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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自古无情帝王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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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玄世子?!!!“
满殿红红火火的气氛,因着南尽玄突兀的举动忽而降至冰点。
作为质子的世子貌似地位尊贵,实则被人鄙弃,就连这“世子”之名也不过是为了维系邦交而为质子冠以的堂皇之名罢了。
现今这位玄世子竟然异想天开希翼成为赝朝驸马?!
实在是……太无自知之明!!!
在赝朝为质十三载,谁人不知他不学无术、吊儿郎当?!赝朝若是招了这样的驸马,岂不是打自己脸面?!
“父皇!!!”
募地,盛逸尘直挺挺跪伏于地,“父皇,儿臣不要父皇替儿臣指婚了!”
额头贴于地面,刺骨的寒凉透过皮肤沁入心腹,令盛逸尘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流下两行清泪。
这一变故恰恰发生在南尽玄站出来之后,因此众人皆以为公主这是怕圣上将她指给南疆世子,投向南尽玄的眼光于是更多了几分嫌弃和鄙夷。
其实他们都错了,方才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殿中一众少年身上,唯有最后站出来的南尽玄将盛逸尘泫然欲泣的表情看在了眼里。
顺着盛逸尘哀怨的眼神,不出意料,骆云清安然自若地品着杯中琼酿……
“皇儿呐!~”
盛启渊走近几步站定于盛逸尘跟前,他低头看着盛逸尘趴伏在地的倔强脊背,并未令她起来。
“你贵为赝朝公主,当知有些话,说了便要执行。而有些决定……一旦做了,不论后果如何——你都必须要去承担!”
盛逸尘一向晓得父皇宠她,仗着父皇的宠爱她从来都不顾后果,恣无忌惮。可这一次……
盛逸尘猛然抬头,从盛启渊的眼中盛逸尘平生第一次,难以置信地看到了向来疼她宠她的父皇对着她露出了高居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冷厉神色。
是的!她差点忘记了一句话——“自古无情帝王家!”
“报!~~~”
“报!~”
“报!”
静穆的大殿外通传声忽然再次响起,待到众人醒悟过来望向殿门时,侍卫森寒的身影已然跪在了殿门处。
“何事?”
盛启渊的脚尖从盛逸尘眼前移开,来到大殿门口。
“启禀皇上!北戎急报!”
侍卫单膝跪着,恭敬地将急报举过头顶。
方洄得了盛启渊眼神许可,佝偻着腰取过急报低头匆匆看了起来。
突然,他募地抬头望向盛启渊,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惊愕。
“何事?!”
盛启渊将方洄的惊慌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一下,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仍得故作镇定。
“启禀皇上!”方洄扑通一声跪在盛启渊脚下,声音不大却令满殿骇然,“金宛拓跋昱领兵三万突袭北戎,一路南下烧杀抢掠,重镇漠远被洗劫一空,前去漠远督战的北戎太子北斛律被拓跋昱生擒,北戎王请皇上速速派兵前去救援!!!”
“什么?!!!”
盛启渊脚底一软,险些一个踉跄。
“这……”望着满殿同他一般愕然的朝臣,慌乱的盛启渊愈发没了主意,“众爱卿,这……这可如何是好???”
“……”
“……”
上元佳节,灯火如昼。今夜过后,春节也就结束了。
此时的赝朝百姓正徜徉在和和美美的佳节气氛中其乐融融,殊不知,今晚,将注定成为诸多人的不眠之夜。
城西,白虎大街北面,赝朝所谓的贱民聚居区。
身着粗衣的太子盛逸鸣与同样平民打扮的骆太傅并肩从白虎街一路走到了玄武街。途径皆是距离皇城较远的地段,沿途并不见如何热闹,一星两点灯笼晃在暗沉的夜幕里,被料峭的风吹着,忽明忽暗,叫人无端担心下一刻就再见不到它们亮起来。
玄武街边就是河道,石桥下的冰面上,几个穿着破烂的孩子嘻嘻哈哈笑着,将捏在手中的河灯顺着尚未结冰的一线水流推了出去。
顺着他们期盼的小眼望过去,那所谓的河灯,竟然不是盛逸鸣往年常见的那种由桃粉色蝉翼薄纸托着蜡烛的莲花灯,而是用祭奠亡者所烧的香烛粗纸制成!
“这河灯……”
不等盛逸鸣把话说完,果然,未经敷蜡的河灯将将被小手们推送出去,便在孩子们期盼的眼眸里哀怨地熄了火,悄然没入黑沉沉的水中,再无丁点儿影踪。
“呀!你个死崽子!我就说家里的烛头哪儿去了!”
远处响起的叫骂声令放河灯的孩子一哄而散。
半响,从黑黢黢的石桥那边追来一人。
瞧不清形容,但听得女人一边追一边骂,“死崽子,你别跑!为娘非打断你的狗腿不可……家里就剩这么一截照亮的烛头……你个死崽子居然还偷来点河灯……点…点你个鬼!你那死鬼老爹在阴曹地府指定过得比咱娘俩好……”
女人骂骂咧咧地追着孩子跑远了,覆了冰的河面死一般寂静,街道上一星半点的可怜微光在寒风中挣扎了一阵,终是黯然熄灭。
黑魆魆的夜,令乔装的盛逸鸣和骆崇正心里拔凉拔凉。
“哎!…太子今儿个是瞧见了,”骆崇正长叹一声,“元宵佳节,永安城内百姓尚且衣着单薄、食不果腹,更遑论被赶至城外的那些流民乞丐了!”
跟在盛逸鸣身后上至石桥最高处,骆崇正环顾着眼前黑乎乎一片的北城,痛心不已。
“骆某今日斗胆说一句掉脑袋的话,倘若赝朝再这般下去……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