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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公孙大人 齐苒苒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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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苒苒开始犹豫,脑中下意识的开始搜索,大齐朝中,可有哪位臣子是姓公孙的么?
她退回了床榻上,捂着脑袋想了半晌,许是伤势未好易感疲累,齐姑娘思绪拼命挣扎间,一个不慎没把持的住,见周公去了。
于是在某一座院落里,有人便在跟自家的主子禀:“那姑娘原本看样子是想要逃走,可是却似乎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又躺回了床上去,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萧湛猛地被茶水呛得咳了两声,镇定地拿锦帕拭去了唇边茶渍,再次闷咳了两声后,轻轻蹙了蹙眉,搞什么鬼?
萧湛表面上对齐苒苒其实还算照顾的不错,一名贴身婢女,每日准时换药,三餐不落。
齐苒苒顺顺当当的又在这里养了三日,加上之间昏迷的时间,应该已过了七日,七日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她旁敲侧击地打听着临安城内近几日的境况,所得的答案竟都是大同小异:风平浪静,并无大事发生。
萧湛也没再过问她,只是让小六子来传了话,说好好养伤,她漫不经心的,也答应的顺溜。
可临安城内怎么会风平浪静呢?
大齐三郡主被刺杀,下落不明至今,又怎么风平浪静的起来?除非她被刺杀的消息根本没有传出去!
幡然惊悟,是了,她被刺杀一事半点风声未露,唯一的可能只能是被有心人给压了下去,那人能压下这个消息,必定也能压下云绯,那么这个人的身份,一定不会比她低。
她这才深切的感觉到,自己并不是被单纯的陷害,这是很黑的陷害,玩儿命的那种,谁这么狠想要她的命?她一向是礼贤下士,也不苛责婢仆,算是很和蔼可亲,很好相处的了才对,可他妈到底是谁这么狠?
不想还好,这一想齐苒苒渐渐有些受不住了,这一刀能白捅么?
不能!
她越想越是抓心挠肺,食不知味。
晨间换了药,小六子忽然来请:“主子请姑娘一叙。”
齐苒苒不耐烦地想,孤男寡女的,大家也都不熟,叙什么?然而一转脸,她还是笑得腼腼腆腆的请小六子带路。
萧湛在小亭子下与自己对弈,四周一个人也没有,齐苒苒一路走来,触目所见假山庭廊,曲水环绕,建筑十分精美磅礴,以此推断,此人应该极有财势才是,但若齐苒苒没感觉错的话,这里面的婢仆奴役也实在是少的可怜,不符合气势。
受邀坐下,齐苒苒暗中打量了一番,不动声色道:“公孙大人醒了么?”
萧湛执着一枚黑子未落,忽而问她:“姑娘可会下棋?”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答:“会。”
萧湛示意了一下她手边的白子棋盅。
她有些拿不准萧湛是想干什么,目光落在棋局上,看了半晌,才将手伸入棋盅,犹豫一瞬,执子落下了一枚白。
萧湛没说话,挽袖在她侧方落子,轻轻的一声,“啪——”竟如玉石击磬,他的手白皙修长,与莹润的玉石黑子相衬,相映如画。
他似乎真的只是单纯地与她下一局而已。
齐苒苒这样想,逐渐便杀到了如火如荼,萧湛嗓音在棋盘那头淡淡响起:“姑娘贵姓?”
“齐。”话音出口,齐苒苒蓦地一惊,抬眸看向萧湛,萧湛神情闲适,看着她轻轻笑了笑:“国姓?”
这人当真可怕,出其不意的套人身份,齐苒苒反应也是快:“此祁非彼齐,是祁。”她以指沾着茶水,在案上写下一字,萧湛眸光轻轻瞟了一眼,笑:“原来如此。”
如今朝中波谲云诡,五子夺嫡,齐苒苒此番遇刺,还不知是谁主使,又有谁份属同谋,甚至是否是因牵扯了皇政之事她也无从得知,眼下此人身份不明,她若是告诉他自己是大齐三郡主,如果运气不好的话,恐怕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在此时间越久,便越对自己不利,她按耐下不稳的心跳:“公孙大人可醒了么?”她一定要在这个公孙大人醒来之前,用最快的速度联系到三郡主府的人,离开这个地方。
萧湛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淡道:“没。”
齐苒苒心下稍松,萧湛忽而又不紧不慢地看着她笑了笑:“奇怪,姑娘按理说应该与子罕很是相熟才是,可怎得姑娘醒了这么久,却从未提过要去看看子罕?”
齐苒苒忙笑:“我今日应约而来,自然也就是想要见见公孙大人的,不知方不方便?”
