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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女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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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的微笑只维持了一秒。
然后她的身体像被抽空了力气,软软地倒在我怀里。我抱住她,喊她的名字,她没有回应。
"青竹!"
青竹冲进来,看到女王的模样,脸色变了。他喊来禁军,七手八脚把女王抬回寝殿。太医来了,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把脉的时候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
"元神不稳,气血亏损,"太医说,声音很沉,"需要静养。但……"
她顿了一下,看向青竹。
青竹会意,把我拉到殿外。太医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很低,但我听到了——
"如果再这样下去,陛下可能……撑不过半年。"
我的腿软了一下,扶住门框才没有跪下去。
半年。
图图只有半年了。
我守在女王床边,一夜没睡。
她睡着的样子和图图一模一样。眉头皱着,嘴唇抿着,像在做噩梦。以前图图睡觉的时候也是这样,身体蜷成一个球,但耳朵一直竖着,随时准备醒来。
我握着她的手,那手指还是凉的,但掌心有一点温热。
"图图,"我小声说,"你不能走。你答应过要等我的。"
她没有回答。
窗外更鼓的声音传来,很远,像是另一个世界。我趴在床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天亮时,我是被一阵轻柔的触感惊醒的。
有人把我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图图用小脑袋蹭我时的触感。
我睁开眼。
女王坐在床上,已经换好了常服,深青色的,头发束得整整齐齐。她看着我,金棕色的眼睛在晨光里像两颗温暖的琥珀。
"你醒了?"她的声音很轻。
"你怎么起来了?太医说你要静养——"
"我没事。"她打断我,但声音里没有那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只有一种奇怪的、像是疲惫的温柔,"顾芸,我有话跟你说。"
我坐直了,看着她。
"我要去北境。"我说。
女王摇头:"你不能去。苍鹭君要杀你。"
"如果我不去,"我看着她的眼睛,"图图就会死。我去,至少还有机会。"
女王沉默了很久。
"那不是图图,"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冷静的、不容置疑的调子,但眼睛里是碎的,"是月满。仓神。活了上千年的神。它不是你的宠物。"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不管它是仓神还是仓鼠。它在我手心里趴了三个月,它用鼻尖碰我的手指,它歪头看我,它说'主银等我'。它就是我的图图。"
女王的手指在我掌心里微微痉挛。
"你真的很倔,"她说,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
"你以前也说过。"
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说:"三天后,我陪你去。"
我愣住:"你的身体……"
"所以这三天,"她看着我,眼神很认真,"你要帮我恢复元神。"
"怎么帮?"
"你是图图在人间最深的羁绊,"她说,声音更低了,像在说一个秘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稳定我元神的力量。这三天,你不要离开我。"
我点头。
她伸出手,我握住。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我们交握的手上。她的手指是温热的,掌心有一点潮湿。
"图图,"我在心里说,"这次我保护你。"
第二天清晨,女王带我去了一个我从没去过的地方。
皇宫最深处,一道石门,上面刻着仓鼠的浮雕——蜷成圆球的白色小兽,黑豆眼,金棕色的瞳孔用宝石镶嵌,在幽暗的走廊里闪闪发亮。
女王把手放在浮雕上。
石门无声地打开,像被一阵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气流轻轻推开。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墙壁上刻满了壁画,一圈一圈,从下往上,讲述着一个完整的故事——
千年前,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落在仓月国的土地上。白光散去,一只白色的小兽站在云端,俯瞰人间。它的毛像雪,肚子是粉色的,耳朵小而圆,眼睛是金棕色的。
仓神。
它选择了第一代女王作为契约者,从此仓月国代代女王都有仓神的血脉。壁画上的女王们,每一代的眼睛都是金棕色的,像琥珀,像秋天的月光。
大厅中央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白色的,发着柔和的光,像一颗被凝固的月亮。
"仓神的内丹碎片,"女王说,"这是我体内的另一半元神的'锚'。如果这颗珠子碎了,我体内的元神就会彻底消散。"
我走近石台。
珠子很温暖,像一颗被焐热的瓜子。它的光很柔和,不刺眼,像图图趴在我掌心时,那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苍鹭君要的就是这个?"我问。
"苍鹭君要的是完整的仓神元神,"女王说,"它不只要杀我,还要吞噬图图的那一半。两半合一,它就能吸收仓神的所有力量,冲破封印,统治这片土地。"
我伸出手,指尖碰到珠子表面。
珠子忽然亮了一下。
温度升高,像被什么唤醒了。光芒从白色变成了淡淡的金色,像琥珀,像秋天的月光。
女王愣住:"它……认识你。"
"因为它里面有图图。"
我的眼泪掉在珠子上,珠子又亮了一下,金色的光芒更盛了,像回应,像确认,像图图每次看到我时的那种亮晶晶的眼神。
女王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我没想到的话。
"如果我死了,图图也会死。但如果我活着,完整的月满回归,图图也会消失。顾芸,"她看着我,金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又在重组,"你选哪一个?"
我抓住她的手,声音发抖。
"我不选。"
"顾芸——"
"两个我都要。"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不会让你死,也不会让图图消失。我会找到办法。一定有办法。"
女王看着我。
眼神很复杂——像是无奈,像是心疼,又像是有一种她从不敢承认的、柔软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她轻声说:"你真的很贪心。"
"你以前也说过,"我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在我第一次给你准备浴沙的时候,你蹲在浴沙盆旁边,歪着头看我,眼神里就是这个表情。'主银,你怎么什么都想要?'"
女王没有说话。
但她伸出手,把我脸上的眼泪擦掉。
动作很轻,像图图用小脑袋蹭我时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