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白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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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掰着指头盼啊、盼啊……
结果，等来的是不是露琪亚归队的消息，而是她失踪的通知。
“护庭十三队十三番队平队员朽木露琪亚
执行任务中突然消失
灵压痕迹追踪失败
目前下落不明”
浮竹把这一纸公式化的通告递到我跟前的时候，我还以为那天是愚人节。怎么会这样？这丫头走之前明明拍胸脯跟我保证过几个月就回来的，怎么突然就变成“下落不明”了呢？我要见的是人，不是这一纸公文啊！
“派人去找了吗？”
当我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的时候，我首先想到的是“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失踪总比直接告诉我“已经死亡”要好。只要没死，就一定能找到。
“嗯。应该很快会有消息的。”
“那就好。看来，也只有等了……”我低头又看了一遍手上那张冷冰冰的纸：“其实，我现在最在意的是‘灵压痕迹追踪失败’这件事。十二番队的仪器我见识过，老涅虽然长得对不起观众，但他手底下研究出来的那些东西可都是很能见人的！现在居然会出现追踪不到的情况，我担心露琪亚她……”
“受伤很重。”浮竹面色沉重地帮过我把话说完。
“嗯。而且恐怕已经到了完全无法动用灵力的地步了，否则不会连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留的。”我揉了揉脑袋，皱着眉道：“具体情况虽然要等她回来才能知道，但是我要先用这几天的时间好好找找对策。”
“也好。”浮竹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你了。”
从十三番队出来，我就直接钻进图书馆借了一堆的书回去研究。但是，结果很让人失望，我不知道露琪亚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所以，收获十分有限。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抱着脑袋，对着一桌子的书哀号。
“音无。”一个声音把我从烦闷的思绪中拉出来。
我抬头一看，站在门外的居然是蓝染。
“蓝染队长！”我吃惊之余，立刻将他让进屋内，一边奉茶一边问：“这大晚上的，您怎么会来？”
“嗯。来看看你。”
“该不是露琪亚有什么消息了吧？”我满怀希望地看着他。
“不是。”他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很专注地看着我，问：“你很担心露琪亚？”
“嗯。露琪亚对我来说是很特别、很重要的存在。是我必须要保护的人。”
“是吗？！”蓝染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听浮竹队长说，你猜测露琪亚失去灵力，所以在帮她找恢复的方法？”
“对。”我苦笑着指了指桌子上的书：“但是，我没有亲自判断过她的情况，什么都确定不了，找了一堆方法，却不知道哪一种适用。现在，只能把所有的可能性全都记录下来备用。”
“音无……”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什么？”我不禁感到奇怪，这种表情，似乎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蓝染的脸上。
“……灵力是可以被消解的。”
“您说什么？”我吃惊的看着他，莫非他真的知道露琪亚的情况？
“死神的灵力可以通过某种方法被消解，然后慢慢的，丧失所有的灵力，变成普通的魂魄。”
“难道……您的意思是露琪亚她……”被人暗算了吗？！
“我这……”他顿了顿，然后继续道：“只是猜测而已。否则，依技术开发局的能力，不可能找不到的，不是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该怎么办……”我隐隐觉得蓝染说的未必只是猜测。
蓝染笑着安慰我：“没有确切的消息之前，先不要多想了，问题总会解决的。”
“但对露琪亚来说，丧失灵力，只怕比杀了她还要残忍。”我勉强压下心里的慌乱：“现在，只能祈祷赶快找到她了……”
“音无。”蓝染唤回我的注意力：“我来找你是……”
“嗯？”
“这个拜托你。”说着，他将身上的法披脱下来放到我手上。
“哎？拜托我什么？”我捧着法披，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里。”蓝染伸手掀起法披的一角。
“哦，这个啊！”我一看，不禁笑起来，原来是边缘的地方开线了：“您稍等一下，我去拿针线。”
我从柜子里取出针线包，然后挑出一股白线。谁知，我刚要纫针，就被蓝染阻止：“用黑线好了。”
“黑线？”我奇怪地抬头看他。
“对。用黑线。”他笑着看我。
这个表情！我猛地一惊，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脸立刻涨得通红。伸手拽过左侧衣襟的下摆一看——果然！那个地方用黑线缝过。
