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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将计就计 ...

  •   “眼下我们南边有南尽王虎视眈眈,北边有金宛拓跋氏不停进犯北戎,西边也有西蜀各家门派心思诡异。若是太子再不有所作为……”
      骆崇正冲着盛逸鸣抱拳一揖,“恕老朽直言,太子怕就要做那亡国……”
      盛逸鸣双手搭在冰冷的石桥栏杆上,手底正使力捏着一方粗砺石柱。
      “南尽坤觊觎赝朝已久。旁的不说,单将计就计将南疆圣女换了身份安插到父皇身边便可知南尽坤狼子野心。”
      “幸而圣上碍于颜面,未令乌桃儿住进宫里。如此,才不至于误了赝朝呐!”
      “哎!赝朝未误,却误了骆夫人。太傅,本殿下替父皇向您道一声对不住!”盛逸鸣躬身一揖,“本殿下还要替赝朝向骆太傅道一声多谢!若不是太傅您多方查证令乌桃儿发觉事情败露,整个赝朝直到今日,怕是还被南尽坤蒙在鼓里啊!”
      “太子殿下这是哪里话,”骆崇正忙虚扶起盛逸鸣,“为赝朝效力原就是臣子本分!不过说起来,那乌桃儿原也是个可怜人,而我骆崇正在这件事情上面,也未必见得光明磊落。”
      忆起往事,骆崇不禁唏嘘,“即便贵为南疆人人顶礼膜拜的圣女,乌桃儿眼里心里也只有一个南尽坤,还以为那南尽坤便是这世上真心待她之人。”
      骆崇正长叹一声,仰头望天,“老臣当年在皇上授意下接近圣女,还以为那乌桃儿因为心思单纯才那般容易被我蒙骗。说起来汗颜,”骆崇正苦笑一声低头自语,“当我用‘一年来南疆圣女竟然身处勾栏’为要挟,自以为成功地将乌桃儿带离南疆时……竟然正是跳进了乌家和南尽坤将计就计设下的圈套中!”

      圣女乌桃儿出身南疆第一宗族乌家。
      南疆习俗,每隔十年便要从南疆各个宗族中选出最为灵秀的一位女子来守护南疆人的祖先——神女。守护神女的女子被选中时必须年方十岁,不但要拥有娇媚可人的外貌,更要有温柔安静的性格。
      圣女在清冷孤高的南疆最高峰神女峰上一呆便是十年,十年间,圣女需要做的唯一一件事情便是——祷告!
      这十年间,不得有任何男子前来打扰圣女,否则,闯入神女峰的男子连同圣女都要以南疆国法处置。
      只除了——南疆王!
      每一任南疆王都必须于每年的四月十五以及腊月十五这两天独自上山祭拜神女。传说四月十五乃是神女下凡的日子,而腊月十五则是神女归天的日子。
      每年两次的祭拜,南尽坤都做得尽职尽责,尽善尽美。
      乌桃儿少女时代唯一面对过的男子,就这样在乌桃儿的翘首企盼中来了又走,在乌桃儿芳心萌动中走了又来……
      一直到第六年。
      乌桃儿在神女峰的第六年秋天,另一位男子出现在神女殿门口,满身剑伤,奄奄一息。心底纯善的乌桃儿冒着被砍头的风险收留了男子,采来草药照细细照看他,两个月后,那男子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健康。
      兴许是照料男子太耗费精力,乌桃儿竟然不觉时间流逝,直到南尽坤再次抵达神女峰乌桃儿才恍然发觉——已是腊月十五了。
      急急忙忙将男子推出后门,令他循着山间小路自顾逃命去,将将关起后门转过身来,乌桃儿的眼前已悬吊了一枚形制古朴的玉佩。
      “怎么解释?”南尽坤手中拿着玉佩,淡淡出声。
      “这是我的!”乌桃儿探手便要去抢。
      “哦?本王看着这似乎是一枚男士玉佩……”南尽坤手一抬玉佩高出乌桃儿两个头,她蹦了半天也够不着。
      “是我爹爹给我的。”
      “而且,看上面的纹饰,似乎是出自北面……”南尽坤狡黠一笑,故意将刚才未说完的半句话放在后面慢悠悠道出,“据本王对乌太师的了解,他断不会留存北面来的物什……”
      “我……我……”实在是找不出理由了,乌桃儿慌得低了头。半响轻声嗫喏道,“我,我想……神女若是知道我是为了救人而破了规矩,也……会宽恕我的吧……”
      “……如此,本王亦觉得圣女无错。”南尽坤将玉佩放入乌桃儿手心,“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足矣!”
      谁能想到南尽坤竟然会这样掩盖过此事,乌桃儿猛地抬头,乌黑的眼瞪得老大。
      “既然本王帮了圣女一次,”南尽坤低头看进乌桃儿幽黑的瞳孔深处狡黠一笑,“圣女可否也帮本王一个忙……”

