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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大暑 ...

  •   “哇!这么巧,今天你也休假?”
      我前脚刚踏出瀞灵庭大门,就碰到了乱菊。
      “也什么也啊!巧?!我今天是休假没错……”我斜睨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穿她:“你那个,明明是跷班偷溜吧!别的副官都忙得屁股冒烟,你怎么就那么闲呢?!欺负我家133是吧?!”
      “人家我也很忙啊……”乱菊笑眯眯地拽过自己那头金色的长发:“我正打算去换换发型。”
      “HoHo……您还真是贵人事忙!那不耽误您了,赶紧去吧!”我冲她一挥手,转身往流魂街方向走去。
      谁知迈出去的脚还没着地,就被她一把勾回来,狠狠按到胸前:“呀~~音无真讨厌!好不容易碰上了,居然想甩掉我?!”
      “快松手!喘不过气了!!”好不容易挣脱乱菊的控制,我火大地指着她的胸口嚷道:“我又不是缺乏母爱的小屁孩,别老拿我往你胸口那两砣肉里面塞!!”
      “啊啦!音无!你脸红哦……”笑得花枝乱颤的乱菊得意地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脸,然后凑上来热情建议道:“怎么样,跟我一起去吧,把你这个千年麻花辫也一起修理修理。”
      “不要!”我拉过自己长到及腰的麻花辫冲着乱菊挥了挥:“人在辫在,辫亡人亡!”
      “搞什么!你知不知道这年头麻花辫很土了哎!”
      “你说这话小心被我们队长听见哦!”
      “哦呵呵呵……听见什么?我刚刚可什么都没说啊,音无,一定是你重听了吧!”
      所以我说,乱菊这女人装傻撇清的本事在瀞灵庭数不上第一,也要绝对数得上第二。真是无语问苍天了我!
      “懒得跟你发神经!”我一甩袖子,抬脚走人。
      还是去吃包子要紧!最近我找到一家超级好吃的中华包子店,门脸很小很小,每天供应的包子也有限,只在早上卖一个时辰,去晚了可就没得吃了。
      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埋怨:“就知道碰上这鸡婆女人准没好事!我好不容易才起了个大早,真是的,要是吃不上岂不是亏大了!”
      “你说谁是鸡婆啊?嗯?”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耳边飘过来。
      “嚯!吓死人了!……你不是要去剪头发,怎么跟来了?!”
      “头发一会儿去剪也可以啊,倒是你!”乱菊胳膊一伸,再次把我按住:“刚刚在嘀咕什么?!给我说清楚!”
      “呵呵……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啊,乱菊,一定是你重听了吧!”
      切!以为就你会装。装呗,又不上税!
      “少糊弄我!你刚说什么吃不上?一定是好吃的对不对!居然扔下我一个人去,没义气!”
      “我没义气?!这话你也好意思说!”想起来我就火大:“上次要不是你跟空鹤把我一个人扔在河堤,我怎么会沦落到要让蓝染队长背回去的地步?!蓝染队长要是不背我回去,我怎么会跟133吵架?!我要是不跟133吵架,怎么会在那么多人面前说漏嘴?!害得我现在天天躲在十三番队不敢出来见人!你说!!我没义气?!哼!”
      “我说,这就是你误会了!”乱菊讨好地凑上来,陪着笑道:“其实那天我们并没有丢下你,我跟空鹤看你睡得那么死,就说再去买点吃的东西回来,一边吃一边陪你。结果我们刚回来就看见你趴在蓝染队长身上哭得那叫一个惨。我们一想啊,常言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对不对……”
      “注意措词啊!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嘿嘿,那个俗话说得好,棒打鸳鸯,可是要被雷劈的。所以咯,我们怎么敢半路跑出来搅和你们的好事呢!对吧?!”
      “说得好听,你们那还叫不敢搅和?!信不信我现在就拿白雷劈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女性死神周刊上那张照片是谁捅出去的!本来,赏月大会那天,我都已经安抚好雏森那丫头了,结果,就因为那张破照片,她现在见了我就跟见了鬼一样,连133都跟着不理我了……”我恶狠狠地瞪着乱菊:“这事儿你们搅和大了,我告诉你!”
      “你啊!迟钝!你还真以为我家小队长是为了雏森啊,他那是在吃醋!吃你跟蓝染队长的醋!那种要死不活、魂不守舍的样子……哼,我这种恋爱专家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你少来!133喜欢的是雏森,他跟我那就是姐弟……”
      话还没说完,乱菊就很不屑地用鼻孔扫视我:“姐弟嘛。我知道。那蓝染队长不还是你亲爹,哦不,亲爷爷呢么……弟弟!你自己听听,口气跟雏森一个德性!你说我家小队长怎么就那么倒霉撞在你们两个女人手里。”
      “松本乱菊!你!你!……”我气得“你”了半天愣没说出一个字。
      “唉,不过,算了。小队长呢,就交给我这个成熟女性来照顾好了。”乱菊勾住我的肩膀,笑道:“你这丫头,最近在浮竹队长那里有没有找到新的春天啊?嗯!小脸,养得胖胖的……”拍拍我的脸:“头发,留得长长的……”拉拉我的麻花辫:“只可惜,情商还是很低的……”
      “松本乱菊!看我咒不死你!!”