原来，这是很早、很早以前蓝染在灵学院的时候给我的那件法披。拿回来洗干净以后，我发现左襟的下摆开线了，所以顺手缝了一下。只不过，当时很恶作剧地用了黑线，就像是“XX到此一游”之类的“踩脚印”行为一样。后来把它还回给蓝染的时候，我想他有了新的法披，肯定不会再穿这件了，所以也就没太在意。这个小秘密，就连我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今天居然……
我低下头，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缝吧。”蓝染挑出一根黑线放到我手里。
“要不还是用白线吧……”被当场拆穿的我有点不好意思下手。
“黑线挺好。”蓝染揉了揉我的头：“这样我早上穿衣服的时候才不会穿错。”
“难道您……”我被他话里的意思狠狠击中。
“对。”蓝染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一直穿着它。”
我看着那一段短短的黑色针脚愣了一会儿，然后，捻起那根黑线，开始纫针、缝合。
“好了。”我咬断线头，抚平针脚，交还给蓝染。
蓝染穿上法披，看着我，突然很认真地向我道歉：“对不起。音无。”
“干嘛突然道歉？”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一整晚都怪怪的蓝染：“麻烦我缝个法披不至于要道歉吧，怪吓人的！”我笑着摇了摇头，动手收拾桌上的针线。
“这样啊！呵呵……”蓝染也跟着我笑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又开口道：“那就……谢谢你好了！”
“不用啦！您不都公开承认我是您孙女了吗？！算我孝敬您了！”
“我送你样东西吧！”蓝染背过身，看着窗外的月亮：“你一直跟人强调不二不是我送你的，那我也不能白担这个虚名不是！”
“送我东西？什么？”难不成他也要学浮竹送我一双鞋？
“诗。”
“诗？”这倒很出乎我的意料。
“嗯。”他点了点头，眼睛依旧望着那轮明月：“我只能送你这个，而已。”
“好啊。”我站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抬起头：“我喜欢诗。”
略一沉吟，他低柔的嗓音在夜色中轻轻响起：“……如今/ 只有我/ 能听见你的声音/ 在这雨雪纷坠的世上/ 我能听见你的呼喊/ 自己却发不出声音/ 呵，这原本就只是个/ 叶落归根/ 也不过只得‘嗵’一声响的/ 世界”
诗，念完了。但是我的心，却好像还陷在他的声音里面拔不出来。两个人，同时沉默。
“这首诗的名字是？”良久，我开口问。
“下棺。”
每个人的结局，到最后，真的，只不过就是落棺时那“嗵”的一声响而已！埋葬的和被埋葬的，谁都寂寞。因为这世界，原本就寂寞。但是……
“很幸福呢！”我深吸一口气，微笑：“无论这个世界多寂寞，至少，‘我’还可以听得见‘你’的呼喊……而且，‘你’的声音，也还有‘我’一直在听着……虽然不能彼此回应，但是，传递出去的声音能被听见，也是幸福的。”
“音无你！呵呵……”蓝染听了我的话，低下头笑了起来。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你……对自己心里的负面情绪总是这么一笑置之的吗？不恐惧？”
“恐惧？那没用。每个人都会有负面情绪。与其恐惧，不如习惯。”
“但是，负面情绪累积到一定程度是会产生很严重的后果的。比如……虚。”
我闻言不禁浑身一震：“您怎么……”
蓝染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道：“说实话吧。上次你去现世封印梅针，我是特意请命跟去的。我一直对你的灵力很好奇，对你的咒术也很感兴趣。你施咒的时候，我把灵力灌注给你，其实是想趁那个时候观察平时一直被你封印在右臂里的真实灵力。我一直觉得，你的灵力应该并不只有我们现在所看到的这样而已……”
“您怎么会……怎么会发现……”
“用心看，眼睛还是可以看见很多东西的……虽然，我的动作很快被朽木队长阻止了，但我还是感觉到了……”蓝染盯着我的双眼，表情异常严肃地说：“音无，你可以虚化。”
“然后呢？”
“这个然后应该我问你。你要怎么办？”
“我封印住了……这是我研究咒术的真正原因。”
“是吗？！”蓝染突然伸手轻轻抓住我的辫子：“……你的头发长得很快。”
“跟我的头发又有什么关系……”
“这是你的封印在失控的一种征兆。”蓝染看我低着头不说话，叹了口气道：“迟早会有人知道的。”
“所以呢？”
“音无！”蓝染的语气里似乎夹杂着无奈，还有，一丝隐怒。沉默了一会儿，他抬起我的脸，认真地看着我：“我可以帮你。如果我这样告诉你，你愿不愿意不问因由跟我走？”
我虽然不甚了解蓝染说这番话的意思，但是，对于我自身的问题我有自己的坚持，所以，我的回答是：“谢谢您的好意。但这个问题，只能靠我自己解决。”
蓝染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松开我，笑着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不行啊……你果然，还是拒绝了。早知道我就……唉，音无，不惧怕寂寞的人，往往最寂寞。”
留下这句话，蓝染便离开了。白色的法披在晚风中飘曳，看上去淡定而……寂寞。
不惧怕寂寞的人，不会主动去寻求陪伴，所以，那些在别人眼中坚强乐观的人，有时反而最是寂寞。我明白的。我怎么可能不明白。只是，这寂寞若是我们自己选择的，那我们也只能笑着承受。你，不也是一样么！蓝染……惣右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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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我就从浮竹那儿听到了露琪亚被找到的消息。
