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园物语 设定番外集》林賾流

27、番外之八 胧月夜

　　泷清雅，17岁，相貌端正，不扭曲时有些漂亮的娃娃脸，家世不清白，无不良嗜好，有兄一名，平日生活是特训、上学、睡觉，这些顿号之间可能不定期加入冒险、惹麻烦、疗养。

　　你问特训内容？

　　「新娘训练。」白羽冒着被杀的危险说出他的感想。

　　无论体术搏击、暗器、剑术都远远超过同龄的蓝发少年，将来必须协助兄长管理帮派组织，泷清雅更是从小就接受帝王学教育，至于谋略知识以及黑白两道交际关系，为了打下基础，有时也不得不参加一些上流社会应酬。

　　武术──是给泷家管理者自保和砥砺精神的基础训练。

　　谋略──用来保持竞争中的优势。

　　学养──□□少主可以是知识分子，但也不会执着到变知识疯子，只要达到能管理产业的要求即可。

　　人际关系除了义气之外，残忍也是由另一个年长的泷亲自示范，除此之外都可有可无。

　　没有任何一种知识像小雅后来认识的那些笨蛋和怪胎们那样痴迷，泷所要的皆为实际之学。

　　他们不追逐梦想或困惑于形而上的大哉问，那些都是自私的，虚幻的自我设限。

　　松，一个只能分配庶务的内户管家，献给端坐在和室里的男孩一把黑漆琵琶。

　　那个人不曾留意音乐，也没有禁止，此后四下无人轻松地弹奏时，泷清雅偶尔会泛起微微的笑弧，当然他自己看不见。

　　在校时，外人看起来是个安静且冷酷的高二生，但因身材娇小加上尚未长出棱角的五官，冷酷有型的举止意外受到女性崇拜喜爱，感到小困扰。

　　在人群中经常被注目的蓝发少年有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从小体弱多病，并因为兄长的优秀被遗忘而拘禁在院落深处，承受无数视线否定，唯一从那时起就训练他的哥哥似乎是个天生就不对盘的存在，手下叛变引起的一场暗杀导致父母双亡，后来他依旧在成功复仇的哥哥阴影下求生存。

　　被不断敌视的对象提起自己的名字，周遭才发现了泷清雅仍然存在，无论怎么努力都接近不了那道高大背影。

　　令人生气。

　　他不在乎泷家当不当他是主人，总有一天，要让那个人知道，他不会输给泷星凰。

　　更进一步说，他要赢。

　　小时候经常因为发烧而迷迷糊糊，其实就算不发烧，泷清雅因为特殊体质也会看见许多奇形怪状的影子，那些让他病得更重的东西。

　　有次月亮出来的夜晚，脚步声缓慢地接近，房间走进来一抹沉重黑暗，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头发几乎长到脚边，又穿着黑地槿花和服的身影。

　　镶在白皙脸孔上的五官，彷佛人偶般留下深刻的残像，因此幼小的孩子震慑了，那时，深深记住这是唯一探望他的人。

　　那个人很严厉，很少说话，但却不会当他不存在，他必须做许多功课给那个人检查，非常稀少时，看到那张脸冰霜稍解，变得柔和的线条。

　　某个深夜里他饿了，却不敢离开房间，虽然可以前往另一处找某个笑着带给他温暖的人，但是泷清雅看着御术师那张永不改变的笑脸，虽然喜欢也亲近过，却总会莫名感到畏惧，因此他宁可守在原地忍耐，因习题才刚完成。

　　听到无法控制的腹鸣，那个人蹲跪在他身边，一些髪束崩跌到手背上，相当冰凉的触感，那人变魔术般从怀里拿出一枚尚未剥壳的水煮蛋，带着期盼打算伸手去接，掌心却空虚着。

　　「清雅，先有鸡还先有蛋？」

　　为什么要问这个简单的问题？可是，他答不出来。

　　「先有……先有……」

　　犹带微温的光滑物体落入手心，沉甸甸的。

　　「煮熟的蛋，只能被吃掉，只要养着鸡，牠就会为你生蛋。」

　　泷，不需要迷惑在无用的问题上。

　　「姊姊，妳是谁？为什么每次都这么晚了才来看我？」

　　「……」

　　有股寒意，泷清雅望着那人表情，虽未改变，但是气氛却一瞬浸透了秋夜湿凉，彷佛庭院里雾气偷偷渗入般，那人默默起身揣着袖缓步离开。

　　吃掉吗？

　　可是……

　　两天以后，他偷偷把发出臭气的蛋埋在树下，可是足足过了一个月，那人才再度出现。

　　之后？

　　之后被叛徒血洗整个本家，那个人背着他赤足逃难，之后他大病一场，恢复意识时，一切已经完全不同了。

　　终于从狭窄和室走出，阳光耀眼得近乎嘲弄，在静止的世界中，那人站在水池边，袖口微动，石子落入水中，锦鲤纷纷被涟漪吸引浮起，回眸，漆黑中隐隐泛起血色的眼睛，只是种错觉。

　　才跑下走廊，人影消失无踪。

　　泷清雅拾起满把小径上的雪白卵石，手臂酸痛得禁不起抬举。

　　他要变强，变得更强更强。

　　水声迭乱，原先宁静地在水面处浮游的鱼群纷纷惊吓地沉入深处，一点湿意溅上脸庞滑落。

　　那时已初夏了。

　　后来他又遇到一个人。

　　没事待在家里，却从天上掉下来的麻烦，更准确地说是两个人，但麻烦有大小之分，大的麻烦往往包夹小的那个，如果可以丢掉的话他是打算连赠品都不要的。

　　修业，修业，这是他确实握在手心的，即使这个身体再怎么不争气，只要比他人努力的话，也会得到相当的回馈，走在挥别光明的□□里，拥有力量就不会被轻视。

　　笨蛋们却吸引更多笨蛋，整天拉他去做笨蛋才喜欢的浪费生命之举，对于哪里点心好吃，哪处森林美丽，泷清雅半点都不感兴趣，纵然一天中碰面机会有限，他还是深怕受感染。

　　他绝对不是改变信念，只不过偶然碰见其中一个笨蛋的直属学长，被提到他的修练倾向和某个笨女人类似，因此过犹不及有点受到打击。

　　之后的之后，发生了一些事。

　　动弹不得地任人摆布，因此发生了和那个人同处一室养伤的事情。

　　笨蛋之首像拎粽子一样，带着连串闲杂人等来探望，最后根本变成到处观光。

　　吵闹声音消失后，房间里变得很静，飞鸟掠过池水，与纸面被风震动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月光朦胧时，那个人坐起背对着他静止不动，但泷清雅依然可见褪色如雪的头发，原来他们所背负的重量，一直以来都有如此大的差异。

　　也许他一直介意的是，与其被当成累赘，不如被憎恨来得好，恨这样人性化的情绪那个人也不具备吧？

　　那个人为泷族付出了一切，为自己的意念而做出的却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样的任性很难胜过，当一个人的自我单纯到任何情感都无法攻坚时，便会变得强悍。

　　即使如此，和笨蛋不同的他，依旧要证明另一个泷的存在。

　　那是截然不同迈向强悍的理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