      接下来,我不说你们也知道了,那就是本年度尸魂界暑期档大戏——流魂街大追杀。
      直到肚子提出抗议,我才惊觉,居然把此行最最重要的目的给忘了。于是,惨叫一声,拉着乱菊就往回跑。
      捧着四个热腾腾的包子,我们俩一边吸溜着嘴吃,一边在流魂街闲逛。
      “哦!真的很好吃耶!难怪你紧张成那样……”
      “哼!要不是你瞎捣乱,也不会只买到四个!”我忍不住埋怨:“这小包子,我一个人吃都不嫌多,现在居然还要分给你这罪魁祸首一半!没天理!”
      “哎呀,行了行了,等下换我请你,要吃什么随便,吃到你满意为止,这总可以了吧!”
      “说话算话!”
      “放心!我松本乱菊这点信用还是有的。”
      “哼!就你,信用两个字怎么写你知道么!”
      就在我们俩有一搭没一搭穷斗嘴的时候,我的衣袖猛地被人一把拽住:“等一下!你!你!……”
      因为之前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杀气或者灵压,我和乱菊都是一惊。乱菊扭头看了一眼拉住我的人,立刻愣住:“露……哎?不是!……请问你是?”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怎么会死了呢?那,那,诗郎呢?”
      “狮郎?”乱菊推了推一直不说话的我:“这女人你认识啊?她是要找我家小队长吗?”
      但是,我们俩谁都没有理睬乱菊,只是这么静静地对视。静静地,看着对方眼中映着的那个自己。
      “……你是音无小姐吧?”我的沉默让那个女人不安了起来,原本确定的眼神产生了一丝动摇:“我,我见过你的……不会认错的。”
      “我是音无。”我点了点头,给了她肯定的答复。
      “你怎么会……”她似乎还是有点无法接受自己看到的事实。
      突然的,我勾起唇角,冲着她微笑道:“很抱歉,你的问题,我一个都无法回答。”我调正身体,让她看清楚我身上的死霸装:“我是死神。你应该知道的,死神没有任何关于前世的记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我也不知道你说的诗郎是谁。抱歉。”
      “音无……”乱菊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你说你忘记了?”那个女人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怎么能忘记了呢?”
      “成为死神就必须忘记。”我轻轻拂开她拉着我的手:“那么,告辞了。”
      “走吧,乱菊。”我推了推还在一边愣神的乱菊。
      “你别走!”那女人冲上来死死攥住我的衣袖,不甘心地喊道:“你怎么能忘记?!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泪,突然从她眼中夺眶而出:“诗郎他那么爱你,他为了你……为了你……你怎么可以忘记?!怎么可以死?!我明明,我明明成全你们了!诗郎他……”
      乱菊被她突如其来的哭喊惊住,手足无措地开口道:“你别这样,其实音无她……”
      “乱菊!”我开口打断乱菊,蹲下身子,看着这个颤抖着哭倒在地的女人:“……你很难过么?”我伸出手指,接住她腮边的一滴眼泪:“既然这么难过,你为什么不忘记呢?”
      “我做不到!我爱他!我做不到!!”
      “可是,他说不定已经忘记你了呢?!”我轻轻合指,碾碎那颗泪珠。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一闪而逝的狼狈。
      “你……来尸魂界多久了?”
      “十年。”
      “是吗?!我也有十年了呢……”我帮她擦掉脸上的泪水:“再过十年呢?你还会记得吗?……五十年呢?……一百年呢?……还是忘记吧。你的眼泪,他根本就看不见,不是么?!”
      “……我说了,我做不到。”她看着我的眼神渐渐失焦,无意识地摇着头:“我爱诗郎,所以我成全你们!……你不爱他!你要是爱他,你不会忘记的!……我太傻了,我为什么要成全你!……你根本不爱他,我为什么要成全你!”
      我看着跪坐在地上,一个人喃喃自语的她,突然觉得很好笑。多么熟悉的姿势、表情和语气!曾经,那个人冷冷地看着我,是不是也像我现在看着她一样?不知道这个口口声声质问我为什么遗忘的女人,是不是还记得她的生命中曾经有过一个叫柏木文也的男人呢?
      “你要是哭够了,就起来跟我走吧。”我叹了口气,伸手想要拉她:“我跟转生门的守备交情很深,你还是把一切都忘记,好好去投胎重新开始吧!”
