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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的爱情含金量是多少 她偏偏将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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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是你委屈了爱情
文茹说,江小丰,你为什么总是让我觉得这么委屈?说这话时,江小丰刚刚打翻了文茹做的那锅面条,稀里哗啦地撒了一地。文茹的眼泪淌得迅速,想止都止不住。
摔了门出去,不知道该去找谁,一个人在渐暗下来的街头乱转悠,想想这几年来的辛苦,哭得更凶。苗杰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过来的,文茹的声音哽咽,话都说得不利索了。苗杰对文茹说,你在那里乖乖地等我。文茹从来没有这般听话,果真乖乖地等着了。
平时文茹对苗杰总是避嫌的,因为她明白苗杰对她目的明确。她不能背叛江小丰,哪怕他们过得并不如从前,毕竟从大学二年级就好上了,浩浩荡荡整整五年,那可都是挽不回的青春。
刚和江小丰来广州时,江小丰意气风发地指着那片豪华的富人区对文茹说,老婆,用不了两年我就让你住进去。那时候,文茹就和江小丰住在一起了,只差去扯个证件。几年时间过去,江小丰的事业没有发展,住得房子是越来越差,脾气倒是越来越见长。因为一切的不如意,回家就冲文茹无端发火,摔东西,再回过头来满是愧疚地流着眼泪向文茹道歉。文茹心软,她了解江小丰其实不是故意的,他也想让她过得衣食无忧,让她去商场买名牌服装,高级化妆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吃得起打折的面包,去跳蚤市场挑处理品,住阴冷潮湿的地下室,为了省钱天天转两趟公交去上班。他的无能为力,让文茹心疼,很快便原谅了他莫明其妙的发泄。文茹想,哪怕他们穷得一无所有,只要能守住爱情就行。直到遇到苗杰,文茹才发现自己的这个想法,在寸土寸金的大都市中多么幼稚可笑。
苗杰是文茹公司的主管,那种瘦小典型的南方人,细腻温柔,有房有车,经济基础甚好。文茹刚进公司时,苗杰一眼就看上了这个身材高挑的北方女孩。他明里暗里的照顾,文茹心知肚明,便大大咧咧地拉了江小丰来公司,介绍给所有的同事认识。十分婉转地把苗杰拒绝了。
文茹记得江小丰来那天,公司里所有的女员工都尖叫着,好帅啊。仿佛见了哪个超级偶像般热烈。当时文茹还有点小得意,高高大大的江小丰一下就把苗杰给比下去了。她以为苗杰会自卑的。苗杰却修养极好,友善地和江小丰握了手,还请大伙一起吃了午饭,文茹真是为这个男人的肚量服气。当天下午,文茹在苗杰的博客上看到了一句刚刚加上去的话:一个男人的能力比外貌更能征服人心。他是在自我安慰吧,文茹当时心里笑,也就过去了。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苗杰说得一点没有错。她实在是高估了江小丰的能力,而江小丰也对自己太过自信,结果他们至高无尚的爱情,却在不容乐观的经济状况挤压的夹缝中委曲求全地摇摇欲坠。
2褪色的绚烂容易让爱衰老
苗杰过来得挺快,开车只用了十分钟。文茹的眼睛肿得厉害,却也不觉得在他面前丢脸。
苗杰带文茹去了云顶阁,那是广州最高的一家旋转餐厅,能够纵览整个城市的夜景。文茹和江小丰曾经无数次从这里路过,却从没敢迈进半步,里面的东西贵得令人啧舌。她想像着,有一天能与江小丰像城堡中的公主与王子那样,坐在玻璃屋的塔尖上感受时光的流转。可是真正带她来体验这份浪漫的人,却是苗杰。
