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女王众多男仙的中的唯一女仙》坏橙

13、第 13 章 从遗迹

　　从遗迹出来，已经是傍晚。

　　青竹在门口等候，说容修求见陛下，已经在御书房等了两个时辰。

　　女王看了我一眼，说："一起去。"

　　御书房里，容修跪在地上。

　　姿态恭敬，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但当我走近时，我发现他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的温润像一层冰，完美无瑕，没有任何温度。现在那层冰有了裂痕，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陛下，"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臣听闻，陛下要去北境？"

　　"谁告诉你的？"

　　"陛下，"容修抬起头，看着我，又看着女王，"臣跟了您三年。您的心思，臣看得出来。"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臣求陛下不要去。北境是苍鹭君的地盘，陛下元神不稳，此去必死。"

　　女王说："这是我的事。"

　　容修忽然抬起头。

　　他的眼睛看着我，不是女王，是我。那目光里有某种我从没见过的情绪——不是敌视，不是冷漠，是嫉妒。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嫉妒。

　　"陛下为了她，"他说，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连命都不要了？"

　　女王沉默。

　　容修笑了。

　　笑容里有苦涩，像一颗被咬开的莲子，苦从芯里渗出来。他低下头，声音更低了："臣入宫三年，尽心尽力。打理宫中大小事务，连朝臣都要给臣三分面子。陛下从未正眼看过臣。她来三天，陛下就变了。"

　　他看着我，眼睛里是碎的。

　　"你到底有什么好的？"

　　我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我没有准备过。我有什么好的？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独居的、连仓鼠粮和五谷粮都分不清的新手。我不过是——

　　"我没有多好，"我说，声音很轻，但很稳，"我只是……在它还是一只仓鼠的时候，就爱它了。"

　　容修的表情变了。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的嫉妒像潮水一样退下去，露出下面的沙滩——是空的，是荒凉的，是从来没有被任何人踏足过的。

　　"在它还是一只仓鼠的时候，"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就爱它了。"

　　他低下头。

　　"陛下，"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温润的、无可挑剔的调子，但尾音有一丝颤，"臣愿意随您去北境。"

　　女王说："不行。"

　　"臣不是为陛下，"容修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臣是为了……不想看陛下死。"

　　女王没有说话。

　　我看着她的表情——不是感动，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愧疚又像是无奈的东西。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着，像想抓住什么，又像怕抓碎什么。

　　容修站起身，躬身，退下。

　　门关上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顾芸在心里说：容修喜欢女王。不对，容修喜欢的是"女王"——那个高高在上、永远冷静、永远从容的仓月国君主。而我喜欢的是图图——那个小小的、软软的、会歪头会抱爪子的糯米团子。

　　我们不一样。

　　但我们都一样。

　　我们都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容修离开后，御书房里沉默了很久。

　　女王站在窗前，背对着我，玄黑色的朝服在暮色里像一道阴影。夕阳从窗外照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但那层金边是碎的，像随时会散开的雾气。

　　"明天出发，"她说，没有回头，"你去准备。"

　　我回到偏殿。

　　青竹已经把行李准备好了——不是奢华的宫装，是一套轻便的骑装，墨绿色的，和男宠们的颜色一样，但剪裁不同，更利落，更合身。

　　"这是陛下让准备的，"青竹说，"她说，北境冷。"

　　我摸着那套骑装，料子很软，但带着一种坚韧的质感。我把它贴在脸上，闻到了女王的气息——温暖、原始，像图图趴在我掌心时的那种触感。

　　鼻子一酸。

　　晚上，我睡不着。

　　我走到花园里，月光很好，照在池塘上，水面像一面碎了的镜子，锦鲤在月光下游动，红色的影子一闪一闪。

　　"睡不着？"

　　女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侧，深青色的常服，头发没有束紧，几缕散在耳侧。月光在她的眼睛里碎成了银色的星星。

　　"嗯，"我说，"睡不着。"

　　我们并肩站着，看着池塘。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说："图图，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吃瓜子的样子吗？"

　　女王转过头，看着我。

　　"我记得……"她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像在忍受某种头痛，"不是'记得'，是'感觉到'。有一只很小很小的爪子，捧着一颗很大的东西。它不知道该怎么吃，转了好几圈，急得快哭了。然后有一个人，用手指帮它剥开了。"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是我，"我说，声音发抖，"图图第一天到家，我把瓜子剥好放在它面前。它不吃，用鼻子闻了闻，然后抬头看我。那眼神好像在说'主银，这是给我的吗'。我就又剥了一颗，放在它小爪子里。它捧着，歪了一下头，左边，右边，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女王转过头，看着我。

　　月光在她的眼睛里碎成了银色的星星，每一颗都在发光。

　　"顾芸，"她说，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如果我回不来……"

　　我捂住她的嘴。

　　"你会回来的，"我说，声音很硬，像一块石头，"图图答应过要等我。你不许食言。"

　　女王握住我捂她嘴的手，把她的手放下来，但没有松开。

　　她的手指是温热的，掌心有一点潮湿。

　　"好，"她说，声音很轻，但足够让我听见，"不食言。"

　　两个人站在月光下，手牵着手，像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小兽。

　　风吹过池塘，锦鲤惊散，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月光在水面上碎成银色的碎片，像图图每次跑完轮、毛还蓬蓬的时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样子。

　　"图图，"我在心里说，"明天开始，我们一起去打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