据说，露琪亚的灵力被一个叫黑崎一护的人类夺走，所以才躲进义骸养伤，跟尸魂界断了联系。
但让我难以置信的是，紧接着就传来了中央四十六室重处露琪亚的决定。
朽木带着他那个叫阿散井的副官前往现世带回了露琪亚，义骸被技术开发局收回销毁。
我都没来得及见上露琪亚一面，她就被关进了六番队的队牢。等待她的，是死刑，二十五天之后在双殛执行。
“只不过因为灵力被人类夺走，就要处以极刑？”
“是。”
“你就毫无异议地接受了？”
“这是中央四十六室的决定。”
“那帮人脑子烙饼，你的脑子也烙饼吗？”
“注意你的措辞！”
“哈！”我忍不住冷笑：“我一贯就是这种措辞！怎样？”
“成命不可改。你回去吧。”
“露琪亚是绯真的亲妹妹，她叫了你快五十年‘兄长大人’了！”
“我说过了，这是中央四十六室的决定。”
“抱歉，我也早就说过了，对我这种人来说，那些东西是拿来当笑话看的。”
“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瀞灵庭的规矩。”
“那你最好在我踏出这扇门之前一刀杀了我。”
我站起身，看着朽木，半天，他还是保持着挺直的坐姿，没有移动分毫。
“走出这扇门，我就不会再跟你讨论这个问题了。”我推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下一次，您可以直接拔刀。朽木队长！”
我大义凛然地放下话，然后，离开六番队，去找浮竹。但是，一番长谈之后，我很无奈地发现，原来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我对朽木的做法不满意，可是我也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露琪亚送命。
真是可笑！我蔑视瀞灵庭的规矩，结果现在被规矩压得死死地不能动弹；我拒绝成为席官，结果现在连去找总队长求情的资格都没有；我以为一定会有人提出反对，结果所有反对的人都选择了跑去跟朽木放话而不是去找中央四十六室理论。就像我曾经说过的那样，结果，到最后该是怎样，还是怎样，什么都改变不了。原来，生活在这个体制下的人，全都是一样的悲哀。我跟朽木，只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现在，我就连生他的气都不再理直气壮。
深想了几日，我终于得出结论。最后的办法，恐怕只能是解除身上的封印，虚化，然后，劫刑场。只是那股可怕的力量……现在的我根本就没有把握能够控制它，所以，最大的可能性是我变成虚，然后跟着一块儿没命。但即便只有一线希望，我也必须要去尝试啊……可就算我以万一之幸救下了露琪亚，那之后呢？我们又该往哪里去？
旧的问题去了，新的问题又来……我就像一个躁郁症患者，被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搅扰得坐立不安。
“吃点东西吧。”日番谷把饭菜放到我面前。
“谢谢。我不饿。”我抱着头闷闷地回答。
“你都好几顿没吃了！”他提高音量表示自己的不满。
“那您把饭菜放在这儿吧，饿了我会吃的。”
“音无！”
“日番谷队长，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音无！”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能不能不要再这么跟我说话了？！”
“抱歉，现在我没有心思跟您讨论这个问题。”
“音无！！”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强迫我看他：“你能不能不要再用敬语了！不要再叫我日番谷队长了！！”
我挥开他的手，好笑地看着他：“奇怪，您原来不是一直要求我这么称呼您的吗？”
“你！你明知道我的意思……”他满脸焦躁地紧蹙着眉头。
我摆了摆手，表示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将他一个人留在屋内，出门混入流魂街嘈杂的人流之中。我现在，居然已经沦落到要在这种地方寻求平静了么！我的脑子，原来已经比这流魂街都还要混乱了么！真是头疼啊……我漫无目的地从一个区走到另一个区，却还是调整不了自己茫然无措的心绪。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了骚动的声音，然后，我见到了传说中那个夺走了露琪亚灵力的人类——黑崎一护。
我赶到西流魂街的时候，正好看见市丸的神枪将黑崎一护顶飞出去，兕丹坊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流魂街上的居民似乎对这几个旅祸并不反感，不但跟他们很有聊，而且还帮着那个负重跟乱菊有一拼的女孩子一起为兕丹坊疗伤。我隔着人群看着黑崎一护那张与海燕相似到惊人的脸，心里不禁一痛。难怪，露琪亚在听到死刑宣判的时候会是那种义无反顾、平静安详的表情。
白露，斗指癸。鸿雁来，元鸟归。
我想，我终于等来了属于露琪亚的那只希望的青鸟。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白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