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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算账 我说过,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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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风暴来袭
-千防万防,三天后,林小溪还是出事了。
那天下午,沈知微正在接诊,手机突然疯狂震动。屏幕上显示林小溪来电。她滑开接听键,听见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沈医生是吧?这小丫头在我们手上。想让她活命,一个人来。别报警,别告诉那个姓霍的。否则……”
电话那头传来林小溪的尖叫声,却突然戛然而止。
沈知微握着手机,手指冰凉。
“地址。”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对方报了一个地址——海边。那个废弃仓库——又是老地方。
电话挂断后,沈知微站在诊室里,压住心底的焦虑,脑子飞速转动她不能报警。周永年的人一定在盯着。
她不能告诉霍司珩。对方明确说了,否则林小溪会有危险。
可她也不能一个人去。那等于送死。
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沈知微拿起手机,给霍司珩发了一条消息:——小溪出事了。周永年让我一个人去老地方。我会去。你半小时后再带人进来。别提前,别打草惊蛇。信我。
信我。沈知微对自己也说了一句。然后关机,拿起包,疾步冲出诊室。
小唐看见她出来,立即站起来问:“沈老师,你去哪?”
沈知微头也没回:“有点事。今天的预约全部取消。”
车开往海边的路上,沈知微的手在发抖。
可她的大脑异常清醒。
她回想周永年的为人——阴险,多疑,喜欢掌控一切。他让她一个人去,一定会派人盯着,看她有没有带人。
所以霍司珩不能太早出现。
可她也要给自己留后路。
她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一支录音笔,一直在工作。还有一瓶防狼喷雾,是霍司珩硬塞给她的,她一直带着。
带的东西不多。可这些,也够了。
车停在废弃公路的尽头。沈知微下车,看着那条通向仓库的小路。
吹过来得风,仍是带着咸腥的海味。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踏上那条小路。
仓库还是那个仓库。
可这次,里面亮着灯——几盏临时拉来的大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周永年站在中央,身边围着四五个人。林小溪被绑在角落里的一把椅子上,嘴里塞着布,看见沈知微进来,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沈知微看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别怕。
然后她转向周永年。“我来了。”她说,比自己预设中的还镇静:“放了她。”
周永年吸了口烟,再吐出来,那烟雾里的笑容让人浑身发寒:“小七,你还是这么重情重义。”他声音冷阴阴的:“为了一个小丫头,真的一个人来了。”
沈知微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周永年慢慢走近她,又开始上下打量着她转圈。
沈知微暗自蹙眉。这个的举动,总是这样恶心。
“十年了。”周永年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说:“你变了很多。可有一点没变——心太软。”
沈知微冷笑:“心软?如果心软,当年我就不会救霍司珩。”
周永年凝住笑容:“你以为你救了他?”他哼了一声,继续说:“你救了他,然后呢?他把你忘了十年?他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受苦?他给你什么了?”
沈知微看着他,轻扬了下唇角:“他给了我什么,你这种人,是永远不会懂的。”
周永年的笑容染上了怒意:“嘴硬!等会儿看你还硬不硬得起来。”
说完,他一挥手,几个人围上来。
“周永年。”沈知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报警吗?”
周永年看着她,询问的眼神难免有些警惕。
“因为我知道,报警没用。”沈知微说,声音清晰明亮:“你有人,有钱,有关系。报警抓你,关不了几年又出来了。”
周永年呵呵笑了:“算你聪明。”
沈知微也笑,但眼睛仍是没笑:“你知道我为什么敢一个人来吗?”
周永年眯着眼睛没说话,眼缝里透出的实现片片利刃。
沈知微迎着这些如刀的视线,放慢语速:“因为有人比我更想抓你。他等了十年,就等你出来。”
话音刚落,仓库的门被人一脚踢开。
霍司珩站在门口。身后,是十几个黑衣男人。
周永年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你怎么——”
霍司珩走进来,目光扫过整个仓库,落在沈知微身上。确认她没事之后,他才转向周永年。
那眼神,冷得能将人冻成冰雕。“周永年,十年了。”
周永年不由自主后退。
退了好几步,才记得挥手让手下上前。可那几个人看见霍司珩身后的人,都犹豫着不敢动。
霍司珩一步一步走向周永年,带着冰凌凌的气压:“你绑架我,关了我半年。你让人杀小七,让她差点死。你害死她父母,毁了她一生。这笔账,今天该算算了。”
“霍司珩,“周永年惨白着脸提高了声音:“你敢动我?你知道我手里有什么?你爸当年的把柄,我全有!你要是敢……”
“我敢。”霍司珩笑着打断了周永年的吼叫:“周永年。你以为我在乎?”
