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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一天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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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深夜,青竹急匆匆来到寝殿。
"娘娘,"他的声音很轻,但足够让我听见,"出事了。"
他递上一份密报。
薄薄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字。我认不全,但有几个词我看懂了——"苍鹭""余孽""弹劾""叛国"。
女王看着密报,表情没有变化。
但顾芸看到她握纸的手在微微发抖,像图图每次听到陌生声音时、耳朵竖起来、身体僵住的那种紧张。
"谁带的头?"她问。
"紫服女臣——张尚书,"青竹说,声音很沉,"她一直是反对女宠的急先锋。这次她抓到把柄了。"
"她怎么知道小雾的事?"
"宫中眼线众多,"青竹说,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小雾在御书房学飞,被人看到了。"
女王沉默了很久。
"把小雾藏起来,"她说。
"藏不住,"我说,声音很硬,像一块石头,"她既然知道了,就不会善罢甘休。她要的不仅是小雾,是你。她要证明你被妖术迷惑,证明你不配做女王。"
女王看着我,金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是恐惧,是困惑,是图图每次遇到陌生东西时缩成小球的防御反应。
"你怕吗?"她问。
"不怕,"我说,"你呢?"
"我是女王,"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冷静的、从容的调子,但尾音有一丝颤,"我不能怕。"
她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像图图紧张时会用爪子抓住笼子的栏杆,指节发白。
我握住她的手。
"你不是一个人,"我说,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你有我,有青竹,有容修——虽然他要走了。还有小雾。"
"小雾不能被发现,"女王说,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如果朝臣知道它在我这里……他们会说我是叛国者。"
"那我们就把它藏到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我说。
我顿了一下。
"把它放到仓神遗迹里。那里只有我们几个能进去。"
女王看着我,看了很久。
"好。"
我和女王把小雾送到仓神遗迹。
石门上的仓鼠浮雕在月光里像活的一样,黑豆眼闪闪发亮。女王把手放在浮雕上,石门无声地打开。小雾在她手心里很安静,灰色的羽毛在幽蓝色的光里像一团雾。
我们把小雾放在石台上,旁边是那颗白色的内丹碎片。小雾蹭了蹭内丹,发出细细的叫声,像在找妈妈。
"它在这里很安全,"我说,"没有人能找到它。"
女王点点头,没有说话。
从遗迹出来,我走向花园。
那片隆起的泥土上,冒出了一根金色的小芽。
细得像针尖,但颜色是金色的,在晨光里闪闪发亮,像图图每次跑完轮、毛还蓬蓬的时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样子。
我蹲下来,看着那根金色的芽,眼泪掉下来。
"图图,"我说,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它发芽了。上一次是隆起的土,这一次是真正的芽。"
女王蹲在我身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那片金色的叶子。
叶子很嫩,被碰了一下轻轻颤抖,像怕痒,像图图每次被我摸头时、眯起眼睛、须须颤一颤的那种反应。
"它好小,"她说。
"和你以前一样小,"我说。
"你每次都说'和你以前一样小',"她说,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
"因为你们都很小,"我说。
两个人蹲在花园里,看着那根金色的芽,很久没有说话。
风吹过池塘,锦鲤惊散,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和第十五章的那一晚一模一样,和第三十五章的那一晚一模一样。
女王忽然说:"主银,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完整的月满,图图会不会消失?"
我的心一紧。
这个问题她们一直在回避,但终于还是被问出来了。像一颗埋了很久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
"不会,"我说,声音很硬,像一块石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图图不是'一半',"我说,看着她的眼睛,金棕色的,像琥珀,像秋天的月光,"它是你的一部分。就像这片叶子,它是树的一部分。树长大了,叶子不会消失,它会变成更大、更绿的叶子。图图不会消失,它会变成……更好的你。"
女王沉默了很久。
"你真的很会安慰人,"她说。
"我以前对图图说的,"我说,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它每次生病,我都说'你会好的'。它每次跑轮摔倒,我都说'再试一次'。它每次吃不到瓜子,我都说'下一颗更大'。"
女王把头靠在我肩上。
像图图每次趴在我掌心里时的姿势——轻轻的,软软的,用体温告诉我"我在"。
"主银,"她说,声音很轻,像图图每次吃完瓜子后的"咕咕"声,"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