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蒹葭苍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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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便服，冲着依在墙边跟人聊天的黑崎一护走过去。
“黑崎一护？”我凑到他跟前，打量着他的脸。
“你也认识我？”他诧异地挑了挑眉。
“那只猫叫你名字叫得很大声。”我紧紧锁住他的视线，问：“你为什么来？”
大概是我的问题太过直接，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警惕地眯起了眼睛。
“你是要救朽木露琪亚吗？”我干脆直捣黄龙。
“你是什么人？”他反手握住背后的斩魄刀。
“与你无关。”我一把抓住他握刀的手：“你只要回答我是或不是。你来的目的，我很清楚。我问你的意思，是要知道你的决心。”
他沉默着打量了我一会儿，然后，无比坚决地吐出一个字：“是。”
“你可能会死。”我勾起嘴角。
“只要她活下去。”眼神，没有一丝的动摇。
“黑崎一护。”我松开他，伸手指着背后的瀞灵庭：“她就在那里面。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进去。我等着你。”说完，我扔下满脸惊讶的黑崎，瞬步往瀞灵庭飞奔。
那个义无反顾眼神——是的，义无反顾！呵呵……我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一次，我的心终于踏踏实实地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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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了。”
我从屋顶轻轻跃下，走到桌子另一边坐下，熟练地倒上“酒”，然后拿起一块和果子送进嘴里。朽木在另一边保持着一贯的姿势和节奏喝着他的酒，就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样。
“对不起。”吃饱喝足之后，我开口。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中的酒盏轻轻放到桌上。我知道，他这是在等我的下文。
我弯下腰，恭恭敬敬向他施礼：“我收回之前说过的话，正式向您道歉。”
“哪一句？”
“脑子烙饼那句。”
朽木的唇角几不可见地翘了一下，伸手端起酒盏，重新开始喝酒。
“这几天，思前想后，才发现原来豪情万丈的我根本什么都做不了……我有心反抗，却无力回天。说到底，结果都是一样的。所以，我根本就没有资格批评您为什么不去救露琪亚。”我自嘲地笑了笑，抓起他面前的酒瓶子，倒出一点，一口饮尽：“露琪亚……是绯真留给您的唯一凭吊，她在您心里的分量，您自己最清楚。所以，我要听一听您的理由。”
“我在父母亲坟前发过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决不会再逾矩。”
“呵呵……果然是最适合您的理由呢。”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您既然决定了要坚守自己的誓言，那就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吧。我不会再说出要阻止您的话了。”
朽木端着酒盏的手停在半空，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觉得奇怪是吗？”我轻笑起来：“我这么做，是不想绯真托梦来埋怨我。对绯真的承诺和对父母的誓言偏偏互相违背……最难过的人是谁，其实，我也明白。绯真若是在生，一定会站在您这一边的。自己认定的事情就义无反顾地去做……她深爱的，原本就是这样一个无比坚定的朽木大人啊……”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同样义无反顾的黑崎一护：“我今天见过那个被你扎了两刀还活蹦乱跳的神奇小子了。他说要救露琪亚的时候，那个眼神……跟您一模一样呢！所以，您应该知道吧，这种人是决不会轻易倒下的。这一次，您遇到劲敌了。”
朽木扭过头去，看着月亮，沉默。
我站起身，走到朽木跟前，跪坐下来，微仰起头，看着他。这么多年来，我们两个人，第一次，这样子近距离、面对面。
“我没什么本事，但我会尽我所能帮助所有想救露琪亚的人，包括黑崎一护。……今天，说完这句话，离开这里，您就可以把我当成敌人看。所以，‘下一次，您可以直接拔刀’这句话，我是不会收回的。”说完，我站起身，就要离开。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他突然开口问我。