      谁知我话音刚一落,她就狠狠拍掉我的手,噌的站直身子,满眼愤恨地瞪着我,道:“你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我也忘记!你怎么就能这么轻松?!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无情?!”她扑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衣襟,声嘶力竭地吼道:“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你说!你说话啊!音无绯真!!”
      最后四个字,如同闷雷一般在我头顶狠狠劈落,四周的一切轰鸣着快速后退。乱菊的嘴好像在动,但是我什么都听不见。
      什么都,听不见!
      然后,我看见自己挥手将那个还在不停吼叫的女人打晕。
      把她拜托给转生门的守备之后,我就那么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一直到觉得累了,才坐倒在街边的角落里。
      “音无……”乱菊追上来,脸上分明写着担忧。
      “乱菊。”
      “嗯?”
      “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到底……怎么回事?”乱菊小心翼翼地探问,然后急急补充道:“当然,你不想说就不要说。”
      “怎么回事?呵呵……其实,很简单。我用四句话就可以说完。”我闭上眼睛,轻轻哼唱:“I’m crying for you, You’re crying for her, She’s crying for him, He’s crying for me……”
      “音无你……唱什么呢?”
      “记得以前我跟你说过的关于烟花和爱情的那番话吗?”
      “嗯。记得。”
      “你问我,那些话是谁说的,他是不是吻了我,我是不是因此才不愿意放弃记忆……”
      “是刚刚那个女人说的那个什么诗郎吗?”
      “不是。说那些话的人,叫柏木文也,他是我的初恋。不过,他吻的人不是我,而是那个叫音无聆的女人,刚才你见过的那位。而音无聆爱的人叫鹭巢诗郎,就是她口中‘那么、那么爱我’的诗郎……一个循环的四角恋怪圈。”
      “你们……”乱菊吃惊地大张着嘴,半天才又轻声问道:“那个女人也姓音无?!”
      “对。”我好笑地点了点头:“原本,音无聆跟柏木文也是一对情侣,诗郎虽然爱我,但他知道我爱的是文也,所以一直以好朋友的身份陪着我,而我,也装傻当作不知道他的感情。可是,突然有一天,音无聆跟诗郎走到了一起,而我也像安排好的一样成了文也的新女友。……后来,音无聆跟诗郎结婚了。再后来,我发现自己好像怀孕了。日子很平静地过,我以为也就那样了……谁知,音无聆偶然发现,诗郎当年追她、娶她其实是为了让我能有机会接近文也。她是真心爱诗郎的,受不了这个刺激,自杀了。得悉真相的文也,以为一切都是我跟诗郎串通好的,冲着我大发雷霆……一开始,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很慌、很怕……直到有一天,诗郎把一切都告诉了我。我去找文也,我想跟他解释,想告诉他我怀孕了。但是,他根本当我不存在……那天,雨下得很大。我求他开门跟我谈谈,但是,从白天到黑夜,他只是那么铁青着脸站在窗口,眼睁睁看着我淋了一天的雨,不理不睬……我不停地敲门、不停地求他。一开始我站着,后来我跪着,最后终于晕了过去……等我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我曾经发过誓的……”我又想起那天晚上梦到的过去:“我说我不会卑微地去爱一个人,但是我为他放下了尊严;我说我不要疯狂地去爱一个人,但是我为他失去了理智;我说过要堂堂正正做我自己,但是我明知道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替代品……你知道吗?他那样温存地抱着我,轻轻唤那一声‘音无’的时候,其实是在叫另一个人……我明知道的,但我还是欺骗自己说他爱我!……我还说过我不会为了肤浅的爱情去伤害自己的孩子,但,却还是被自己的痛苦蒙蔽了双眼,忽略了我的肚子里还有一个人需要我关心。结果,就那样,因为一个已经不爱,或者说根本没有爱过我的人,生生扼杀了一个小生命……”
      “骗人!……这,不是真的吧……”乱菊的表情混杂着难过与惊讶。
      “真的。全都是真的。只不过,有时候真的反而听着比较像故事。”我看着她。曾经,我听诗郎说这一切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种表情呢?
      “那后来……那后来……”
      “后来?后来,两个人死了,两个人活着,就这么简单。”我呵呵地笑起来。
      “怎么可能会简单!”乱菊大声地反驳:“那可是三条人命啊!那两个男人……”
      “啊~!你果然不相信呢!……其实,那次我为了封印梅针去现世的时候,求得蓝染队长的同意,偷偷去看过诗郎和文也的。”
      “结果呢?”
      “结果?那么多年了,你说会有什么结果?”我笑道:“他们,妻贤子孝,很幸福。结果真的就是这么简单!……我曾经以为,痛苦的,是那些被留下的人。但是,我错了。被留下的人不一定会痛苦,只要他们能学会遗忘。”
      大暑之后,便是立秋。
      热到极致,就会转凉。
      就连岁月,都是无常。又怎能奢望,人的感情,可以永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大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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