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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逃出别馆 萧湛自然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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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萧湛还没发现书信一事纯属子虚乌有之前,她得逃出去。
天光朦朦微亮,齐苒苒只身在别馆中四处闲逛,卯足了劲儿的打探这别馆中何处防守最少,戒备最松,转了好几圈,忽然在那荒无人烟的别院中发现了一张木梯。
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来往后,她才将木梯架上了墙头,小心翼翼的攀了上去。
墙外头是一间院落,扶疏树影间,可见亭下有人着一袭紫衣,身形颀长削瘦,她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几番,只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忽然听有人在下头喊她:“祁姑娘,你趴在主子的院子外头看什么?”
齐苒苒顿时一个激灵,脚下一滑险些从梯子上滚了下去,她连忙扶稳了墙头,心中悚然,主子的院子?她有些郁然的知道那有些熟悉的背影到底是谁的了。
“姑娘趴我墙头观望,是想见我,还是想知子罕到底醒了没有?”清润的嗓音从墙那头传来,平缓闲适,如一溪清水。
齐苒苒硬着头皮笑得无比牵强:“当,当然是看公孙大人醒了没有……”
萧湛似乎在那边笑了笑,齐苒苒听见他搁下茶盏的声音:“子罕只清醒了一时,便又昏睡了过去,看起来要他跟姑娘说书信之事的话,暂时还有些勉强。”
齐苒苒顿时一脸善解人意的表情,想着他或许看不到,又连忙放柔了嗓音告诉他:“不用急,我可以慢慢等,眼下还是公孙大人的身子要紧。”
“姑娘趴在墙头难免有碍观瞻,这亭下虽窄了些,却还容得下姑娘与我,不如下来坐坐?”
“……”于是齐苒苒在小六子热情的带领下,揣着见了鬼的心情,往萧湛的院子里走去。
一入亭子,还没来得及坐下,又听萧湛道:“姑娘既然来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子罕?”
齐苒苒默默的从还没坐下去的石凳上起了身,抿着唇角笑:“好啊。”
于是他们又往那公孙子罕的屋子里走去。
此人显然对这个公孙子罕十分器重,所给的居处也是半点不差,应有尽有,雕饰低调奢华,绝不落俗,走进屋去,躺在榻上的是一名英挺的男子,眉眼生的俊朗,是那种一看便知此人乃是很正派很耿直之人。
齐苒苒暗中看了一眼萧湛,默默压下脑中突然滋生的念头,萧湛这么黑的人,手下替他卖命的,看着怎么这么正派……
不管怎么说,这公孙子罕其实也算是救了齐苒苒一命,若不是因为他的缘故,齐苒苒此时怕是早已死在了乱葬岗,不过说到底,齐苒苒想,她能活下来,还是得归功于她的机智。
这张脸对齐苒苒来说毕竟还有些陌生,她下意识多看了几眼,这人身受重伤,卧床日久,到现在脸上还是没有血色,是一种病态的苍白。
“公孙大人眼下情况如何?”齐苒苒这话问的还是挺真切的,她也希望公孙子罕醒,可是她希望,是在她走了之后醒。
“情况尚佳,只是什么时候再醒,还有待商榷。”
她顿时一派无比担忧的神色,垂下眸子看着公孙子罕,顺便掩了眸中的一丝好奇,这封书信到底所蕴含的是什么内容?值得他们如此看重。
军机要政?还是皇权中枢?此人到底,又是在为谁卖命?
“子罕有没有跟姑娘提过,这封书信里所写的是哪些内容?”
齐苒苒心口忽然一跳,几乎是立刻脱口而出:“没有!”
说完后她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这反应有些过激,她本来就不知道信里的内容是什么,何以要如此紧张?一时有些被自己给闷到。
萧湛笑了笑,对她这反应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轻轻重复了一遍:“真的没有么?”
萧湛那平静的语调下让齐苒苒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她琢磨不透此人心中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只隐约觉得此人心思极深,不好相与。
心中一沉,齐苒苒冷笑:“朝廷大事,岂容我等乱嚼舌根?公子还是别问的好。”
萧湛自然听得出她此话棱模两可,暗藏峰机,他长睫轻掩,含笑淡道:“姑娘说的倒也在理。”
齐苒苒在这人面前忽然有种力不从心的挫败感,她往往以为他会追问的时候,他总是适可而止的无比泰然,她以为他当真如表面上看起来这般温雅清润的时候,他却又出其不意的谈笑挖心,齐苒苒觉得,若是与这种人为敌,她起码得少活十年。
“公孙大人目前重伤在身,不应受到过多的叨饶,若是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想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公孙大人休息的好。”
萧湛便淡道:“小六子,送姑娘回去。”
小六子在一旁应了一声:“姑娘请。”
齐苒苒坦然离开了此处,步履却多少显得有些匆忙。
她一刻也在此呆不下去,小六子离开后,她便问婢女:“事情都办妥了么?”
