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年之约莫敢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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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梅山庄的万枝梅凌寒开了十次，安桐和西门吹雪的孩子树下赏了五年雪，当初约定好的时间就到了。
西门吹雪临行之前，安桐牵着西门世英的手走了出来，看也不看西门吹雪，只是让管家把自己收拾的行李放上马车。
“你这是做什么？”
“你和我孙姐姐生死之争，我怎么能不在？”安桐坦然地看着他，“我只给孙姐姐订了棺材，因为如果死的是你，我会在那里自刎陪你。”
她说着弯腰摸了摸西门世英的头：“世英乖，你的名字来自李白的《侠客行》，娘希望你以后成为豪情侠客，但千万不要是你父亲那样的剑客。”
两个人自从五年前西门吹雪不顾安桐怀孕、执意与叶孤城紫禁一战的时候，关系就冷淡了下来。
西门吹雪静静地看着她，居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理解过这位妻子。安桐不会武功、身体很虚弱，待人接物也是圆滑又娴雅的样子，他从来不曾想到在这样的时刻，她却能如此冷静和决然。
下人把西门世英牵了回去，于是两人相顾无言。
不论是何原因她们已然蹉跎了太多岁月，日后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补回来。但不管以后如何模样，眼下是不能、也不该有任何进展的。
西门吹雪的剑道在于“诚”，只有全心全意的诚于剑道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如果他在这样的时候对安桐再一次动心……
他会死。
安桐亲眼见过止陵的剑术，那是在十年前了，但现在的西门吹雪在那一剑面前，也很难取胜。
孙秀青资质是极好的，心里又有胜利的信念，又是止陵在教导她……五年前她就有了巨大的进步，如今五年过去，她早已有资格与西门吹雪一战了。
如果说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那一次，安桐还能祈祷西门吹雪胜利，那么面对孙秀青和西门吹雪的决斗，她没有勇气面对任何一种结果。
无论谁胜谁负，而她终将悲痛欲绝。
……
珠光宝气阁。
四月份春末的花朵还未谢落，初夏的木叶已然散遍高树，十年前的花木依旧繁盛，但是看花人的容颜已然显出岁月的细微痕迹。
“陆公子，几年没见，别来无恙吗？”
陆小凤看见了一身月白裙衫的止陵，她看起来还是十年前那副温柔美丽的样子，就连声音也清泠依旧。
“还是老样子。”他笑了笑说。这么多年过去他也不那么怕着止陵了，虽然还是不会把她当成普通的姑娘那样口花花——谁若见识过五年前紫禁之巅那惊天一剑，都不敢再对止陵有什么心思的。
——那一夜止陵白衣翩跹地出现在了紫禁之巅，神色冷冷，手中长剑直指西门吹雪：“西门吹雪，你若比剑何不来找我？你若想死，我也只用一剑而已！”
然后她分明是背对着叶孤城挥出一剑，剑芒却直指叶孤城的眉心！那一剑太过迅捷太过惊艳，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叶孤城必死无疑。
但是那个“叶孤城”却毫发无伤，只是一张轻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掉了下来……
……
“那便很好了，”止陵道，“七童和秀雪已经到了，在独孤前辈和闫前辈牌位前上香，你进去找他们吧。”
“你不去吗？”
“我十年前在这里埋了酒，现在把它挖出来。”止陵说着，忽然像是恍然大悟地看着陆小凤，“陆公子，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美人相求，又有好酒为酬，陆小凤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因此西门吹雪与安桐两人走来时，便看见了一袭白衣仿佛不染纤尘的止陵，与满身黄土的陆小凤。
“姐姐！”
止陵微微笑着拥住她：“安桐。” 西门吹雪则没有看陆小凤，他只是抚摸了自己的乌鞘剑：“她呢？”
“西门吹雪。”孙秀青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她身后跟着花满楼和石秀雪。
陆小凤的神色终于凝重起来，止陵叹了口气从他手里拿过那坛酒拍掉泥封，任美酒醇香在风中散开。
“严格说来，你们二人既是仇人，又是亲人，”止陵拿出两只酒杯斟满，然后递给二人，“满饮此杯，生死不论！”
西门吹雪冷冷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这是他此生第二次饮酒，第一次则是在他与安桐的婚宴上。那时他们的手交缠起来喂对方饮酒，那时的安桐眼里满是柔情与爱意，那时的她曾露出美到让人怦然心动的笑容……
孙秀青从止陵手里接过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了看止陵、石秀雪与安桐，最终一饮而尽。
止陵最后看了两人一眼，似有千言万语，最终也只是幽幽叹了口气：“那便开始吧。”
“锵” “锵”
两柄剑同时出鞘，安桐蹙着眉握紧了止陵的手，后者只是稍稍用力拥住了她。石秀雪的眼泪掉了下来，花满楼牵着她不住安慰，陆小凤则是神情严肃的看着场内——
“……来吧。”孙秀青沉默片刻轻声说，“速战速决。”
西门吹雪冷冷地看着她，并不回答，但是手中的剑已然动了。
电光火星飞沙走石，剑气狂流百草折，分不清楚两个人一共出了多少剑，只见漫天残影似与行云汇成一色看不分明。
安桐不会武功，因此已经看不清他们的动作，所以只能拼命抓住止陵的手，紧紧咬住嘴唇以防自己哭泣出声。
她第一次后悔自己的柔顺，她本想用尽一切办法把他留在万梅山庄，最终却如紫禁之巅那场决战一般，她放走了西门吹雪。她从来都明白在西门吹雪的心里她比不上他的剑道，也从来都明白那人决不会为自己停止前进。
她曾立誓要做能与西门吹雪比肩的人，现在却无比希望自己能够蠢笨一点自私一点，拖住他的后腿让他永远也不会飞翔……至少这样，他就不会在她的面前与她的姐姐决一死战……
“安桐……”止陵叹了口气拍着她的肩，她又何尝不想阻拦孙秀青呢？可是对方坚定的神色告诉她，她要么允许孙秀青去比剑，要么只能看着孙秀青自刎在她面前。
对于西门吹雪和孙秀青这样的人，承诺已经比命更加重要！
“你应该为他们骄傲……”止陵说不出安慰的话语，因此只能这样无力地说了一句。
“可我，宁愿他们不让我骄傲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年之约莫敢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