。浑身木木的，没有一点感觉。我听见那个熟悉的嗓音在塔居林回荡，但是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我看见雏森流泪，但是我的眼睛又干又涩；我看见雏森扑进那个人的怀里，但是我的脚好像已经不存在了……不会的！那个人不是蓝染！！蓝染已经死了！！！我的心一遍、一遍地呐喊，但我的嘴唇却僵硬地吐不出一个字。
“你是谁？”看着他一刀刺入雏森的身体，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哦，音无，你终于肯出来了。”他微笑着看我。
“你是谁？”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雏森，我又问。
这个人的一切都是蓝染的翻版，但是，我的心告诉我，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果然，你已经对镜花水月有抵抗力了。”他点了点头，伸出右手：“碎裂吧，镜花水月。”话音一落，蓝染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我的右侧方，而我的面前，则是一把斩魄刀。
“镜花水月！镜花！水月！呵呵，好一把流水系的斩魄刀！好一把利用雾和水流的不规则反射搅乱敌人进攻的斩魄刀！……原来，这才是它的真面目。”我的心突然平静下来，扭过头看着蓝染：“幸会！蓝染惣右介！”
听了我的话，他突然大笑起来，眼神异乎寻常的锐利：“音无，你的反应总能让我惊喜！”
“那么，被钉死在东大圣壁上的是谁？”
“就是它。”蓝染把斩魄刀收回刀鞘。
“是吗？！果然好手段！”我退开一步，看了看地上的雏森：“总算有一点，您说了实话，这把斩魄刀，真的能让敌人自相残杀……”我抬起头，忍不住冲着蓝染身后的市丸笑道：“市丸队长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原来不是因为面瘫啊！呵呵……也对，我要是看见有人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扛着把刀从面前走过，肯定早就笑晕过去了。”
“哦呀！你这是在表扬我的忍耐力吗？！”市丸依旧翘着嘴角，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原本，我还一直不相信市丸队长是凶手，一直到刚刚看见他出现，我还在想他会不会也是被人利用了。但看来，是我肤浅了。如果是蓝染惣右介大人的话，他倒未必是被迫的了。早在灵学院，市丸队长挑我对战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一位千载难逢的好副官！原来，我和日番谷队长各猜对了一半。”
“哦？为什么你不相信银是凶手？”
“时间。……露琪亚的处刑提前到今天正午的命令从中央四十六室传达出来的时候，他刚跟日番谷队长打完架没多久。他没有那个时间这么快就回到这里，然后发出命令。”
“呵呵……音无，我最欣赏你的就是这一点。你的感情很丰富，但却绝不会湮没理智。所以……”
“法披。”我冷冷地替他把话说完：“你知道我一定会看，所以那天才特地让我缝。”
“不错。”蓝染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一定会亲自确认尸体的情况，而镜花水月对你的作用又有限。所以，我必须给你一个确信的理由。”
“真是让您费心了！”
“我不能冒万一之险。”
“所以，你一直站在我的右侧，也是在以防万一咯！”
蓝染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看着他，微笑，然后，伸出自己的右手：“闪现吧，阴云背后的雷电！随我……”
话还没说完，我的手就被蓝染牢牢握住：“不要解除封印，音无！我说过，你可以虚化……我用的是‘可以’，而不是‘能够’，你知道后果的！”
“无所谓！”我坦然迎着他的视线。
“为什么？你要这样不计后果……”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因为露琪亚、日番谷、雏森，还有……”心里的疼痛这个时候才渐渐清晰起来：“蓝染队长。”
“你说什么？”
“我现在才想通，我为什么那么生雏森的气。因为，我在可怜她。……又想问为什么对不对？呵呵……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其实，反过来也一样的。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她的飞梅，先是挥向吉良，接着又挥向日番谷，两个全都是与她感情深厚的至交，她却居然不假思索、毫不留情！在什么都不确定的时候，为了一个离开的人，去伤害身边最亲近的人……她早就是一具没有心智的空壳了！”我猛地用力想要挣脱蓝染的控制，但终究还是徒劳。
“所以？”
“所以，她会看着你流泪，会扑到你怀里，挨了一刀还流露出那种不敢置信的表情。但我不是她。我所知道的是，蓝染队长已经死了，而你，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哦？听你这话，我该为我的斩魄刀感到骄傲吗？！”
“你说呢？你刚刚为什么要收回镜花水月？为什么不像对待雏森那样也给我一刀？”
“那你呢？音无，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知道你对镜花水月有抵抗力？”
“因为那首诗。”我狠狠闭上眼睛，脑子里的认知和心里的疼痛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狼狈：“你念那首诗给我听，是在试探我对死亡的看法。”
“原来，你已经想到了啊……不错，看你对那首诗的反应，我就知道，你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心而不是自己的眼睛。生离死别都可以坦然接受，眼见的结果，对你未必能产生多大的影响力。所以，你不会像雏森那么不设防，你也……”蓝染停顿了一下，隐约叹了口气，道：“一定狠得下心反击。”