婢女回:“姑娘放心就是,婢子已将东西原封不动的交给了观音庙的主持。”
齐苒苒依然有些说不出的忐忑,如此耐着性子又等了两日,萧湛那边都不再有动静,齐苒苒担心公孙子罕在这段时间突然苏醒,下意识密切的关注着那边的动静。
萧湛今日不在别馆,巳时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齐苒苒如今是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战兢半天,便佯装不经意的向婢女打听:“今日怎么没见着你们家主子?”
“主子今日进宫了。”
“进宫?”
婢女应了一声,道:“今日番邦进贡大齐,听说陛下有意派人和亲,奴婢听主院的人说,主子是进宫去设宴款待番邦使节的。”
齐苒苒蹙了蹙眉,笑道:“看样子,你们主子在朝中的地位应该不低?”
婢女垂了垂首:“这个奴婢不知道,主子一向是很难得才回别馆一次,往往身边只有小六子一人伺候着,很多事情我们也不清楚。”
只有小六子一人伺候,如此清心寡欲?还是,太懂得隐藏?齐苒苒有些丧气,在此这么久,真是连那人的半点底都没摸得到,她不能再等了,趁那人不在别馆,她得抓紧机会逃了才是。
如今她的伤已好的七七八八,只要能逃出这里,好歹还有五层的把握能够回到三郡主府,总比在这里耗费生命的好。
齐苒苒思定,一入夜便将婢女唤进了房中,趁其不备将之敲晕,随后迅速开始剥她的衣服,穿戴整齐后,便推门走了出去。
别馆里向来没什么人,守卫什么的也少的可怜,然而这种事情齐苒苒毕竟是头一遭,沿途走来头垂的极低,无比心虚。
她穿过庭院,途经一座假山,突然胳膊一紧传来一股拉力,齐苒苒吓得一个激灵,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这股力道骤然一大,猛地将她拽进了假山后头去。
“郡主,是我。”一道压低的女子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齐苒苒眼眸倏地睁大,掰开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回头看去,眼前女子一袭深色窄衣,作精练打扮,容颜清丽秀美,眉眼间有抹难掩的巾帼英气,齐苒苒激动的张了好几次嘴才低呼出声:“云绯!”
来人轻声浅笑:“郡主。”
齐苒苒激动不已:“你真的找到我了你真的找到我了!”
“郡主小声些。”司徒云绯忙压低声音道:“云绯能找到这里全靠郡主机智,观音庙主持知金镯乃是郡主之物,见到金镯后便立刻寻着机会交给了我,我见镯上绑有细绳,便猜想郡主此时一定受制于人,加之郡主在金镯中藏有一张小字条,说祸从萧墙起,解疑在西南,婢子便知该往这边方向来寻,果然便找到了郡主。”
“机智!”齐苒苒笑道。
司徒云绯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四下打量一番,低声道:“郡主,此处戒备森严,婢子花了两天时间才蒙混进来,眼下先离开此处要紧。”
“戒备森严?”齐苒苒挑了挑眉。
司徒云绯应了一声:“这处别馆看起来守卫松懈,实则暗处有许多暗卫盯梢,郡主切记跟紧我,千万不要出声。”
齐苒苒道:“往西厢偏院走,那里守卫最松,应该最容易逃出去。”
司徒云绯点了点头,拉着齐苒苒便往偏院去。
如她们先前所探得的情况不差,西厢偏院果然戒备最松,齐苒苒穿着婢女服饰,与守卫乱七八糟的胡扯了一番,守卫怀疑的眼神刚刚露出端倪,云绯一个手刀就砍了下去,趁未被人发现,拉着齐苒苒迅速从偏门跑出。
这边出去是一条偏僻的山道,回身看没人追上来,齐苒苒愉快的大笑,本想停下脚步来歇歇,却不想司徒云绯连气都不让她喘,拉着她快速往山下奔走:“郡主别停!我们要快些回郡主府,今日番邦进贡,陛下有意与番王结亲,如今另外三位郡主已经进了宫,准备提议让三郡主你去番邦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