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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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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变成她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晨光,静静地,照在我手心里那颗瓜子上。
我跪坐在偏殿冰凉的地砖上,膝盖发麻,却不想动。那颗瓜子被我攥得太紧,边缘硌进掌心的纹路里,像一道细小的伤口。
门在这时被轻轻推开了。
不是女王。这次有声音,很轻的脚步声,然后是青竹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娘娘?"
我没有抬头。
他走过来,在我身侧停下,然后跪了下来——又是那个标准的姿势,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他侧头看我,清俊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娘娘,陛下命我来服侍您更衣。"
"她呢?"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陛下……回御书房了。"青竹顿了一下,"她说,今日早朝后,会再来看您。"
我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瓜子,慢慢松开手指。瓜子已经被我的体温焐热了,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潮气。
"青竹,"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这是哪里?"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有预料到我会直接叫他的名字。
"回娘娘,"他微微躬身,"这里是仓月国。"
"仓月国。"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在我舌尖上滚了一圈,陌生得像某种外语。
"是。西域女尊之国,女人为王,男人为妃。"青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背诵什么,"陛下是仓月国第九代君主,名讳月瑶。"
月瑶。
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月瑶,月瑶——和"图图"没有任何关系。可那双眼睛,那种眼神,那个歪头的动作……
"为什么我是女宠?"我打断他,"你昨晚叫我娘娘。女宠是什么意思?"
青竹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他低下头,声音更低了:"仓月国……历代女王皆有男宠,少则三五人,多则数十。陛下登基三年,从未纳过男宠。直到三天前,陛下突然下旨,说要选一位……女宠。"
他顿了很久,像是在斟酌措辞。
"您是仓月国历史上,第一位女宠。"
我愣住了。
"满朝文武都在议论,"青竹继续说,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有人说陛下疯了,有人说陛下被妖术迷惑。但陛下说……"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陛下说,她在梦里见过您。找了您很久。"
三天前。
我在心里算时间。三天前,正是图图去世的那天。那天晚上我把它埋在绿萝花盆里,哭到睡着,然后梦到它说"主银,等我"。
然后我就在这里了。
"青竹,"我的声音发抖,"你们陛下……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梦的?"
青竹站起身,走到殿角的铜镜前,把镜子转向我。
"娘娘,您先看看自己。"
我抬头,看向铜镜。
镜子里的人是我。脸型、五官、甚至右眉上那颗小痣,都是我自己的。但头发变长了,垂到腰际,黑得像一匹缎子。我的眼睛下面——
我凑近镜子。
左眼下面,靠近颧骨的地方,有一颗泪痣。
很小,很淡,像一滴即将滑落却永远悬在那里的眼泪。
"我没有这颗痣,"我伸手去摸,指尖碰到皮肤,凉凉的,"我脸上从来没有痣。"
青竹站在我身后,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陛下从十六岁开始,每晚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个女孩,在哭,捧着一团白色的小兽。那个女孩……"他顿了一下,"左眼下面,有一颗泪痣。和您这颗,位置一模一样。"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深潭里的暗流。
"三年前,陛下画了那个女孩的画像,命人在全国寻找。找了三年,没有找到。直到三天前,"青竹看着我,一字一顿,"陛下突然说,'她来了。'"
我的腿软了一下,扶住铜镜的边缘才没有跪下去。
"带我去见她,"我说,"现在。"
青竹没有犹豫,躬身:"是。"
仓月国的宫殿比我想象中更大。
走廊很长,两侧是朱红色的柱子,上面盘着金色的纹路——我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龙,是仓鼠。一只只金色的仓鼠,蜷成圆球的形状,尾巴绕在身边,眼睛用黑色的宝石镶嵌,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仓月国信奉仓神,"青竹走在我身前半步,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我听见,"仓神的化身,就是仓鼠。女王是仓神选中的君主,世代守护仓月国。"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柱子上的金色仓鼠。
它们的眼睛,也是黑色的宝石。不是金棕色。
"娘娘,"青竹忽然停下,"到了。"
我抬起头。
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墙壁,上面是一幅壁画。
壁画占据了整面墙,画的是一只白色的仓鼠,站在云端,俯瞰着下方的人间。那只仓鼠画得极大,几乎和真人一样大小。它的毛是白色的,蓬松柔软,像一团真正的云。它的耳朵小而圆,微微向前倾着。它的肚子是粉色的,露出一小片。
但它的眼睛——
我走近了一步,又一步。
那双眼睛是金棕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