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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仪之人 齐苒苒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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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齐苒苒情绪一瞬大起大落,急忙跟上了云绯的脚步。
司徒云绯忍不住又提醒:“郡主,你此番遇刺失踪,大郡主多次阻挠婢子寻找,郡主此番……一定要小心。”
齐苒苒整根神经紧绷,她曾也想过此事必定与大郡主齐昕苑有关,可若此事一旦摆上明面,必定将四位郡主之间的关系僵化,她本做好了息事宁人的准备,可哪想她这几位好姐妹,却是准备将她一踩到底。
她此时在她们眼中想必已是个死人,她们千方百计地将此消息压下去,如今又想趁机将她嫁去番邦,想来届时随意找个人上花轿,待时机成熟后,再去添些阻拦,说她在和亲路上亡故,如此一来她的死便无迹可寻了,当真是个绝好的藉口。
齐苒苒忽觉十分倦怠地停下脚步,抬手按了按自己眉心。
“郡主快别磨蹭,先回郡主府更衣,快快入宫要紧。”司徒云绯扯过她便走,她自幼与齐苒苒一同长大,齐苒苒素来也是个没什么主子架子的,故而两人关系向来胜似姐妹,如今这番情况,又哪还顾得上什么君臣之礼?
齐苒苒叹了一口气,加快了步伐。
齐宫大殿此时正歌舞升平,舞姬盘旋间落下抹抹惊鸿倩影,萧湛看着眼前的琉璃酒樽,里面清酒涟漪,他清逸俊雅的眉眼间,露出几分索然无味。
番邦使节正竭尽其狗腿之能,在殿上吹捧齐萧帝所治之大齐盛世。
酒至酣处,忽见席间一名宫装女子款款起身,朝大殿上微施一礼,笑道:“陛下既然与番邦使节如此合拍,那不如就在今日,将和亲之人选,定下如何?”
萧湛唇角勾起一抹笑,懒洋洋直了直身子,哦,好戏要开始了。
说话的女子盘着灵蛇发髻,韵美华贵,正是大齐大郡主齐昕苑,这场宮宴席间所坐,除了五位皇子以及数名朝中重臣,便是齐王府的三位郡主。
齐萧帝闻言似乎也觉此举可行,便笑道:“你们可有人选?”
齐昕苑颇具大家风范的一笑,慢条斯理道:“陛下应该也知,三妹向来聪慧,是我们姐妹中最为有魄力的一个,所以,若是陛下有意与番邦和亲,昕苑认为,三妹梓涵郡主,是最合适不过了。”
梓涵乃齐萧帝特赐予齐苒苒的称号,故而齐宫上下皆称其为梓涵郡主。
四郡主齐婠盈含笑应和:“是啊陛下,三姐若是嫁去了番邦,凭三姐的智慧才能,一定可将我大齐声威扬至塞外。”
“陛下膝下无女,向来都拿我们四姐妹当亲女儿看待,若是三妹得知自己能够为了大齐而去番邦和亲,想必一定会铭感五内。”二郡主齐苜含最为有本事,这一番瞎话说的是诚恳至极。
齐萧帝听的连连点头,往座下看了看,忽然问:“梓涵郡主今日怎么没来?”
齐昕苑连忙笑道:“三妹今日身子有些不适,所以未能出席,还请陛下不要怪罪。”
齐宣帝露出了然之色:“那看来让梓涵郡主前去和亲,真是最好不过了。”
三位郡主同时座上福身一礼,婉约含笑:“陛下英明。”
齐萧帝道:“既然如此,那朕便下旨,让三郡主前往番邦……”
“陛下且慢!”齐萧帝话未说完,忽然被殿外一女子含怒的声音打断,这声音清脆而愠,如琴声疾转,让众人心头一跳。
齐昕苑面上神情瞬间凝固,随后便见殿外快步走来两名女子,齐苒苒一袭明黄色宫装,明艳端庄,手挽鎏金色披帛,步子虽迈的急,却丝毫不显慌乱,珠钗掩映,流金生辉,疾步之下反添几分摄人之势,气度尊华非常。
萧湛瞳孔倏然一紧,手中捏着琉璃酒樽,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殿中所有宫女内侍立即屈膝行礼:“三郡主!”
齐苒苒快步直入大殿中央,映着明亮宫灯,琉璃盏的辉煌折射在她的脸上,清晰绝艳。
小六子霎时惊了一下,看清了那张脸后顿时暗叫糟糕,就说为何初见齐苒苒时便觉得有些眼熟,当时竟没想到会跟本朝三郡主连在一起,居然还废了那么多精力去查她身份,方向全都错了,难怪一无所获。
齐萧帝一直无女,便将当朝唯一外姓王齐司弈的四个宝贝妹妹给统统封了郡主,给的尽是公主待遇,身份何其尊贵,谁能想到会被他家主子在乱葬岗给拾到?