      “哎!”忆起往事骆崇正唯有叹息,乌桃儿为了救他以身涉险,却不知那一出苦肉计正是他为了靠近南疆圣女而设下的圈套。
      待到南尽坤下山之后,他摸黑又上了山顶,两个月的朝夕相处,使他认定已然令她芳心萌动,用未来四年孤独寂寥的日子来说服圣女跟他离开该是有十分把握的。
      果然,没费多少口舌,乌桃儿便同意了他的计划——先乔装成没落人家的小姐栖身云满楼,待到风平浪静他再找机会带她离开南疆……

      “自从住进骆府,看到我与内人谈笑风生,赏花弄月,闺中描眉,她才知自己不过一颗棋子,被我欺瞒。及至皇上强要对她……而南疆埋伏在我府邸周围的探子并未阻止时,她怕是也就彻底明白了南尽坤的用意。”
      “乌桃儿也算个有血性的刚烈女子,对自己竟然狠得下心,用那般惨烈的方式结束性命。”
      “是啊!”骆崇正点点头,“她是敢想敢做的性子。当初南尽坤怕也正是看中了这点才放心她孤身一人来至永安。”
      “她恨老夫是应该的,是老夫用下三滥的手法欺骗了她,”骆崇正握手成拳,狠狠捶在石桥栏柱上,“她将对老夫的恨报复在白薇身上,老夫亦恨她。奈何她已是皇上的女人!哎!……及至乌桃儿自尽的前两年,大约是她彻底心灰意冷,主动断了与南疆的联络,南疆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安插在我府邸周围的探子急于联络她露出了马脚,这才被老夫误打误撞地发觉啊。”
      环顾四周,黑黢黢的巷道无声无息,暗沉沉的河水冷凝停滞,让人无端觉得时间停止了一般。
      “赝朝不比南疆,百年沿革,积弊陋习积累甚多,拖沓的时日久了,便愈发地难以根除。圣上自登基伊始,面对的就好比病入膏肓,迟迟暮年之人。刚开始,圣上也曾勤政爱民,希翼能够挽救赝朝局面。可解数使尽,赝朝的局面非但没有好转,反倒是愈加萧败。老朽觉着,圣上便失了这份耐心。”
      骆崇正说着小心打量了四周一番,又往盛逸鸣跟前靠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自从慈虞皇后过世,圣上身边便再也没有了督促鼓励之人,反倒是会媚术的林贵妃将圣上本就灰败的心思愈发引入歧途。现如今,又冒出个懂巫术的若昭仪!赝朝……哎!……”
      一声叹息令飘荡在寂寂暗夜里,仿佛为赝朝唱响的哀歌,令盛逸鸣心痛不已。
      “我几番劝谏父皇,可父皇他……唉!”
      想到盛启渊臭着一张脸,倨傲地朝着自己翻白眼,盛逸鸣就是一阵心寒。
      “太子殿下莫非甘愿这般毫无建树地等下去?”
      “太傅当知我自然是不甘于坐视赝朝颓败的,但……我毕竟只是一介太子,父皇尚在位,于我而言,除了等,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不知殿下有没有足够的胆量和气魄。殿下要知道,就现如今四海的形势而言,留给赝朝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太傅是说?……”
      “没错!殿下自然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太傅可知,我这一步若是走出去,您与我就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会再有第三条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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