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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只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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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到一角灰色的衣袍闪过,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娘娘?"青竹走在我身侧,注意到我的动作。
"没什么,"我摇摇头,但心里有一种奇怪的不安,像被什么冰凉的东西贴着脊背,"可能是我看错了。"
当晚,我被安排在女王寝殿的偏殿休息。
不是我自己要求的。女王在晚膳时突然说:"你今晚住偏殿。"她的语气不容置疑,但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在我身边,安全。"
偏殿比我的正殿小一些,但同样奢华。床帐是浅青色的,绣着银色的仓鼠图案,一只只蜷成圆球,在月光里像在呼吸。
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手里攥着一颗瓜子——从御花园带回来的,女王给我的那颗。我把它放在枕头边,月光照在上面,像一颗小小的、发亮的牙齿。
窸窣声。
我猛地睁开眼。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铺成一道银白色的栅栏。床前站着一个人,黑色的,像一道影子。他的手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匕首。
我尖叫。
那道黑影扑了过来,匕首在月光里划出一道弧线。我翻滚下床,被子缠住了腿,我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凉的地砖上,疼得我眼前发黑。
匕首朝我刺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
门被一脚踹开。
不是推开,是踹开,木屑飞溅的声音像爆竹一样炸响。一道玄黑色的身影冲了进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女王。
她赤手空拳,一把抓住那只握匕首的手。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动作顿了一下。女王顺势一拧,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黑衣人另一只手从袖中滑出一把短刀,划向女王的手臂。
血。
我闻到血的味道,腥甜的,温热的。
女王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挡在我身前。她的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血顺着袖口流下来,滴在地上,像一朵朵盛开的红花。
"禁军!"她喊,声音不大,但那种威压让整个寝殿都在震动。
窗外传来脚步声,盔甲碰撞的声音,然后是打斗声。黑衣人转身,从窗户跃出,消失在夜色里。
女王没有追。
她转过身,看着我。
她的第一句话不是问伤情,不是问刺客,而是——
"你有没有受伤?"
我摇头,眼泪已经涌了出来。我抓住她的手臂,看着那道伤口,血还在流,把玄黑色的袖子染成了更深的颜色。
"你受伤了,"我的声音发抖,"流了好多血……"
"没事。"她说,但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在忍疼。
我撕下自己的衣袖——月白色的亵衣,料子薄得像蝉翼。我把布条缠在她的手臂上,手指发抖,系了好几次才系紧。
她一直没有动。
她一直看着我。
目光专注得不像在看一个"女宠",不像在看一个刚被刺杀的人,像——像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像在看什么随时会消失的东西。
"你为什么来这么快?"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像是没有预料到我会问这个。
"我听到你在喊。"她说。
"隔着一道墙,两道门,"我盯着她的眼睛,"你怎么听到的?"
女王也愣了一下。
她像是被问住了,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她从未想过的问题。过了很久,她说:"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困惑,"就是……听到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金棕色的,在月光里像两颗温暖的琥珀。
忽然,我说:"图图以前也是。"
女王的手指在我掌心微微动了一下。
"我每次叫它,"我说,眼泪又涌了上来,"不管它在笼子的哪个角落——在跑轮上,在木屋里,在浴沙里打滚——它都会立刻跑到门口。两只小爪子搭在栏杆上,黑豆眼亮晶晶地看着我。"
女王没有说话。
但她握住了我的手。
那力道,不像一个女王对女宠,像——
像什么?
我不敢想。
但她没有抽回手。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我们交握的手上。她的手指还是凉的,但掌心有一点温热,像一颗被焐热的瓜子。
"睡吧,"她说,声音很低,"我守着你。"
她没有离开。
她坐在床沿上,背对着我,玄黑色的朝服在月光里像一道屏障。她的手握着我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我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进枕头里。
"图图,"我在心里说,"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
但那只握着我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