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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我把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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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羽毛和字条放在她面前。
她的目光落在羽毛上的瞬间,脸色变了。
那是顾芸第一次看到她失态。不是那种冷静的、从容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表情。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手指攥紧了桌沿,指节发白。
"苍鹭君。"
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冰冷的恨意。
"苍鹭君是仓神千年前的宿敌,"女王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我,玄黑色的朝服在烛光里像一道阴影,"本体是一只苍鹭妖。千年前,它与仓神争夺这片土地的守护权,失败后被封印在仓月国北境的深渊里。"
她顿了一下,肩膀微微发抖。
"但最近,封印松动了。它的力量正在苏醒。"
"五年前,"女王转过身,看着我,金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苍鹭君的分身曾袭击仓月国。月满——也就是仓神——迎战。那一战……"
她的声音停住了,像被什么掐住了喉咙。
"月满被打散了元神,"她说,每个字都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一半落在人间,成了仓鼠。另一半……留在仓月国,但失去了记忆,成了……"
她看着我,没有说完。
但我听懂了。
"成了你。"我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
女王没有否认。
"我不是图图,"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的、不容置疑的调子,但眼睛里是碎的,"我只是……有它的一半。你想要的'它',不完整。"
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你的一半也是它,"我说,一字一顿,"你疼的时候就是它在疼。你会歪头、会抱爪子、会握住瓜子不放手,那些都是它。你否认不了。"
女王沉默了。
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像是有无数的话想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她说:"苍鹭君盯上你了。"
"什么?"
"因为你是图图在人间最深的羁绊,"女王说,声音很低,"他要杀你,断掉图图最后的牵挂。然后……彻底吞噬它的元神。"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我不怕,"我说,眼泪却涌了上来,"图图保护了我那么久。每天晚上等我下班,早上等我起床,我难过的时候它用小脑袋蹭我脖子。它那么小一只,连瓜子都要我帮它剥。但它一直在保护我。"
我抓住女王的手,很用力。
"这次换我保护它,"我说,"不管它是仓鼠还是仓神,不管它是一半还是全部。它是我的图图。我答应过要等它。"
女王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像是无奈,又像是心疼。
"你真的很倔,"她说。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我真的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弯了起来。因为图图以前也说过这句话——不是用嘴说的,是用眼神说的。在我熬夜给它缝棉窝的时候,它蹲在桌上,歪着头看我,黑豆眼水汪汪的,须须颤一颤,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主银,你真的很倔。"
女王看着我笑,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困惑,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说,把眼泪擦掉,"就是觉得……你皱眉的样子,和图图吃不到瓜子时一模一样。"
女王没有说话。
但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我的眼角,那里还挂着没擦干的眼泪。
"回去休息,"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铃铛声吵醒的。
不是图图的铃铛——图图的铃铛挂在笼子上,跑轮转动时才会响。这个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风吹过檐角的铜铃,叮铃,叮铃。
我躺在床上,盯着床帐上的银色仓鼠图案,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试探女王。
不是试探她是不是图图——我已经知道她是。我要试探的是,她身上到底有多少"图图"的部分。那些藏在骨头缝里、藏在肌肉记忆里的、属于一只小仓鼠的习惯。
我起床,让青竹准备了几样东西。
一碟生瓜子。一截棉花。一颗小铃铛。
青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躬身说"是",然后很快把东西备齐了。
我捧着它们,走向御书房。
女王在批奏折。
看到我进来,她抬起头,目光在我手里的东西上停了一下。瓜子、棉花、铃铛,摆在托盘里,像某种奇怪的祭品。
"我想给你看几样东西,"我说。
她犹豫了一下,放下笔,同意了。
我把托盘放在书桌上。
第一样:瓜子。
我把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三颗,饱满的,带着青草的气息。
女王的目光立刻被吸引。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动,我看得见——她在袖子里蜷起了手指,像要抓住什么。但她没有拿出来,只是盯着瓜子,看了很久。
"你吃吗?"我问。
"……不。"她说,但声音有点抖。
第二样:棉花。
我把棉花撕成小块,开始做一个很小的、仓鼠大小的棉窝。手指的动作是熟悉的——先撕成条状,再交叉叠起来,最后团成一个小小的、碗状的窝。图图以前每周都要换一个新棉窝,它喜欢在干干净净的棉花上打滚,把自己滚成一个白色的毛球。
女王看着我的手。
她的呼吸变重了。
我抬头,看到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上来,像潮水,像记忆,像某种被封印了很久的东西在试图破壳而出。
她伸出手,碰了碰那个半成品的棉窝。
手指在棉花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时间停止了。她的指尖轻轻动了动,像在感受棉花的质地——软吗?暖吗?像不像那个它曾经蜷缩过的小窝?
第三样:铃铛。
我轻轻晃了一下。
"叮铃——"
图图的笼子上挂着一个小铃铛。每次它跑轮,铃铛就会响。它不跑的时候,铃铛不响。图图知道我是靠铃铛判断它有没有乖乖睡觉的,所以它半夜醒了也不会跑轮,怕吵到我。
女王听到铃铛声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
她捂住胸口,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嘴唇在动,像在说什么,但我听不清。
"你怎么了?"我慌了,冲过去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