朽木没有明说认为什么，但是，我却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是。绯真她一定会让您守住自己的誓言。只不过……”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心中所想照实说出来：“露琪亚若是死了，她一定会跟着露琪亚一起去。”
“如果是你……”
“我？想知道我会怎么选择吗？呵呵……”我学他的样子，看着月亮，微笑：“您问错人了。我的意见对您没有参考价值。”
“为什么？”
“因为，我若爱一个人，他就是我的全部。其他任何一切都不可与之相较，包括我自己。对我来说，选择这种事从爱上的那一刻起就不存在了。”我扭头看他：“但是，这种疯狂的爱情，是毒药，理智的人是决不会碰的。所以，您听听也就罢了，不用放在心上。”
我冲着朽木一笑，然后，这一次，真的离开。
第二天，我找到卯之花队长，要求使用四番队的药库，她什么都没问就同意了。于是，这之后的日子，我把自己一个人关在药库里，从早到晚，不停地做各种伤药，生肌、续骨、金创、消炎、止血、镇痛……我不想只是那么干等着，我必须为了将要到来的那一天做一切能做的。
距露琪亚行刑还有十四天的时候，中央四十六室下令将露琪亚转到忏罪宫四深牢收押。
山田花太郎照往常一样去六番队牢房打扫，谁知得到的却是露琪亚被转押的消息。他跑来告诉我的时候，我正在药库里，对着一堆医书和草药，埋头苦干。
听完他的话，我哦了一声，然后，就又继续去折腾我的那些药。
“您就一点都不担心吗？音无前辈！”他显然被我的态度激怒了，语气不复平日的温吞。
“山田七席，那是中央四十六室的决定。”
“为什么每个人都是这样？！怎么现在就连您也开始说这种话？！”
我转过身，看着他：“我们不能决定别人要怎么做，我们只能尽力做我们能做的。”
说完，我不再理他，把心思重新放回我手边的事情上。我不想多作解释，我有我的坚持，别人明不明白都由他去好了。我发现，自己好像突然理解了朽木的那种心态。
终于，我一直默默等待的，来临了。
空鹤莫名其妙托人送来一盒和果子。四个圆滚滚、长得奇丑无比的“饼”——我只能这么说，因为我的良心实在不允许我称它们为“和果子”。这跟她在美食上的一贯追求，也太不匹配了！我越看越觉得奇怪。结果，把那四个饼翻来覆去、仔仔细细看过几遍之后，我突然笑起来——上面那些难看的花纹，分明是花、鹤、大、炮。
我把那四个很丑而且很不美味的东西——空鹤这女人一定是故意的！——悉数吃光，然后打包好所有的药，走出药库。
深吸了一口夜晚冰凉的空气。我对自己说：音无，明天，就要到了！
东方的天空，金红的曙色穿透了地平线。
我站在屋顶上，迎着风，看那最壮丽的烟花，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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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还给我！！”
“我又不是要抢你的刀！我只是借用里面的止血膏而已。”黑崎一护反转鬼灯丸的刀柄，亮给斑目看：“不过，已经都被我们两个人用光了……但这种药很有效用呢！”
“废话！那是我做的药，当然神效！”我从房顶上跳下来，站到斑目和黑崎一护面前。
啧啧，惨！真惨！！真是惨绝鬼寰！！！
我蹲下来，看看斑目，再看看黑崎一护，忍不住直摇头，这两个人打架还真是有够劲爆！看来，斑目平时跟我说他没有“打架”那是真的！不然，我偷偷给他那点药，哪够用啊！
“喂！你是那个……欧巴桑……你怎么……”
“欧巴桑？！”我扭头狞笑着看向黑崎一护：“小草莓！这么跟姐姐说话后果很严重哦！不信你可以问问这位光头大哥……”
“音无……”斑目表情复杂地看着我，终于，他冲着黑崎一护点了点头：“你最好还是不要惹这女人。”
“喂！你……”
“没听见他叫我音无吗？！”
“好吧，那个……音无……”
“音无姐姐！”
“切！”他不屑地别过脸去，摆明不肯叫。
我也不接茬，撕开斑目的衣服，查看他的伤势……黑崎一护这小子估计也是个常打架的，急救措施做得还不错嘛！我点点头，拍拍斑目的光头：“自己走，还是我背你？”
“等一下！我有问题要问你。”黑崎一护一听我们要走，立刻开口留人。
“音无姐姐！”我抬起下巴看他。
“我就知道这小子救我是有目的的！可恶！被他救就已经够丢人了！”斑目咬牙切齿地恨道：“我要是现在能动一定要杀了他！问！问什么？！问我生日吗？！”
“闭嘴！”我跟黑崎一护同时开口，然后又继续挑衅地互瞪对方。
半晌——“好吧。那个……音无姐姐，麻烦您告诉我露琪亚在哪里。”黑崎一护终于还是一脸不甘愿地服软求教。
“朽木露琪亚？那个死囚？”斑目吃惊地瞪着黑崎一护：“你们来是为了她？”
“我来救她。”
“你们来了多少人？撑死七八个吧！”斑目不可置信地看着黑崎一护。
“五个人和一只。”
“一只？一只什么？”
“一只猫。”我斜睨了斑目一眼：“你就能不能好好歇着不要说话，小心伤口……”
话还没说完，斑目就大笑起来：“猫？就凭你们？！哈哈哈……异想天开！真是异想天开！……啊！噗！”——伤口裂了。
“啧，我说什么来着？！叫你别说话，别说话……浪费我的药是要遭天谴的！光头仔！！！”我提脚往他伤口上踹过去，斑目终于哀号着安静下来。