如今那封书信……
小六子只觉心惊肉跳,下意识看了看萧湛,却见萧湛眼眸沉沉,薄唇微抿盯着大殿中央,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眉眼间,依然是一派闲淡从容。
“梓涵?昕苑不是说你抱恙在身吗?”齐萧帝见着齐苒苒,明显有些讶然。
齐苒苒眼眸淡淡朝齐昕苑方向乜了一眼,又屈膝朝殿上施了一礼,淡道:“回陛下,梓涵确实是有些不舒服,只是听闻几位姐姐想要将梓涵派送去番邦和亲,细细想了想后,觉得兹事体大,再不舒服,怕是也得赶来向陛下禀明。”
“哦?”齐萧帝微微挑了挑眉,眉宇间添了几分威色:“梓涵不愿为大齐前往番邦和亲么?”
齐苒苒腰杆挺得笔直,仪容坦荡:“陛下,为了大齐,要梓涵舍了这条命又如何?只是梓涵如今心有所属,且已与之订情,故而和亲之事可大可小,稍不注意……”她顿了顿,垂首下去,拱袖行请罪礼:“恐怕和亲不成,反毁两国邦交!”
她这话说的便有些严重了,毁两国邦交,这必然是齐萧帝所不愿看见的,况且,将已与别人定情的郡主嫁去番邦为后,这也有些不道德。齐萧帝闻此一言,果然眉头深锁。
齐昕苑忽然轻笑一声,眸光轻轻朝齐苒苒身上一瞥,神态间有说不出的讥讽:“梓涵你终日处理封地之事,除了身边的几位家臣录事,姐姐可从不知道你在外结识过什么男子,莫非你是想说,你的意中人,是三郡主府上那些须发半白的家臣老头么?”
齐苒苒面不改色:“自然不是。”
齐昕苑紧咬不放:“那是谁呢?”
齐苒苒抿了抿唇,她不过是一时情急才想到的这番措辞,本来以齐萧帝性格,是绝不会追问此事的,只是如今这齐昕苑,当真棘手。
忽然听那番邦使节笑着朝齐萧帝拱了拱手:“陛下,大齐三郡主姿容貌美,气质绝佳,前往我们番邦为后必然极好,我们大王一定喜欢,臣民也会喜欢。”
他一开口,齐苒苒当场便想喷他两口唾沫星子,按捺下心中愤懑朝他看了过去,这一抬眼,顿时便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广袖墨衣,峨冠博带,清润眉眼间,是她所熟知的风轻云淡,齐苒苒心中忽然一跳,怎么忘了,今日他也在这席间。
那人坐在席间始终未语,齐苒苒目光落到他身上时,他刚刚放下手中茶盏,淡淡掀了眸,眸光从容与她对上,齐苒苒脑子一热,忽然扭头对齐萧帝道:“陛下,我所心仪之人,便是他!”
她话落之时纤纤玉指一指,指向了萧湛的位置,几不可觉的,萧湛的唇角轻轻抽了抽,继而齐苒苒听见了席间响起的一片轻微的抽气声。
齐萧帝明显愣了一瞬,不确定的看了看萧湛,俄而,斟酌着复问了一遍:“……他?”
齐苒苒的神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坚定,一副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的楚楚深情。
齐萧帝道:“梓涵,你可知他是谁?”
齐苒苒脑子转的极快,笑意瞬间染上了一抹娇羞:“梓涵只知自己与他情投意合,缘定三生,他是什么身份,在梓涵眼中看来都不重要。”
萧湛的唇角又再次抽了抽。
齐萧帝看了看萧湛,又看了看齐苒苒,道:“他素来喜欢天下游历,极少回到临安,如今也不过才回临安不久,梓涵是如何与他结识的?”
齐苒苒从善如流,眼眸含笑,飘飘的往齐昕苑的方向意味不明的扫了一眼,笑道:“说来话长,前几日梓涵外出时遇到了些小意外,一群不入流的小贼寇许是看上了梓涵身上的一些首饰,所以起了歹心,将梓涵……”
她话音娓娓拉长,见齐昕苑脸色变了之后,无声勾起一抹冷笑,话锋接着一转:“将梓涵擒住了,在梓涵以为自己即将命丧贼手的时候,是他……!”她忽然面向萧湛的方向,眼眸含泪,深情款款:“从天而降……将梓涵救下,从那时起梓涵便发誓,此生……非君不嫁……”
“……”萧湛唇角已经无法再抽,此番换做小六子,抽的整个人都有些痉挛。
萧湛眼眸深的看不见底,静静看着她,乍一看,也有些深情的味道,然而仔细看去,他眼底下淡漠的很,甚至有些冰冷。
齐萧帝的声音在殿上响起:“渝之,可有此事?”
齐苒苒这一番鬼话扯得这么真,连名声贞洁什么的都搭上了,这番情况,容的他否认?他若说不陛下,这些都是她胡扯的!那他萧湛就是真的蠢得救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