那他的笑容,让沈知微心里紧得发颤——她见过他很多种笑——温柔的笑,无奈的笑,疲惫的笑。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笑,这个笑,竟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一如很多人形容的那个在商场上让人闻风丧胆的“疯子”。
霍司珩一把揪住周永年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周永年的手下想动,被霍司珩的人拦住。
“你、你想干什么?”周永年终于慌了,牙齿都抖了起来:“杀了我,你也逃不掉!”
霍司珩轻蔑地藐着他,用鼻音哼哼:“谁说我要杀你?”随即手一松,周永年滑到了地上,立即被霍司珩的人按住了。
“我要你活着。”霍司珩居高临下,轻飘飘地瞟了一眼徒劳挣扎的人:“活着进监狱,活着看着自己一无所有,活着后悔,后悔你曾做过的事。”
“还有,”霍司珩蹲下来,盯着周永年浑浊的眸子:“你当年对她做的,我会让你百倍奉还。不是用刀,是用法律,用证据,用你躲不掉的牢狱之灾。”
周永年的脸彻底白了。
沈知微快步走到角落,解开林小溪的绳子。
女孩浑身发抖,满脸是泪,一被松开就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沈医生……沈医生我好怕……”
沈知微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儿。”
林小溪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看着沈知微,眼睛红红的:“沈医生,你为什么要来救我?你明明知道有危险……”
沈知微看着她,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因为我在乎你。我跟你说过的。”
林小溪看着她,眼泪又涌出来:“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从来没有人这么在乎我......”
沈知微抱住她,眼眶也湿了:“以后会有的。”她说,“会有很多人爱你。”
那边,周永年已经带走了。
霍司珩走过来,看着沈知微,眼神里的狠厉慢慢褪去,变成心疼和担忧。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询问:“你没事吧?”
沈知微摇摇头。
霍司珩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沈知微软软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
没有只言片语,一个拥抱,胜过了千言万语。
林小溪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沈医生,”她突然开口:“这是你男朋友吗?”
“嗯。”沈知微轻轻推开霍司珩:转头对林小溪说,“是我男朋友。”
林小溪看着霍司珩,认真地说:“你要对沈医生好。她特别好。”
霍司珩点点头:“我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警察来得很快。
周永年和他的人被带走,那个仓库再次被查封。
霍司珩提供的证据,加上沈知微的录音笔,足够周永年把牢底坐穿。
做完笔录,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沈知微站在门口,看着夜空。今晚没有星星,可她觉得心里很亮。
霍司珩走出来,站在她身边,展臂轻轻拥她入怀:“累吗?”
沈知微在他怀里缓缓摇摇头。
霍司珩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呼吸落在她的发顶:“谢谢你。”
沈知微抬头,清亮亮的眼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下巴上:“谢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能及时赶到。”霍司珩垂眸对上沈知微的视线:“谢谢你没有一个人硬撑。”
沈知微将头埋进霍司珩的怀里:“我说过,信你。”
远处,林小溪被父母接走了。
走之前,她跑过来,抱了抱沈知微。
“沈医生,谢谢你。”她说,“我会好好的。我会找到自己是谁。”
沈知微摸着她的头:“好。我等着听你的好消息。”
林小溪用力点头,跟着父母上了车。
车开远的时候,她还从车窗里探出头,用力挥手。
沈知微也挥手。
然后她转身,看着身边的霍司珩,牵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走吧,回家。”
霍司珩反手握紧她的手,目视前方:“好。回家。”
晚上,沈知微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看见一对年轻的夫妇,站在阳光下,朝她挥手。
男人穿着旧工装,憨厚地笑着。女人穿着碎花裙子,笑得很温柔。
那是她的爸爸妈妈。
她想跑过去,可他们只是笑着挥手,没有等她。
然后她看见一个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蹦蹦跳跳地跑向他们。
那个女孩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得没心没肺。
那是四岁的她,是没有被拐卖的她,是有爸爸妈妈时的她。
沈知微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家三口慢慢走远,走进阳光里。
她知道,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可她也知道,他们会一直活在她心里。
梦醒,天已大亮。
霍司珩还在睡着,手搭在她腰上,呼吸均匀。
沈知微侧过身,看着他的睡颜,心里从未有过的柔软:
这个别人口中的疯子,真的等了她十年,真的爱了她十年。
这个疯子,以后还会陪她很多很多年。
不由自主地,她缓缓凑上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霍司珩动了动,没醒,可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沈知微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人生,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