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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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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我和青竹带着一队禁军出发。
女王站在宫门口送我,没有说话,只是握了握我的手。那手指是温热的,掌心有一点潮湿,像一颗被焐热的瓜子。
"三天,"她说,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
"三天。"
我转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宫门口,玄黑色的朝服在晨光里像一道剪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像图图每次蹲在笼子门口看我出门时的那种姿势——小爪子搭在栏杆上,黑豆眼亮晶晶的,直到我的背影消失才肯回木屋。
路上,我问青竹:"你怕吗?"
他骑在马上,目光落在前方的灰白色天空上。
"怕,"他说,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但怕也要去。"
进入北境范围后,天空又变成了灰白色,地上有薄薄的积雪。风很大,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我想起上一次来的时候,女王还在我身边,她的手臂环着我,心跳急促的,像一只小兽。
这一次,她不在了。
第三天,队伍到达深渊边缘。
上次的封印已经碎裂了,黑色的裂缝像一道伤疤,横亘在冰原上。灰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但没有苍鹭君的气息了——那种潮湿的、腥甜的、像沼泽深处腐烂植物的气味,淡了很多,像退潮后留下的痕迹。
青竹在雾气中发现了一根灰色的羽毛。
和苍鹭使节的一模一样,但更小,更嫩,像刚长出来的,像雏鸟的绒毛。
"苍鹭君……在重生?"我的心一沉。
"不可能,"青竹说,声音很沉,"它的本体已经被陛下和容公子摧毁了。但……"他顿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像图图每次困惑时、歪头思考的表情,"如果它在死之前留下了'种子',像仓神树一样……"
我的心一沉。
苍鹭君的"种子"——如果它在北境的某个地方埋下了自己的元神碎片,等时机成熟就会重生。像仓神树,千年结一次果,种子落地,发芽,长大,成为新的仓神。
"必须找到它,"青竹说,声音很硬,像一块石头,"在它重生之前毁掉。"
队伍在深渊附近搜索了一天,没有找到。傍晚,我在一个岩缝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灰色的蛋——拳头大小,表面有裂纹,里面有光在闪,灰色的,像苍鹭君的眼睛。
我伸手去拿。
蛋裂开了。
一只小小的灰色雏鸟从里面钻出来,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张着,发出细细的叫声。像刚孵化的鸡仔,但羽毛是灰色的,像雾,像苍鹭君的雾气。
青竹拔刀。
"等一下。"
我拦住他,看着那只雏鸟。它那么小,那么脆弱,连眼睛都没睁开。它什么都不懂,它只是一个刚出生的生命,像图图刚到我家时、缩在笼子里抖个不停的样子。
"娘娘,"青竹说,声音很硬,像一块石头,"这是苍鹭君的转生。现在不杀它,以后它会变成第二个苍鹭君。"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把雏鸟捧在手心里。
像以前把图图从笼子里捧出来时一样——轻轻的,小心翼翼的,用掌心托着,用体温焐热它,用气息安抚它。
雏鸟在我手心里蹭了蹭,发出细细的叫声,像在找妈妈。
"它没有选择自己是什么,"我说,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就像图图没有选择自己是仓鼠还是仓神。我不杀它。我带它回去。也许……它可以被养大,被教好。"
青竹看着我,表情复杂。
但他最终没有动手。
回程的路上,我把雏鸟放在袖子里。
它很安静,不叫,只是偶尔蹭蹭我的手腕,像在确认我还在。那种触感很轻,像图图每次用小脑袋蹭我脖子时的那种触感。
青竹走在前面,一直没有说话。
走了很久,他忽然说:"娘娘,您知道吗?陛下小时候也养过一只鸟。"
我愣住。
"陛下六岁时捡到的,"青竹说,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一只从窝里掉下来的小麻雀,翅膀断了。陛下把它带回去,用布条给它包扎翅膀,每天喂它吃虫子。养了半个月,麻雀的翅膀好了,飞走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陛下哭了很久。她说'它为什么不留下来?我对它那么好'。她的母后——那时候还是太后——对她说'因为你不能把不属于你的东西绑在身边'。"
我沉默了很久。
"图图不是不属于我的东西,"我说,声音很硬,像一块石头,"它是我的家人。"
青竹没有再说话。
晚上扎营,我把雏鸟从袖子里拿出来,放在手心里。
它睁开了眼睛。
灰色的,浅浅的,像苍鹭使节的眼睛,但更小,更亮,像两颗灰色的星星。它看着我,歪了一下头。
左边。
右边。
和图图的动作一模一样。
我的心揪了一下。
"你学谁不好,"我说,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学图图歪头。"
雏鸟发出细细的叫声,像在回应。
我把雏鸟放回袖子里,躺下看着天空。
北境的星空和仓月国不一样,更亮,更冷,像无数颗冰做的星星。我想起图图第一次看到瓜子时的表情,想起女王在朝堂上说"她是我的主银",想起青竹说"陛下等了您三年"。
"图图,"我在心里说,声音很轻,但足够让我自己听见,"我回来了。带着一只小麻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