“从这里一直往南走是护庭十三队各队的队舍，在队舍的西面有一座白色的高塔，露琪亚，就在那里面。”我一边向黑崎一护说明，一边伸手扶起斑目：“……要救人就快去，继续呆在这里，很快会被人发现的。”
“谢谢！”黑崎一护道了声谢，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斑目突然开口叫住黑崎一护：“你们几个人当中，你是最厉害的那个吗？”
“……算是吧。”黑崎不解地看着斑目。
“那你就要小心我们队长了。我们队长他只对厉害的角色感兴趣……”
“他的意思是，你如果是最厉害的那个，最后更木剑八一定会挑上你的。”我一把按住还想说话的斑目：“号称护庭十三队最强的十一番队队长。”
“他……很厉害吗？”
“很厉害！但是，他厉不厉害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不管他有多厉害……”我一把揪住黑崎一护的衣襟，盯着他的眼睛道：“你都要把命给我留到救出露琪亚的时候为止！”
黑崎一护看着我，然后用力点一点头，往南飞奔而去。
“音无！”一旁的斑目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算你走运，光头仔！刚刚那小子要是被你打死了……”我咬牙把他拉到自己肩上扶住，恶狠狠地说道：“那我一定会把你毒死！”
“你……你……”
“那小子一来我就见过他了，要不然我怎么可能跟着他的灵压找过来！他可是我苦等来的大救星呢！至于你，现在给我闭上嘴巴，乖乖回四番队治伤！”
向队长汇报完斑目的伤势之后，我又随着伊江村大叔去作战室向各位副队长汇报了目前的伤情统计情况。听完汇报之后，大家都忍不住议论纷纷，只有阿散井恋次，一句话都没说，转身默默离开了作战室。
由于伊江村一直谦卑地认为与其它番队的席官相比，身为四番队三席的自己要弱很多，所以面对这几位副队长，他除了用敬语之外，还坚持等到大家全都离开之后，才最后一个走出作战室，以示恭敬。于是可怜的我，也被迫留到最后一刻才能走人。结果，当我循着黑崎一护的灵压赶到净白塔下的时候，小草莓已经满脸惊愕地被阿散井砍倒在地。
“……你太慢了！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阿散井慢慢举起蛇尾丸：“你是不可能救露琪亚的。因为，我会杀了你！”
“黑崎一护！你给我站起来！！”我看着浴血的黑崎一护，忍不住吼道：“我说想要知道你的决心的时候，你回答过我什么？！！”
我的话音还没完全消散，阿散井的蛇尾丸已经与黑崎一护近在毫厘。然，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黑崎一护的手已经抓住了蛇尾丸的刀刃。
“让你久等了，恋次。”他的眼神，比他的斩魄刀更加锋利：“……我的，决心！！”
无比迅捷、果断的一刀……当黑崎一护吼出那一句“我要杀了你”时，我就知道，他赢了。因为，当你的意志被敌人压倒的时候，刀，只不过是一片薄薄的铁皮而已。就像此刻阿散井手中的蛇尾丸一样，一击即碎。
听见阿散井用那种撕心裂肺的声音呼喊露琪亚的名字，看着他紧紧揪住黑崎一护的衣襟恳请他救出露琪亚时，我忽然感到心酸。是不是我们每个人都要等到，眼睁睁看着那个自己愿意牺牲一切去保护的人被另一个人护在身后的时候，我们才会真正长大呢？！
感觉到远处有人接近，我立刻帮着岩鹫和山田花太郎把黑崎一护就近抬入了地下通道。
“音无前辈您……”山田花太郎迟疑地看着我。
“上面已经接到了山田七席被绑为人质的消息。知道您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放心了。”我解下身上的药囊递给他：“这里面的药你们会用得着。”
山田打开药囊看了看，不觉惊叫：“这些……这些都是您前一阵子在药库……”
“我说过了，我们不能决定别人要怎么做，我们只能尽力做我们能做的。”我拍了拍山田的肩膀，道：“上药之后再用灵力救他，这样比较快痊愈。”
“音无前辈那您呢？”
“损失一位副队长，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就了结的，上头肯定会有大动作。我要去探探情况。”我看着他们，认真叮嘱：“你们自己千万小心，一定要谨慎行事，遇见队长级的人，能跑就跑。”
“嗯。”山田机敏地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我起身向他们告辞：“放心吧，有了消息我知道该怎么找到你们。”
但是——
允许包括副官在内的上位席官随时带刀，允许在战时全面解放斩魄刀……
这样的消息，已经不能算是消息了吧！那是，正式开战的宣告。虽然，我早已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但在听到的一刹那，心头还是如坠千斤。
这一次，恐怕真的是要变天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蒹葭苍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