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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我和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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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女王牵着手走出大殿。
阳光从高窗洒下来,在地面铺成一条金色的路。她的手指温热,掌心有一点潮湿——她在紧张,但表情依然是那种冷静的、从容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样子。
青竹在殿外等候。
他的脸色很凝重,看到我出来,目光在我和女王交握的手上停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躬身道:"陛下,北境来了一位自称'苍鹭使节'的人,要求面见陛下。"
我的心猛地一沉。
苍鹭使节。第八章女王说过,苍鹭君是仓神的宿敌,千年前被封印,如今封印松动,力量正在苏醒。
女王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牵着我的手收紧了,指甲几乎嵌进我的皮肤。她感觉到了,松开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放开。
"让他等着。"她说,声音低沉,不容置疑,"先送顾芸回偏殿。"
"我不回去。"
女王转过头,看着我。
她的眼睛在阳光下更亮了,金棕色的,像两颗被擦干净的琥珀。里面有困惑,有担忧,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心疼。
"我要和你一起见。"我说,声音很干,但足够坚定,"你说过,苍鹭君盯上我了。他冲着我来的,我不能躲在你后面。"
女王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会拒绝。
"你不要说话,"她说,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站在我身后。"
大殿上,文武已经退散,只剩下空荡荡的座椅和殿中央站着的那个人。
苍老的男人。穿着灰色长袍,袍角绣着黑色的羽毛纹路,在烛光里像活的一样。他的眼睛——
我打了个寒颤。
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没有瞳孔,像两颗被磨平的石头,里面什么都没有,又像是藏着什么深不见底的东西。
"仓月国女王,"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木头,"苍鹭君座下使者,特来送信。"
他双手捧上一封信,朱砂写的,在烛光里红得像血。
女王没有接。她站在王座前,玄黑色的朝服,金冠高束,威压像一道无形的墙。她说:"念。"
使节笑了,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他展开信,一字一顿——
"元神归位之日,便是仓神殒命之时。月满,你可想好了?"
女王的身体晃了一下。
我冲上去,扶住她的手臂。那手臂在发抖,隔着朝服我能感觉到她的肌肉在痉挛。
使节的眼睛——那双没有瞳孔的浅灰色眼睛——转向我。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那目光像一条冰冷的蛇,从我的额头滑到下巴,再滑到心脏的位置。
"这位……"他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就是那只小仓鼠在人间的主人?"
我的后背发凉,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但我没有退缩。
"你是谁?"我说,声音比我想象中更稳,"你想干什么?"
使节走近了一步。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不是人的气味,是一种潮湿的、腥甜的、像沼泽深处腐烂植物的味道。
"苍鹭君想见你,"他说,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说,他想看看,能让仓神甘愿变成一只仓鼠的人类,到底长什么样。"
"滚出去。"
女王的声音像一道鞭子,抽在空气里。
她的身体还在发抖,但声音是冷的,沉的,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她站直了,把我挡在身后,玄黑色的朝服像一道屏障。
使节没有动。他看着女王,又看了看我,最后笑了。
"小姑娘,"他对我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你的图图快死了。元神不稳,记忆碎裂,它撑不了多久了。"
我的手指攥紧了女王的衣袖。
"如果不想它死,"使节转身,朝殿门走去,灰色长袍在身后扬起,像一对收拢的翅膀,"三天后,北境深渊,苍鹭君等你。"
他走出殿门,消失在阳光里。
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女王捂住胸口,脸色惨白,蹲了下去。
我抱住她,她的身体在发抖,像一片风中的叶子。她的额头抵在我肩窝里,呼吸急促,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你怎么了?"我的声音发抖,像一根绷紧的弦。
"它说的……"女王的声音很轻,很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是真的。"
"什么?"
"元神一旦彻底归位,"女王抬起头,金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又在重组,"我和那只仓鼠的记忆融合……图图就会消失。"
我的眼泪掉下来。
"因为图图只是'一半',"女王说,每个字都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而完整的月满……不是你的宠物。"
我咬住牙,眼泪糊了一脸,但声音是硬的。
"不会的。"
"顾芸——"
"图图不会消失。"我抓住她的肩膀,很用力,指甲几乎嵌进她的朝服,"因为图图不只是'一半'。它是和我一起生活了三个月的家人。它每天早上等我醒来,晚上等我下班。它用小脑袋蹭我脖子,它发出'咕咕'的声音。它在我手心里打滚,它用鼻尖碰我的手指。"
我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那段记忆,"我说,"不是'元神'能抹掉的。不是'仓神'能覆盖的。那是图图和我的。谁也拿不走。"
女王抬头看着我。
金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又在重组。碎裂的是那种冷静的、从容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面具。重组的是——
是柔软。是委屈。是图图每次吃不到瓜子时的表情。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我的脸,擦去我的眼泪。
动作很轻,像图图用小脑袋蹭我时的触感。
"你真的很倔,"她说。
然后,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真的微笑。不是女王式的,不是那种轻的、淡的、像雪花落在水面上的微笑。是图图式的——歪着头,眼睛弯成月牙,须须颤一颤,好像在说"主银,你真的很笨,但我很喜欢你"。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那个瞬间,我忽然看到了图图。
不是"几乎",不是"很像"。
是图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