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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在乎 有人想伤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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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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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司珩离开的第一天,沈知微以为自己会哭。
可她没有。
她只是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那些他留下的痕迹——沙发上的靠枕是他挑的,茶几上的杯子是他用的,冰箱里还塞满了他买的食材。
他走了,可到处都是他。
沈知微站起来,开始收拾。
把他的靠枕放进柜子里,把他的杯子收进橱柜深处,把他买的食材一样一样拿出来,开始做饭。
她做了很多,够两个人吃的分量。
做好之后,她盛出一碗,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
不好吃。
比他的手艺差远了。她比他更不会做饭。
她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眼眶终于湿了。
霍司珩离开的第三天,沈知微回诊所上班。
小唐看见她,欲言又止。同事们看她的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心。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霍司珩好几天没来接她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没解释,只是照常工作。
下午,林小溪来了。
女孩的状态比上次好一些,脸色没那么苍白了,眼睛里有了一点光。她坐在沈知微对面,慢慢地说着最近的事——
她爸妈还是没和好,可开始轮流来看她了。她回学校上课了,虽然还是不太跟同学说话。她开始写日记,把想说的话都写下来。
沈知微听着,轻轻点头。
“你做得很好。”她说。
林小溪看着她,突然问:“沈医生,你是不是不开心?”
沈知微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林小溪歪着头想了想:“你看我的时候虽然在笑,可眼睛没笑。”
沈知微沉默了。
这个十七岁的女孩,比她想象的更敏锐。
“我没事。”沈知微轻轻拍了拍林小溪的肩:“大人也会有不开心的时候,正常的。”
林小溪看着她,认真地说:“沈医生,如果有人让你不开心,那个人就是坏人。你不要理他。”
沈知微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好。我听你的。”
霍司珩离开的第七天。
沈知微开始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早上一个人起床,一个人做早餐,一个人出门。晚上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做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睡觉。
那些曾经和他一起做的事,现在都变成一个人。
可她发现自己并不孤单。
因为到处都是他。
做早餐的时候,她会想起他笨拙地煎蛋的样子。出门的时候,她会想起他每次都要送她到门口、叮嘱她“路上小心”。回家的时候,她会想起他总是在门口等她,风雨无阻。
看电视的时候,她会想起他靠在她肩上、看着看着就睡着的样子。睡觉的时候,她会想起他总是抱着她、像抱着最珍贵的东西。
他没有离开。
他一直都在。
一天晚上,沈知微从诊所回来,发现楼下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霍司珩的车。
她站在路灯下,看着那辆车,心跳加速。
车窗摇下来,露出霍司珩的脸。
他瘦了。才一个星期,就瘦了一圈。眼底的青黑比之前更重,嘴唇干裂着,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也看着他,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了很久。
最后,沈知微开口:
“你在这多久了?”
霍司珩的声音沙哑:“每天。”
沈知微愣住了。
“每天晚上我都来。”他说,“看你窗口的灯亮起来,又熄灭。知道你安全到家,我就走。”
沈知微的心像被什么攥紧了。
这一个星期,她以为他走了。
其实他一直都在。
在楼下,在黑暗里,在每一个她看不见的角落,守着她。
“你上来吧。”沈知微说。
霍司珩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沈知微转身走进楼道,没有回头。
可她听见身后传来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听见脚步声跟上来。
电梯里,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电梯壁映出他们的影子——两个人,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进门之后,沈知微去厨房倒水。
霍司珩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些他留下的痕迹——靠枕不见了,杯子不见了,冰箱里他买的食材少了。可她的照片还在,她用的东西还在,她生活的气息还在。
她还住在这里。
她没有搬走。
沈知微端着水出来,递给他。
霍司珩接过,没有喝,只是看着她。
“小七。”他喊她的名字,声音沙哑,“这一个星期,我想了很多。”
沈知微没有说话,只是在他对面坐下。
“我想明白了。”他说,“我错在瞒着你,错在不信任你能承受真相。我以为保护你就是不让你知道那些事,可其实……真正的信任,是把所有事都摊开来,一起面对。”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眶泛红。
“我知道错了。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
沈知微看着他,看着这个为她疯了十年的男人,看着这个在楼下守了七天七夜的男人。
“霍司珩。”她开口,声音很平静,“这一个星期,我也想了很多。”
霍司珩紧张地看着她。
“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沈知微说,“你爸是你爸,你是你。你瞒着我,是因为怕失去我,不是因为不爱我。”
霍司珩的呼吸停滞了。
“我没法说你做的事是对的。”沈知微继续说,“可我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做。”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霍司珩,我还爱你。”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说太多话。
只是靠在一起,看电视,吃她做的饭,像以前一样。
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些裂痕还在,可不再是阻隔,而是证明——他们一起经历过风雨,一起面对过黑暗,一起熬过了这段最难的日子。
睡觉的时候,霍司珩抱着她,抱得很紧。
“小七。”他在黑暗里喊她。
“嗯?”