萧湛搁下茶盏:“姑娘为子罕深陷危机,腹部中刀,如此大仁大义,见见子罕而已,又岂有不方便之理?”他站起身来:“姑娘请随我来,我这就带姑娘去见子罕。”
齐苒苒笑了笑正要起身,小六子忽然匆匆奔了亭下来,又急又喜的模样,尖声道:“主子,公孙大人醒了!”
“……”齐苒苒脚下霎时一个踉跄,险些绊倒在地,连忙扶住了石桌,扭身看着小六子那一张一翕的两瓣嘴唇,顷刻间觉得自己头顶乌云密布,隐伴有雷声作响,随时会将她轰成一副焦枯骨架。
萧湛声音温润清沉地问她:“姑娘怎么了?可有不适?”
齐苒苒随着他询问一出,立即轻扶额角一阵晕眩,身子微微一晃仿佛便要跌倒,萧湛一抬手将她扶稳,眸底有笑意:“姑娘这是怎么了?”
齐苒苒苍白着脸虚脱状的一笑:“没什么,有些晕。”
“那看姑娘这番模样,怕是无法去看子罕了。”
齐苒苒虚弱的点了点头:“请代我向公孙大人问好。”
萧湛眼眸沉沉,轻轻一笑:“姑娘放心。”
婢女上前搀扶着齐苒苒离开,等她们身影消失后,小六子才低声跟萧湛道:“查不到她的身份。”
萧湛唇角笑意浅薄,看不出情绪,一听说公孙子罕醒了,便连忙装病晕倒,这蹊跷来的,还能再明显一些么?
小六子见萧湛没说话,又道:“齐王府最近出了一件怪事,三郡主失踪,消息却被人暗中压了下去。”
“嗯?”萧湛挑了挑眉:“当今陛下最疼爱的梓涵郡主,怎么这么不受人待见?”
小六子犹豫了一下,道:“这消息,是被其他三位郡主给压下去的,若非奴才意外得知三郡主的贴身侍婢司徒云绯在暗中四处寻找三郡主的下落,这件事情,恐怕还要沉寂许久。”
萧湛似乎在想什么,眼眸有些深,黑如浓墨。
“你猜那位祁姑娘接下来要做什么?”
小六子愣了愣,凝神想了片刻道:“奴才猜不到。”
“我也猜不到。”萧湛唇角落下一抹寡淡的笑意:“继续查她的身份,看她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到底想要做什么。”
“是。”
齐苒苒一回到住处便倚着床栏发愣,目光透过薄薄的纱幔落在那名被派来照顾她的婢女身上,静静的看,看的有些出神。
那名婢女被派来照顾她已有一些日子。
她的性子也算是温和,品行纯良没有心机。
她们相处的其实也算是不错。
平时也没见她与小六子有什么交接。
那么……可以利用?
齐苒苒缓缓坐直了身子,又静静的盯着那名婢女看了一会儿,忽然倚着床栏开始哭了起来,无论如何,不赌这一把的话,那就只能等死了。
婢女闻声连忙揭开帘子进来,一见齐苒苒的模样,慌忙上前问道:“姑娘怎么了?”
齐苒苒蛾眉苦常皱,哭的那叫一个肝肠断如朽,“不过是帮了公孙大人一个忙,匿藏书信,却不想惹祸上身,被困于此,可怜了我家中还有病重的母亲,这么久没回去,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姑娘别想这么多,公孙大人一定会吉人天相的,到时候姑娘说出书信的下落,不就可以回去了么?”
齐苒苒两行清泪涌的更凶:“我娘卧病在床,没我照顾,我真的不敢想象她现在……”她声音娓娓而止,垂首攥紧自己的心口,无比难受地抽噎着。
“姑娘您别这样……”婢女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眼圈微微泛红,为奴为婢的,谁家中没个老母亲呢?
掌心突然触到一片冰凉,却是齐苒苒将头上的金簪取下来塞到了她的手里,婢女吓了一跳:“姑娘这……”
齐苒苒想也没想,又将腕上金镯取了下来,取了根丝线将金镯缠绕数圈后一并塞给了她,含着眼泪哀哀恳求:“金簪算是谢礼,你将这只金镯,交给朝阳街观音庙的主持,主持心地善良,看到这只金镯后自然会替我前去照看母亲,只是未免你们主子起疑心,千万不能让他知道,你就当是帮我这一个忙,好不好?”
“姑娘,这不行,我不能……”
齐苒苒哀然涕下:“我就只有这么一个母亲,她生我养我……”
“姑娘……”婢女到底是有些不忍了,咬了咬牙,终于道:“姑娘你别哭了,此事婢子一定为你办到。”
齐苒苒握紧她的手感激涕零,婢女交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转身退了出去,待听到那一声房门关上,齐苒苒伸长了脖子朝外头看了看,抬手抹了面上的两行清泪,含笑悠悠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