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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我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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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的时候,晨光已经铺满了偏殿。
手心里有什么东西。
我低头,看到一条玄黑色的发带,质地柔软,带着淡淡的香气——和女王身上的气息一样,温暖、原始,像图图趴在我掌心时,鼻尖碰到我皮肤的那种触感。
"陛下让您戴着,"青竹的声音从殿角传来,他端着铜盆走进来,"辟邪。"
我缠在手腕上,发带的末端垂下来,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晃动。
"青竹,"我坐起身,膝盖还隐隐作痛——昨晚摔的那一下,"昨晚的刺客……"
"身份不明,"青竹把水盆放在架子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能在宫中自由出入,很可能是内应。"
他顿了一下,拿起帕子,浸在水里,拧干,递给我。
"娘娘,"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女王的男宠中,不是所有人都对您的到来无动于衷。"
我擦脸的动作停住了。
"尤其是,"青竹没有看我,目光落在水面上的倒影里,"那位。"
"哪位?"
"容修。"
我把帕子放下,看着他。
"容公子入宫最久,"青竹说,"三年。最得陛下信任,打理宫中大小事务,连朝臣都要给他三分面子。"他顿了很久,像是在斟酌措辞,"但三天前,陛下突然下旨要纳女宠,容公子的反应……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三天前。
又是三天前。图图去世的那天。
"他今天会来午膳,"青竹说,"娘娘……小心。"
午膳设在偏殿的长厅。
七个人。我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摆着七八样精致的菜肴,但我一口都吃不下。
两侧坐着六个男宠,清一色的年轻男子,穿着统一的墨绿色长袍。有人好奇地打量我,有人冷漠地低头用膳,有人——我感觉到左侧有一道目光,像刀锋一样贴着我的脸颊。
"娘娘,"一个声音从长桌另一端传来,温润如玉,"容修恭迎。"
我抬起头。
容修站起身,朝我行了一个很标准的礼。他二十六七岁的样子,长相极俊美,气质温润如玉,笑容无可挑剔。他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墨绿色长袍,但料子明显更好,袖口绣着银色的暗纹,在烛光里若隐若现。
"容公子,"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请坐。"
他直起身,看着我。
他的眼睛和女王不一样。女王的眼睛是金棕色的,像琥珀,像秋天的月光。容修的眼睛是黑色的,深得像两口井,表面平静,下面藏着什么我看不清的东西。
"娘娘的眼睛,"他忽然说,声音依然温和,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和陛下梦里的那个人,很像。"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句话是善意还是试探?是提醒还是警告?
我分不清。他的笑容依然无可挑剔,但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容公子说笑了,"我说,努力让声音平稳,"我不过是个……迷路的人。"
"迷路的人,"容修重复了一遍,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能找到这里,也是缘分。"
他低下头,继续用膳。但我感觉到那道目光没有离开,像一张无形的网,罩在我身上。
女王没有来午膳。
青竹在我身侧,低声说:"陛下在处理刺客的事。手臂上的伤……还没好。"
我放下筷子。
"我去御书房看她。"
我站起身。长桌两侧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好奇的、冷漠的、敌视的——还有容修的,温润的,像一层薄薄的冰。
"娘娘请便。"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得像春风。
但我背后凉飕飕的。
我走在去御书房的路上。
走廊很长,朱红色的柱子,金色的仓鼠,和昨天一样。但今天的阳光不一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我放慢脚步。
两个宫女从前方拐角处走过,声音压得很低,但风把她们的话送了过来——
"……听说容公子昨天去御书房跪了一夜,求陛下收回旨意。陛下没见……"
"真的?容公子从不这样的……"
我停下脚步。
她们没有发现我,拐进了另一条走廊,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站在原地,手腕上的玄黑色发带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收回旨意。什么旨意?纳女宠的旨意?
容修跪了一夜。女王没见。
我想起他刚才的笑容,温润如玉,无可挑剔。但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发带,忽然想起图图刚到家的第一个晚上。它缩在笼子角落里,团成一个白球,抖个不停。我伸手进去,它犹豫了很久,然后慢慢走过来,用鼻尖碰了碰我的指尖。
那一下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
图图选择了相信我。一只仓鼠,在咬了三个人之后,选择了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发带缠紧了一些,继续朝御书房走去。
不管容修是谁,不管他想要什么。
我来这里,是为了找到图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