“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告诉你。好的坏的,我都告诉你。”
沈知微笑了,靠在他怀里。
“好。”
“你也不许瞒着我。”
“好。”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沈知微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的眼睛。
“好。再也不分开了。”
第二天早上,沈知微醒来的时候,霍司珩已经起来了。
他在厨房里忙活,煎蛋,烤面包,热牛奶。动作比之前熟练多了,不再需要iPad上的教学视频。
沈知微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霍司珩回头,看见她,笑了。
“醒了?马上就好。”
沈知微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霍司珩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覆上她环在腰间的手。
“怎么了?”他问。
沈知微靠在他背上,闷闷地说:“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霍司珩笑了:“那就抱着。抱一辈子。”
吃完早饭,两个人一起出门。
楼下,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霍司珩送她到车边,帮她拉开车门。
“晚上我来接你。”他说。
沈知微点点头,上车前,回头看他。
“霍司珩。”
“嗯?”
“谢谢你等我。”
霍司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用谢。我等的是你,值得。”
沈知微也笑了,上车,发动。
后视镜里,那个人还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车远去。
就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
就像未来的每一天一样。
那天下午,诊所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周永年。
他又来了。
可这次,他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都是沈知微不认识的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眼神阴鸷,一看就不是善茬。
小唐想拦,被其中一个人推开。
沈知微站起来,看着他们走进来。“周永年。”她说,表情很平静,声音也很平静,“你又来干什么?”
周永年笑着,那笑容一如既往让人浑身不舒服。
“来看看你。”周永年咂舌:“听说你最近跟霍家那小子闹别扭了?啧啧,小七,我就说吧,他们家的人,靠不住。”
沈知微冷冷地看着他:“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周永年摇摇头,走近一步:“我来,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收住那令人不舒服的笑,周永年一字一句地盯着沈知微的眼睛:“跟我走。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那个老东西给你的证据,交出来。我保你平安。”
沈知微笑了,在周永年不在笑的时候。
那笑容,让周永年愣了一下。
“周永年。”沈知微笑着问,“你知道我是什么职业吗?”
周永年没说话,微微皱眉。
“我是心理医生。”沈知微耐心解释:“专门研究人的心理。你知道我研究这么多年,最明白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沈知微脸上笑着,却像林小溪说的,眼睛没笑:“像你这样的人,永远不会说真话。你说保我平安,下一秒就会杀了我。你说给我机会,其实是想要我手里的东西。你说霍家的人靠不住,其实是你自己,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信任。”
周永年的脸色变青了。
沈知微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他:“你以为我会怕你?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被你关在地下室、任你摆布的小女孩?”
她在距离周永年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周永年,你错了。我不怕你。那个证据,我也不会给你。你做过的事,欠下的债,该还了。”
周永年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好。很好。”他咬牙切齿:“小七,你长大了。有骨气了。很好,很好。”
随着一叠声的“很好”,周永年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沈知微:“可你忘了,你还有那个林小溪,还有那个诊所,还有那个每天来接你的霍司珩。”
周永年阴森森地笑着:“你仗霍振国给你的东西,我动不了你,还动不了他们?”
周永年走了。
可沈知微知道,真正的风暴,也许才刚刚开始。
晚上,霍司珩来接她。
沈知微把周永年来的事告诉他。
霍司珩的脸色铁青:“他在威胁你。”
沈知微点头:“林小溪,诊所,你……都是他的目标。”
“从明天开始,我派人保护林小溪。诊所这边,加强安保。我这边……你不用担心。”霍司珩眸底染上了厉色:“该担心的,是他。”
沈知微看向霍司珩,捕捉到他眼底那抹狠厉:“霍司珩。”她握住他的手:“别做傻事。”
霍司珩回眸看她,眼神慢慢软下来:“我知道。”他说,“有你,我不会。”
那天晚上,沈知微做了一个决定。
她拿起手机,给林小溪发了一条消息——小溪,从明天开始,我派人接你上下学。不要拒绝,这是为了你的安全。
林小溪很快回复——沈医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知微斟酌着回复——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人想伤害我在乎的人。你在其中。
林小溪的信息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过来——沈医生,你在乎我?
沈知微看着这条消息,眼眶有些湿。她回复——我在乎你。所以你要好好的。
林小溪这次回复很快——好。我听你的。
沈知微放下手机,靠在霍司珩肩上。
“她会没事的。”霍司珩揉着她的发顶说。
沈知微点点头:“我们也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