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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她站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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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来,腿发抖,像刚学会站立的小鹿。迈出第一步,重心不稳,身体往左歪,我扶住她。第二步,往右歪,我又扶住。第三步,她差点摔倒,我一把拽住她的袖子。
"以前有四条腿的,"她说,声音里有一丝委屈,像图图每次跑轮摔倒、缩成球生闷气时的那种语气。
"你现在两条腿也很稳,"我说,扶着她的腰,"来,再走。"
她走了十步,终于不需要我扶了。虽然姿势还有点僵硬,像提线木偶,但至少不会摔了。
第三件事:用筷子。
我坐在桌前,给她示范。手指捏住筷子,上面一根动,下面一根不动,夹起一块桂花糕。
她试着握筷子,手指不听话,筷子掉了。捡起来,又掉了。第三次,她生气了,把筷子一扔,"啪"地拍在桌上。
"我不吃了!"她抱着胳膊,腮帮子鼓鼓的,像图图吃不到瓜子时、缩成球生闷气的样子——身体蜷起来,背对着我,小尾巴(虽然她没有尾巴了)好像还在抖。
我笑得前仰后合,趴在桌上,眼泪都笑出来了。
"图图,"我说,声音发抖,"你生气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她转过头,看着我,腮帮子还鼓着,但眼睛里有一丝困惑,像在确认我是不是在嘲笑她。
青竹端着药进来。
看到女王鼓着腮帮子坐在地上、顾芸笑得趴在桌上,他愣了一下。然后——
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青竹笑。很轻,很淡,像雪花落在水面上,但确实存在。
"陛下,"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的调子,但尾音有一丝上扬,"该喝药了。"
女王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皱起眉头,身体往后缩。像图图生病时,我把药混在粮食里,它每次都能精准地把药挑出来,然后用"你是不是想毒死我"的眼神看着我。
"苦,"她说,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
"不苦,"我说,接过药碗,喝了一口,烫的,从喉咙苦到胃里,但我面不改色,"我尝过了。甜的。"
她半信半疑地喝了一口。
整张脸皱成一团,像一颗被揉皱的纸团。
"你骗我。"
我笑着把一颗蜜饯塞进她嘴里。她嚼了嚼,眉头舒展开,说:"这个甜。"
青竹看着这一幕,转身退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但我听到他在门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陛下,您终于笑了。"
第二天早朝,女王坚持要去。
"我是女王,"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低沉的、不容置疑的调子,但尾音有一丝颤,"我有责任。"
青竹和顾芸都劝她休息,她摇头,像图图每次拒绝回笼子、用小爪子扒住栏杆时的那种固执。
我帮她换上朝服。
玄黑色的袍子,金冠高束,腰束金带。她站在铜镜前,一直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袍子,说:"好重。以前不穿衣服的。"
我笑了:"以前你有毛。"
朝堂上,文武分列,几十双眼睛盯着女王。
她坐在王座上,表情恢复了那种冷静的、从容的面具——但顾芸能看到她藏在袖子里的手在微微发抖,像图图每次听到陌生声音时、耳朵竖起来、身体僵住的那种紧张。
朝臣开始汇报北境的事情。
有人问苍鹭君是否真的死了,有人说封印需要加固,有人提议追封容修——以为他快死了。
女王听着,忽然问了一句:"容修还活着吗?"
朝堂安静了。
女王以前从不会在朝堂上问某个具体的人。她的问题永远是"北境如何""税收如何""叛乱如何"——抽象的,宏观的,不涉及任何个体的。
青竹上前一步,低声说:"容公子在养伤,暂无生命危险。"
女王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我看到了。
一个穿紫色官服的女臣站出来,声音洪亮:"陛下,臣听闻陛下昏迷期间,那位女宠在陛下身边寸步不离。臣怀疑她以妖术控制了陛下。"
女王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冷漠,是——困惑。
她歪了一下头。
左边。
停顿一秒。
右边。
"妖术?"她说,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她没有妖术。她是我的主银。"
朝堂炸开了锅。
"主银?!"
"陛下叫她什么?!"
"这是什么称呼?!"
女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表情恢复了冷静,像一层冰重新覆盖在水面上。她说:"退朝。"
但她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像图图紧张时会用爪子抓住笼子的栏杆,指节发白。
退朝后,我们回到寝殿。
女王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像图图每次害怕时缩成的小球。她说:"主银,我又说错话了。"
我坐在她身边,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你没有说错,"我说,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你只是说了实话。"
她的头发散在我肩上,很软,像图图的毛,但更长,更黑。
"图图,"我说,"你不用装成女王。你是图图。你只是……暂时住在女王的身体里。"
她说:"可我也是女王。我记得……我是女王。我登基三年,我批了三千多份奏折,我处理过十三次叛乱。那些记忆……是我的。"
"那你就同时是图图和女王,"我说,声音很硬,像一块石头,"没有人规定一个人不能有两个名字。"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把头靠在我肩上,闭上了眼睛。
"主银,"她说,声音很轻,像图图每次吃完瓜子后的"咕咕"声,"我好累。"
"那就睡吧,"我说,"我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