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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余生 你在深渊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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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余生(大结局)
周永年的审判在一个月后。
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当年那个犯罪团伙的余孽,一个都没跑掉。
法庭上,沈知微作为证人出庭。
她站在证人席上,把那些年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四岁被拐卖,十四年被囚禁,被训练成“工具”,替他们看守人质。最后,她救了霍司珩,差点死在周永年手里。
法庭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周永年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被告席上,脸色灰败如同一张被揉皱又浸满污渍的旧报纸,再无以往的嚣张。
沈知微陈述完,看着法官,一字一句补充着:“我这一生,曾被他毁了。可我不会让他继续毁我。我要活着,好好地活着。这是他永远做不到的事。”
周永年被判无期。
听到判决的那一刻,沈知微握着霍司珩的手,眼眶湿了。
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终于可以放下了。
从法院出来,阳光很好。
霍司珩牵着沈知微的手,慢慢往外走。
门口,一群记者围上来,闪光灯闪成一片。沈知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霍司珩护住她,挡在她身前。
“霍先生,请问你对判决结果满意吗?”
“沈女士,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你们会结婚吗?”
霍司珩没理他们,护着沈知微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世界安静下来。
沈知微靠在座位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结束了。”
霍司珩环住她的:“嗯。结束了。”
沈知微转头看他,眉眼弯弯地问:“那我们接下来干嘛?”
霍司珩抚着眉头,做状深思:“先去,吃饭。然后……回家。”
沈知微展颜一笑,点点头,看向窗外。
车开动,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但霍司珩的司机没有直接把车开回家,他把车开到了城北的那座公墓。
沈知微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小山,眸底泛起水雾:“你怎么知道我想来?”
霍司珩环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你一个月前就想来了。”
沈知微低眉,默默笑了。
他太懂她了。
两个人沿着石阶走上去,走到那个熟悉的角落。
两块墓碑并排立着,比上次来的时候干净了很多——有人来打扫过。
沈知微看了霍司珩一眼。
他点点头:“我让人定期来打扫。”
沈知微没说话,她蹲下来,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爸爸的,妈妈的。
黑白的照片,年月久,已经有些模糊了,可她好像能看见他们的样子。
“爸,妈。”她轻声说,“我来看你们了。”
风吹过来,吹动墓碑前的菊花,沙沙作响。
“那个害死你们的人,被判刑了。无期。他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她哽咽着继续:“我现在过得很好。有个人陪着我,对我特别好。他叫霍司珩,你们见过的。”
霍司珩上前一步,对着墓碑深深鞠躬:“爸,妈。我又来了。上次我说会照顾好小七,我做到了。以后也会一直做下去。”
沈知微看着霍司珩认真的侧脸,任由泪水滑落。
她站起来,靠在霍司珩肩上,凝望着墓碑:“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生我,谢谢你们爱我,谢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
风吹过来,像是温柔的回应。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
爸,妈,我很好。你们放心。
不久,沈知微收到了林小溪的消息。
**“沈医生,我考上大学了!心理学系!”**
沈知微看着这条消息,笑着回复——恭喜你。以后要叫师妹了。
林小溪秒回——真的吗?那我可以给你当助手吗?
沈知微想了想,回复——等你毕业,来我的诊所实习。
林小溪发了一连串的表情包,全是开心到飞起的。
沈知微看着那些表情包,心里暖暖的。
这个女孩,从第一次见面时的绝望,到现在满眼都是光。
她帮了她。
就像当年,有人帮了她一样。
林小溪来诊所那天,正好是顾怀安回来的日子。
他站在诊所门口,拎着一袋水果,表情有些局促。
小唐看见他,惊喜地叫起来:“顾医生!你回来了!”
顾怀安笑着点点头,目光穿过走廊,落在刚从诊室出来的沈知微身上。
沈知微如从前一样缓缓走过去,迎着他的实现,浅浅开口:“顾师兄。”
顾怀安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光,感觉心里有块石头落了地——
她很好。她真的很好。
“我路过。”他顾怀安展眉:“想着来看看你。”
沈知微接过水果:“进来坐。”
诊室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和几个月前一样的位置,可一切都不一样了。
“你瘦了。”沈知微说。
顾怀安笑了笑:“你倒是胖了点。看来他把你照顾得不错。”
沈知微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顾怀安开口:
“周永年的事,我听说了。你……还好吗?”
沈知微看着他,认真地说:“顾师兄,我很好。真的。”
顾怀安释然:“那就好。”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向沈知微:“小七。”
沈知微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小七:”“嗯?”
