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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我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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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北方的天空。
极光在那里游动,绿色的,像一条蛇。
"我选你,"我说。
女王愣了一下。
"因为你是它,"我看着她的眼睛,金棕色的,在暮色里像两颗温暖的琥珀,"你活下来了,它就有一部分活着。如果你死了,它就彻底死了。"
我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而且……我会找到办法的。一定有什么办法,让完整的月满回归,同时不让图图消失。"
女王说:"如果找不到呢?"
我说:"那我就创造办法。"
女王看着我,眼神很复杂——像是无奈,像是心疼,又像是一种她从不敢承认的、柔软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你真的很倔,"她说。
我笑了:"你以前也说过。"
女王没有说话。
但她把顾芸的手握得更紧了。
两个人靠着冰崖,看着北方天空的极光,绿色的,像一条蛇在天空游动。明天,她们就会到达深渊。
第四天清晨,队伍终于到达苍鹭峰山脚下的深渊边缘。
深渊是一个巨大的裂缝。
从地面裂开,像大地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深不见底。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来,带着那种潮湿的、腥甜的、像沼泽深处腐烂植物的气味——和苍鹭使节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女王站在深渊边缘,看着下面。
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说:"五年前,我从这里掉下去的。"
我的心猛地一紧。
我抓住女王的手,很用力,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肤。
"五年前,"女王继续说,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苍鹭君的分身袭击仓月国,我迎战。在这里,被打散了元神。一半落在人间,成了仓鼠。另一半……留在仓月国,成了我。"
她的声音停住了,像被什么掐住了喉咙。
"我不记得掉下去的感觉,"她说,"但我的身体记得。每次靠近这里,我的骨头都在发抖。"
苍鹭使节出现了。
从雾气中走出来,像从空气中凭空凝结出来。灰色的长袍,没有瞳孔的浅灰色眼睛,嘴角挂着那个诡异的笑。
"你来了,"他看着顾芸,笑了,"你果然来了。"
"图图呢?"我说,声音很干,但很硬。
"它在等你,"苍鹭使节说,"在深渊下面。但你要想清楚——下去之后,你能救的只有一个。是女王,还是那只仓鼠?它们不能同时存在。完整的月满回归,那只小仓鼠的记忆就会被覆盖。你想让它活,女王就必须死。你想让女王活,那只小仓鼠就必须消失。"
女王说:"不要听他的。"
苍鹭使节转向女王,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月满,你不想让那只小仓鼠活过来吗?你还记得你的主银吗?那个给你剥瓜子、给你做棉窝、每天早上叫你'图图图图起床啦'的人?"
女王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眼睛在闪——金棕色的光忽明忽暗,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星。她捂住头,蹲了下去,玄黑色的朝服在雪地上像一道破碎的影子。
她的嘴唇在动,发出一种奇怪的、不像人类的声音——像仓鼠的吱吱声,又像人的呜咽。
"……主银……"
不是女王的低沉嗓音。
是一个更轻的、更软的、像图图每次吃完瓜子后的"咕咕"声的声音。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冲过去,抱住她,像以前把图图捧在手心里一样。她的身体在发抖,像一片风中的叶子,像图图每次害怕时缩成的小球。
"图图,"我说,声音很大,盖过了风声和雾气的涌动,"图图,我在。主银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苍鹭使节站在雾气中,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好感人啊。但你们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后,深渊的封印会彻底打开,苍鹭君会亲自出来。到时候,你们三个——女王、仓神、那只小仓鼠——会一起消失。"
他转身,消失在雾气中。
声音从雾气里传来,像回声,像诅咒,像无数个人在同时说话:"三天。好好想想,你最爱的是'它',还是'她'。"
我抱着女王——不,抱着图图——跪在深渊边缘的雪地上。
风雪从裂缝中涌出来,打在她们身上,像无数把刀子。我把女王的头按在自己肩窝里,像以前把图图捧在手心里一样,用体温焐热她,用气息安抚她。
"我不选,"我在心里说,声音很轻,但足够让我自己听见,"我谁都不放弃。"
我抱着图图,跪在深渊边缘的雪地上,直到天亮。
风雪渐渐小了,黑色的雾气像退潮一样缩回裂缝里。我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女王,或者说,图图——她的眉头皱着,嘴唇抿着,像在做一个很长的梦。
然后她醒了。
推开我,动作很快,像被什么烫到了。她站起身,玄黑色的朝服上沾满了雪,头发散了几缕,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下去。"她的声音很哑,像砂纸摩擦木头,但很坚定。
"陛下,"容修从身后走过来,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我先下。"
女王摇头:"我自己下。"
她走到深渊边缘,低头看着下面。黑色的雾气在裂缝中涌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石阶。
岩壁上有一条古老的石阶,盘旋而下,消失在黑暗中。每一级台阶都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边缘被风化得坑坑洼洼,像某种巨兽的脊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