即便知道了文茹已有男友,苗杰还像个耐力极好的马拉松运动员,一直不紧不慢地影子一样跟在文茹的身边。依然像从前一样体贴,关心得恰到好处,有时候也只是感冒时随手递过来一杯白开水。虽然无味,却温度适宜,还能治病。
文茹不愿说的,苗杰坚决不会去问。这个男人就这样有风度,哪怕她曾经无数次让他在众人面前失掉面子。那回文茹当着好多人对苗杰开玩笑说,估计增高鞋垫都卖给你们这种身材袖珍型的男人了。苗杰实在是低,文茹穿上高跟鞋比他要高出半个头。苗杰当时笑着说,袖珍型的男人含金量高。那是文茹第一次听说人还有含金量,觉得挺新鲜的。现在被江小丰伤过后,这个袖珍型的苗杰,反倒让文茹感到踏实安全。
文茹回去时,已经过了十一点,家里还是她出门时的一地狼籍,江小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文茹正收拾地上的垃圾,江小丰回来了,一把抓起文茹的胳膊,气势汹汹的样子,那个开车送你回来的男人是谁?文茹被弄疼,挣扎了几下被江小丰攥得更紧,继续冷嘲热讽道,你早嫌弃我是个穷光蛋了是吧,我们还没分手你就那么急不可待地红杏出墙了,你可真够下贱的!江小丰的话,狠狠刺伤了文茹的心,把她本来冲到嘴边的解释活生生地逼了回去。他们发生了最激烈的爆吵,江小丰第一次对文茹动了粗,一把将她推倒在地,文茹的心跟着也凉了。
那个晚上,文茹失眠了。她看着江小丰结实的后背,又想起那句关于含金量的话,江小丰的含金量到底又有多少?想着想着,脑海中竟然跳出了苗杰的影子。举手投足间的儒雅,即便当着她的面也毫不伪装地将剩下的餐巾纸装进口袋。以前听同事们传说他有这个习惯时,文茹因为他的小气笑得差点背过气去,今天回想却也觉得纯粹的温暖。苗杰又那么瘦,也不一定打得过她。揉着被江小丰弄疼的地方,文茹不觉轻轻地叹了口气,世上的事情哪有两全,爱情也好,人也好。只是她把爱情想像得太过绚烂,才在褪色时更觉衰老得凄凉。
3爱情败给了现实
自从上次江小丰对文茹粗暴,他们之间冷漠了许多。尽管在江小丰的苦苦哀求之下,文茹暂时原谅了他,但是她还是看着其貌不扬的苗杰更顺眼些,便没有从前那么抵触。
偶尔也接受他的邀请,一起去休息室喝茶,到楼下的快餐厅共进午餐。从前这些机会她是从来不给苗杰的,可是现在,文茹竟然喜欢和苗杰呆在一起了,既感温暖又很舒服。这种改变让文茹的心中觉得发虚,她是不是开始在背叛江小丰,背叛他们的爱情?
江小丰的新工作没做几天,就又嫌钱太少被他自己炒掉了。文茹对他无奈,这样眼高手低地来回折腾,最后连找份像样的工作都成了困难。两个人的生活全靠文茹那点工资维持着。那几天江小丰因为失业,心烦意乱和文茹闹得过份。没有收入的男人,还有什么资格挑三捡四?文茹渐觉疲惫,心也飘得渐远。
就在这年夏天,文茹在乡下的母亲生病了,父亲给文茹打电话说需要两万块钱住院费。文茹当时就站在公司的走廊上哭出了声,她恨自己太无能了,连两万块钱都拿不出来。恰好被从外面回来的苗杰碰到,苗杰把文茹拉到休息间,问清楚原因后陪着她坐了好久。
这天回去,文茹心情糟糕,和江小丰说起两万块钱的事情。本以为能从他这里得到一些安慰,没料到江小丰却极其不耐烦地说,说到底你不就是嫌弃我没有钱!文茹觉得真是冤枉,泪水在眼框中晃了晃便掉出来了。文茹想,她和江小丰真的是不合适吧。怎么就到了如此的地步,满腹的委屈像钉在胸口的钉子,钻心地疼。爱情在物质面前,显得那么卑微,如此不堪一击。
为了钱的事,文茹愁得整日寝食难安,过了两星期,父亲倒打来电话说,钱已经收到了,让她放心。父亲还说,怎么一下多寄了几千块。文茹心里吃惊,挂了电话整个人惶惶的。吃午饭时,苗杰漫不经心地问起文茹钱的事情。文茹恍然大悟,原来是苗杰以她的名义,又找到她档案中的家庭住址寄回去的。这个男人,做什么事情都不动声色。