顾怀安看着她疑惑的眼神,眼眶有些红,可笑得很温柔:“要幸福。”
沈知微用力点头:“我会的。”
顾怀安走了。
这一次,是真的告别。
晚上,沈知微把顾怀安来过的事告诉霍司珩。
霍司珩听完后,默然:“他……是个好人。”
“嗯。”沈知微点头:“顾师兄他人不错的。”
霍司珩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你……”
沈知微打断他:“霍司珩,我喜欢的是你。从十年前到现在,一直都是。”
霍司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傻得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婚礼在一个月后。
没有大操大办,没有记者,没有宾客如云。
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海边。
就是那个他们相识的海边。
沈知微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上别着几朵小野花。霍司珩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没有证婚人,没有誓言。
“霍司珩。”沈知微喊身边的人。
“嗯?”霍司珩应声。
“你还记得十年前,你问过我什么吗?”
霍司珩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扩大:“我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沈知微迎着海风,问:“我当时怎么说的?”
“你说,愿意。“霍司珩也迎着海风,大声喊到。
沈知微回眸看向霍司珩,看着这个从十九不到岁等到二十九岁的男人,看着这个为她疯了十年、又为她好起来的男人。
“那我再问你一遍。”她也顺着霍司珩的音量,大声问:“霍司珩,你愿意娶我吗?”
霍司珩松开牵着沈知微的手,双手拢成喇叭状,对着蔚蓝的海面,从胸腔里呼出一串声音:“我愿意。从十年前就愿意。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愿意。”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带着阳光的温度,带着十年的等待和一生的承诺。
远处,海鸥飞过,发出清亮的叫声。
——
四年后。
林小溪毕业了,真的来沈知微的诊所实习。
第一天上班,她紧张得手心冒汗,沈知微给她倒了杯水,让她坐下。
“别紧张。”她说,“我当年第一次接诊的时候,比你还紧张。”
林小溪好奇地问:“沈老师,你第一次接诊是什么时候?”
沈知微想了想:“八年前?还是二十八年前?我也说不清了。”
林小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老师,你说话好玄。”
沈知微也笑了:“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就知道了。”
下午,诊所来了一个特别的病人。
是个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大大的,可里面没有光。
她妈妈在旁边说,孩子在学校被霸凌,不愿意说话,不愿意出门,每天晚上做噩梦。
沈知微蹲下来,看着小女孩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不说话。
沈知微也不急,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小女孩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小月。”
沈知微心里一动。
小月。
她曾经叫小七。
“小月,好名字。”她说,“小月,你愿意跟我聊聊吗?”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防备,还有一丝微弱的期待。
沈知微见过太多次这种眼神了。
因为她自己,也曾有过那样的眼神。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小女孩的手。
“没事的。”她说,“我在这儿。”
小女孩的手在她手心里,慢慢放松下来。
晚上回家,沈知微把小女孩的事告诉霍司珩。
霍司珩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帮得了她吗?”
沈知微想了想。
“不知道。可我会试试。”
霍司珩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光:“小七。”他喊她。
“嗯?”
“你帮得了她。你帮得了很多人。”
沈知微看着他,笑了。
“为什么这么肯定?”
霍司珩握住她的手。
“因为你帮了我。”
沈知微愣了一下,然后靠进他怀里。
很多年后,有人问沈知微:
“沈医生,你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是什么?”
沈知微想了想。
“活着。”她说,“好好活着。”
那个人又问:“还有呢?”
沈知微笑了,看向不远处——霍司珩正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做饭,林小溪在旁边偷笑,茶几上摆着那个小女孩小月送来的画。
“还有。”她说,“有人爱我,我爱的人都在。”
那个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那个在厨房里笨拙翻炒的男人,看见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孩,看见那幅画着彩虹和小花的儿童画。
“那是什么?”那个人问。
沈知微看着那幅画,眼眶有些湿。
“那是未来。”她说,“我们的未来。”
(尾声)
又是一个10月17日。
凌晨四点,沈知微醒了。
身边的霍司珩还在睡着,手搭在她腰上,呼吸均匀。
她没有惊醒他,只是轻轻侧过身,看着他的睡颜。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眼尾那颗泪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颗泪痣。
他动了动,睁开眼。
“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睡意。
沈知微笑了,凑上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没什么。”她说,“就是看看你。”
霍司珩也笑了,把她揽进怀里。“看吧,看一辈子都行。”
沈知微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温柔。
远处,海浪轻拍。
十年前的这一天,她差点死掉。
十年后的这一天,她在爱的人怀里,睡得安稳。
她想起那个地下室,那些铁链,那把染血的刀。
她想起那个少年,那双流血的眼睛,那句“我等你”。
她想起这十年的等待,十年的寻找,十年的重逢。
她想起他说过的那句话——
“你在深渊里长大,可你不是深渊。”
是的。
她不是深渊。
她是光。
她是她自己。
她是小七,也是沈知微。
她是被爱着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