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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女王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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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第一个走。
我跟在后面,然后是容修和青竹。禁军留在上面接应——女王说的,"如果下面出事,至少还有人能回去报信"。
石阶很陡。
我扶着岩壁,手指碰到冰冷的石头,上面刻满了符文,和皇宫地下的遗迹一样。黑色的雾气从下面涌上来,越来越浓,像有人在下面烧着什么潮湿的东西。能见度不到五步,我只能看到女王的后背——玄黑色的朝服,在雾气里像一道随时会消失的剪影。
走到一半,女王忽然停下来。
她捂住头,蹲在石阶上。身体在发抖,金色的光从她体内涌出来,像要破体而出。那光芒很亮,但很不稳定,忽明忽暗,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星。
"女王——"
"别过来。"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元神……不稳……"
我从后面抱住她。
像以前抱着图图一样。手臂环住她的腰,脸贴在她的后背上。我能感受到她的颤抖——急促的,不安的,像一只被困住的小兽。
"图图,"我说,声音很大,盖过了风声和雾气的涌动,"深呼吸。跟着我呼吸。吸气——呼气——"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她照做了。吸气,呼气,吸气,呼气。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慢慢平息,像潮水退下去,露出沙滩。
容修在前面,回头看着这一幕。
他的表情很复杂。不是嫉妒,不是敌视,是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羡慕,又像是释然。他的眼眶是红的,但嘴角是弯的,一个很轻很淡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继续往下走。
雾气中开始出现幻象。
我看到了自己的出租屋。小小的,一室一厅,墙上贴着仓鼠主题的贴纸。绿萝在窗台上,叶子很大,很绿。图图的笼子在窗边,跑轮、木屋、食盆、浴沙盆——都在。
但笼子是空的。
没有那团白色的糯米糍,没有黑豆眼亮晶晶地望着我的图图。我伸手去摸,指尖碰到笼子的栏杆,冰凉的。幻象碎了,像一面镜子被打破,碎片散在雾气里。
女王也看到了幻象。
她停下来,看着某个方向,金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它在笑,"她说,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它的眼睛在笑。它蹲在笼子里,看着你。你走过来,它歪了一下头。左边,右边。然后它用小爪子抱住栏杆,黑豆眼亮晶晶的……"
她的声音停住了,像被什么掐住了喉咙。
"那是图图,"我说,眼泪掉下来,"那是我的图图。"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
石阶终于到了尽头。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壁上刻满了远古的符文,发出幽蓝色的光,像无数只萤火虫被困在石头里。
洞穴中央,有一团巨大的灰色雾气。
雾气中央悬着一颗黑色的珠子,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裂纹,像一颗即将碎裂的心脏。灰色的雾气从裂纹中涌出来,像无数只手在撕扯封印。
苍鹭君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
比之前更清晰,更像一个人的声音。低沉的,沙哑的,带着一种奇怪的、像是欣赏的语气:"月满,你终于回来了。"
女王看着那颗黑色珠子,金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苍鹭,"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冷静的、不容置疑的调子,但尾音有一丝颤,"我回来了。今天,我们做个了断。"
苍鹭君的封印开始松动。
黑色珠子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像蜘蛛网一样蔓延。灰色的雾气越来越浓,从裂缝中涌出来,像无数只手在撕扯封印,像有什么东西急于破壳而出。
"月满,"苍鹭君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比之前更清晰,更像一个人,"五年前你逃了。今天你带着一个人类来送死?"
语气里有嘲讽,也有一种奇怪的欣赏,像在看一只终于学会咬人的猎物。
女王拔剑。
金色的光从剑身涌出,照亮了整个洞穴。那光芒很亮,但不稳定,忽明忽暗,像她的元神一样。
"放她走,"女王说,声音低沉,不容置疑,"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苍鹭君笑了。
笑声像无数只鸟在扑打翅膀,刺耳的,混乱的,像一场噩梦。
"她?"苍鹭君说,"她是那只小仓鼠的主人。没有她,你的另一半元神永远不会醒。她是钥匙——"
黑色的雾气突然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鸟爪,朝我抓来。爪子很大,像一座房子,灰色的指甲锋利得像刀片。
女王一剑斩断。
金光和黑雾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像金属摩擦,像玻璃碎裂。金色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女王稳住了,第二剑、第三剑,把鸟爪劈成碎片。
苍鹭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你杀不了我,月满。你的元神不全。只有你的两半元神合而为一,你才能拥有完整的仓神之力。但那样——"
它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像在说一个秘密。
"那只小仓鼠就会消失。永远。"
它转向我,雾气中浮现出一双巨大的眼睛——血红色的,像两颗烧红的炭,和使节的浅灰色眼睛不一样。这双眼睛里有热量,有愤怒,有某种说不清的渴望。
"小姑娘,"苍鹭君说,"你想好了吗?杀了我,你的图图就能活——但女王会死。因为女王的体内有图图的另一半元神,只有那一半元神回归图图体内,图图才能成为完整的仓神。而女王……就会变成一具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