尽管心存感激,但文茹不想在经济上与苗杰有什么不明不白的瓜葛。哪怕将来互相生出爱意,有了金钱的成份,还是会让她有低人一等的难堪。文茹对苗杰说,这笔钱算是借公司的,从每个月的薪水中扣除。苗杰倒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说,其实没有那个必要的,就那么点钱。最后却也没有再全力拒绝。文茹感觉坦荡,至少能在他面前抬得起头来。她也是如此骄傲的女孩。
文茹不知道江小丰天天在外面都忙什么,总是不见他的影子。即便两个人在一起,也是相对无言。那么帅气的江小丰,在她眼中变丑了,嘴角起了几个大大的燎泡,大把地吃着清火药。曾经那么在乎他的,现在看着粗俗得要命。她都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是从何时从江小丰身上出走的。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爱情中的含金量在残酷的现实中贬值了。
4谁计较了含金量
文茹决定从那间阴冷的地下室搬出去,是因为江小丰的一次醉酒,把家里吐得一塌糊涂。文茹埋怨了几句,江小丰晕乎乎地吐着满嘴酒气冲文茹吼,想过好日子就去找有钱人啊。想像过无数次的分手,理由不过如此简单。文茹这次真的走了,放开五年的爱情,有时候反倒轻松。
与江小丰分手的消息在公司不胫而走,苗杰对文茹的追求变得名正言顺,光明正大起来。大家都劝文茹说,苗杰是个居家过日子的好男人,还有好的经济基础,以后肯定会让她享福,青春是不等人的。文茹也想,爱情即便轰轰烈烈,如她与江小丰,还不过落得这个下场,也许苗杰的这种不温不火,才是爱情的真实面目吧。
她开始和苗杰正经地交往了,还去见了他的家人,都是精于算计的南方人。虽然首次见面挺隆重地定在了酒楼,那顿饭却让文茹吃得不舒服,不管哪种菜品都分毫不差的人手一份,想多出一丁点都不可能。更不可能像同江小丰一起吃面条那样,吃到满头大汗,痛快淋漓。淑女一样细嚼慢咽,连握杯子的手也要有讲究,别扭得简直像作秀。这都是苗杰要求的,他说他们家人看不惯北方人的粗犷。
那天回去后文茹一边吃泡面一边想,也就这样吧,能嫁个正宗的本地人,以后就真的不用吃苦了。江小丰给不了她的这些,才是现实生活中爱情的含金量。
一年后,文茹和苗杰结婚了。本来文茹在这里的朋友就不多,因为江小丰的事情来参加婚礼的更是寥寥无几。一些不明真像的人,都把他们的分手归咎到文茹嫌贫爱富上,渐渐地都不大来往了。
酒敬到自己朋友那一桌时,一个男同学因为喝点酒,居然当着文茹的面,高声提起了江小丰。乍一听到这三个字,文茹突然觉得遥远。其实不过才一年,就有了一种陌生感。那个同学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式,指责文茹,江小丰怎么就不好了,那时候你家人有病住院,他四处跑着找人借钱,东挪西凑的,怎么就对不住你了?一脚却把人家给踢了,文茹你太没良心了……
那男同学被其他人强拉到了一边,文茹整个身子却僵得不会动弹了。当时,她怎么就那样认定只有苗杰才肯为她做出那件事。自己定是一时被虚荣蒙住了眼,连那笔钱的数目都没搞清楚。那么精明的南方人,吝啬到连包餐巾纸都会带回家,寄了几千块钱也要拐弯抹角地通知她分期还款,又怎么可能会冒险去支付出那么一大笔感情投资?也只有江小丰那个傻瓜,才肯为她傻到不顾一切吧。她更没想过,江小丰嘴上的燎泡是因为天天在毒辣辣的太阳底下,四处凑钱急出来的。在她毅然离开时,他却连拉都没有拉一下,他也有那么强的自尊心啊。因为,他想离开也许会让她过得更好。
为什么当初,她就没有明白,只有相爱的人,才不会在最亲的人面前拘于小节,因为那是一种轻松的温暖。只有相爱的人,才不会计较为对方付出的多或者少,因为那是根本没办法衡量的。而她偏偏将物质当成了探金石,用它去试探爱得深与浅。其实真正的爱情,又怎么能用含金量计算得出来?只是她明白的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