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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我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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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殿外有马蹄声,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我坐起身,墨绿色的骑装就搭在床尾,青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我换上骑装,料子很软,但带着一种坚韧的质感。铜镜里的我,头发束成马尾,腰束革带,脚蹬软靴——不像一个穿越者,像一个要去打仗的人。
青竹在殿外等候,看到我出来,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躬身:"娘娘,陛下已经在宫门外了。"
我走出宫门。
晨光从朱红色的柱子间漏进来,金色的仓鼠浮雕在墙上闪闪发亮,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我。我回头看了一眼——宫殿很大,层层叠叠的飞檐像鸟的翅膀,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金色。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
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宫门外,女王骑在马上。
玄黑色的骑装,长发高束,腰束金带,像一柄出鞘的长刀。她看到我,伸出手:"上来。"
我不会骑马。
她把我拉上马,让我坐在前面,双臂环着我拉缰绳。我的后背贴着她的前胸,能感受到她的心跳——比正常人快,像一只小兽的心跳,急促的,不安的,但有力的。
"陛下,"容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骑在另一匹马上,墨绿色的长袍被风吹得扬起,"可以出发了。"
女王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夹了一下马腹。
马动了。
我抓住缰绳,手指发白。女王的手臂环得更紧了一些,她的下巴抵在我头顶,气息拂过我的耳侧:"别怕。"
队伍不多。女王、我、容修、青竹,以及一队十人的禁军精锐。十二个人,十二匹马,在晨光里像一道细长的影子,滑出宫门,滑出城墙,滑向北方。
路上,青竹骑马跟在我身侧。
他给顾芸讲北境的情况——"北境是仓月国最荒凉的地方,终年积雪,寸草不生。深渊在极北之地的冰川之下,苍鹭君被封印在那里,它的力量让那片土地变成了死地。"
"图图——"我说,然后顿了一下,"我是说月满——以前去过那里吗?"
女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低,很平:"去过。五年前。在那里被打散了元神。"
她的手臂收紧了一下。
不是故意的,是一种本能的、肌肉的反应。像图图每次听到奇怪声音时,耳朵会竖起来,身体会僵住。
我没有再说话。
傍晚,队伍在一座小镇休息。
镇民看到女王,跪了一地,额头抵在泥地上,像一片被风吹倒的麦穗。女王下马,走过去,声音很温和:"起来。不必跪。"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一面。
不是王座上的威压,不是御书房的冷静,是一种……柔软的、像图图每次被我摸头时、眯起眼睛、须须颤一颤的那种温柔。
镇民们站起来,看着她的眼睛,金棕色的,在暮色里像两颗温暖的琥珀。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把手里的干粮往她马背上塞。
女王没有拒绝,只是微微点头,说"谢谢"。
晚上,我们住同一间房。
不是我要的,是女王坚持的。她说"你在我身边安全",声音是那种低沉的、不容置疑的调子,但尾音有一丝颤。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女王让我睡床上,她自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批阅随身携带的奏折。
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陌生的风声。北境的风和仓月国不一样,更硬,更冷,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嚎叫。
"图图,"我小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你睡了吗?"
黑暗中没有回答。
然后,女王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没有。"
我翻了个身,面向她的方向。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她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银边。
"我以前每天晚上都会跟你说晚安,"我说,"你不知道,但我会说。我会对着笼子说'晚安图图,明天见'。有时候你睡着了,有时候你在跑轮上,但我会说。"
我顿了一下。
"晚安,图图。"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应了。
然后,她说:"……晚安。"
声音很轻,很轻,像图图每次吃完瓜子后、轻轻的一声"咕咕"。
我在黑夜里笑了。
图图以前不会说话,但它会用爪子拍拍笼子,像在回应。现在它会说了。
第二天,队伍继续北上。
天气越来越冷,像有人把整个世界放进了冰窖。风很大,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冰碴子,肺里像塞了一团雪。
第三天,我们进入北境范围。
天空变成灰白色,像一块被洗过太多次的布,褪了色,透了光,却照不亮任何东西。地上开始出现薄薄的积雪,马蹄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骨头在摩擦。
我没有北境的衣服。
女王把自己的斗篷解下来,披在我身上。斗篷很大,玄黑色的,带着她的气息——温暖、原始,像图图趴在我掌心时的那种触感。它把我整个人裹住,只露出一张脸。
"陛下,"容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的身体……"
"没事。"
女王的声音很平,但顾芸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元神不稳——像图图每次生病时,身体会缩成一个小球,抖个不停,但耳朵还是竖着的,假装自己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