“反击！说得好！你真的很了解我呢！蓝染惣右介大人！不错，我并不在乎自己喜欢的那个蓝染队长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虚无的。在我心里，他是真真实实存在过的。我第一次哭，是在他的胸口；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是他给我的；他的尸体，是我背回去的……他的声音、他的笑容，还有手心的温度，全都在我的脑子里好好的留着。对我来说，他就是那样一个人，活生生、有血有肉，而不是你那把破刀的幻影！”
“你果然是这么想的……”蓝染笑着叹了口气，道：“我那天问你愿不愿意跟我走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会有今天这个结果。”
“哈！那个问题！你知道那天跪在蓝染队长的尸体前，我对他说什么吗？我说……”我盯着他的眼睛，冷笑：“只要他睁开眼睛告诉我他要去哪里，我就跟他去！只要他可以不死，天涯海角我都跟他去！！”
“那你现在呢？”
“现在？！你不是他！你没有资格问现在！我说过了……”心越跳越快，仿佛体内的血液在一瞬间全都涌回了心脏，胀痛的感觉难受极了，但是我已经顾不得了那么多，冲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吼道：“他已经死了！所以，纳命来吧！蓝染惣右介！！”
“冷静下来，音无！你不能这么做！”蓝染牢牢抓着我的胳膊，同时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自己的斩魄刀。
“放开她！”一个声音猛地打断了我们。
蓝染扭头看了一眼，示意市丸上前抓住我，然后笑着向来人招呼道：“哟！日番谷君！”
“市丸！还有……蓝染！”日番谷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们：“你不是死了吗？！”
“比我预料的，回来得早呢，日番谷队长！”
“真是抱歉，看来井鹤的拖延战术不太奏效啊！”
蓝染与市丸笑眯眯地一搭一唱，而日番谷则是一脸的震惊与迷惑。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站在你面前的这两个就是所有一切的始作俑者。”我开口回答了日番谷的问题。
“装死……是吗？！”日番谷呆呆地看着血泊中的雏森：“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勾结到一起的？”
“从来，市丸就是蓝染的副官啊！你还不明白吗？！”我急道：“快回双殛阻止行刑，这里交给我！”
“你一直在欺骗每一个人，是吗？！”日番谷根本不理会我，咬牙切齿地怒瞪着蓝染：“你知不知道雏森她……一直都很憧憬你啊！”
“日番谷君，不如就趁此机会忠告你一句好了……”蓝染的笑容危险而陌生：“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一种感情。”
“音无，自己小心！”话音一落，日番谷猛地拔出斩魄刀：“卍解，大红莲冰轮丸！……蓝染，我要杀了你！！”
面对已经卍解的日番谷，蓝染态度从容地缓缓拔出斩魄刀：“劝你讲话不要太虚张声势哦，这样只会显出自己的软弱……”
镜花水月一出鞘，我的心顿时一凉，冲着日番谷大吼起来：“快住手！不要攻击他！！”
但，还是晚了。秒杀，好贴切的形容词！真的，一瞬间就结束了呢……
不知道是市丸故意放开我的，还是因为受了刺激所以蛮力爆发了，反正，我顺利地挣脱市丸的控制，扑过去抱住了日番谷倒向地面的身体。
“我要走了哦，音无！你……”蓝染看着我，微微一笑：“还是留下来救他吧！”
我没有理睬他，把日番谷的身体轻轻放下，心里不住地祈祷133千万不要有事。
蓝染见我没有反应，也不介意，自顾自继续说道：“记得你曾经说过我的斩魄刀名字很虚幻吗？原本我可以含糊其辞随便说点什么应付过去的，但我却对你说‘这大千世界之中，又有多少东西是真实的呢’——一切皆是虚幻，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开始，我的斩魄刀就无法对你进行完全催眠了。这，才是我知道你对镜花水月有抵抗力的真正原因。从那天，不，其实从一起去现世的那一天开始，你所见的蓝染队长就不再是镜花水月了……音无，我并没有杀死你的蓝染队长，我是把他留给了你。现在，只有你能听见他的声音了，在这个，雨雪纷坠的世上……所以，再见！”
我不知道，蓝染是什么时候走的；我也不知道，卯之花队长是什么时候来的。我只知道我要救133，我不能让他死！……我什么都没听见，我刚刚什么都没听见……我现在要集中精神救133，不要再有人离开了，千万不要……但是，我的手不住地发抖，居然连撕开133衣服的力气都没有！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音无……”日番谷侧过头看着我：“不要哭……”
“133……”
“呵呵……总算又听见你叫我133了……”日番谷勉强笑了笑：“这倒是应该谢谢蓝染。”
“133……你闭上眼睛好不好？不要这么看我，求求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求求你，不要用这种告别的眼神看我：“我会害怕，133，我好害怕……”
日番谷抬起手，似乎是想帮我擦眼泪，但还没等碰到我，便就又无力地垂了下去。他看了我一会儿，突然勾了勾嘴角，闭上眼睛扭过头去：“笨蛋！”
“音无。”卯之花队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轻轻按住了我的肩膀：“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为日番谷队长施救，交给我吧。我想，你还是去双殛吧。嗯？音无？”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了看卯之花队长和正在为雏森疗伤的勇音，点了点头，离开清静塔居林赶往双殛。
露琪亚……
寒露，斗指辛。
五之气，惨令已行。
红叶早霜，蝉噤荷残，绵雨溟霏。
究竟，还要多少个离别，才能送走这雨雪纷坠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寒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