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如人饮水自知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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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
寒月高悬，夜浓如墨，随着清泠女声在空气中震荡传扬，峨眉山上剑气霜冷。
“停下吧。”
剑气渐消，夜风吹拂着几人的衣裳，吹凉了热腾腾的汗滴。
止陵从一旁拿起两件披风为两人披上，嘱咐她们回去泡个药浴，然后从山顶一跃而下直到山脚才翩翩落地。
那里站着一个面容介乎于少女与女人之间的姑娘，止陵轻轻地走了过去：“等了很久吧。天很凉，你有没有多穿一点？”她熟稔地握住了那人的手。
“东家……”安桐抬起头，毛茸茸的狐裘斗篷衬得那张小脸晶莹如玉，“我要出嫁了。”
止陵一怔，旋即惊喜地笑了起来：“对不起，是我这段时间忽略了你，你也到了可以出嫁的年纪。那个人对你怎么样？他……”
“东家，那个人是西门吹雪……”安桐努力了两年，终于让那人在看她的时候，眼里不再满是寒霜。尽管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要娶你”，没有缠绵没有柔情，但她还是高兴地觉得就算那一刻死去也没有遗憾了。
止陵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握着她的手，直到把她的手暖热：“安桐，我还是觉得西门吹雪不适合你……”
安桐心里一凉，相处之后她才发现冰山属性其实没有她想的那么萌。西门吹雪不会温柔地安慰痛经时的她，也不会为了她放弃每天的剑术练习……她在他身边爱他如命，可他只是喜欢她，却始终不能爱上她。
“可是，日子终究是你们两个人在过，你觉得幸福就好了。如果西门吹雪敢负你，你就回到我这里，我帮你收拾他！就算我不在，秀青秀雪也不会让你受欺负……”
止陵还在絮絮的说话，安桐已然泪流满面地拥住了她，或许早在很久之前她就把止陵当成了亲人，所以才在爱累了西门吹雪的时候，无比怀念她温柔的笑容和拥抱。
“东家，东……止陵姐姐……”
止陵抚摸着她的背：“你叫我一声姐姐，我也把你当成妹妹。”
峨眉山脚的风还在无休止的吹拂，两个人影却在寒风里拥抱着没有分开。
良久，久到灯笼的红烛烧去了一截，安桐才平静下来。
“我们的大喜之日在这个月十五，”安桐说，“还有七天。”
“怎么这么紧？”止陵怔了一下，旋即说，“我去安排一下，一会跟你一起走。对了，你要不要见一见秀青和秀雪？”她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世界，到时候能够照顾安桐的，只有孙秀青和石秀雪。
“……”安桐沉默。
她不敢见到孙秀青和石秀雪，她要嫁给她们的仇人，还抢了孙秀青的命定之人。虽然她们对自己还算不错，但是那种尴尬的感觉，她实在不想强迫自己体会。
止陵微微叹了口气：“那便如此吧，我去和她们说一声。夜凉风大，你身体虚，还是先回去吧。我一会就能追上你的。”
安桐乖乖点头，回到了马车里，车夫扬鞭马扬蹄，安桐的马车走远了。
止陵回过头看向了草丛，孙秀青从那里面走了出来，神色说不清是沉凝还是沉重。
“……你都听到了，我得去看着安桐的婚事，这几天你和秀雪不能荒废，按照我之前的计划练习。”
“我知道了，还有姐姐……你会不会突然消失不见呢？”孙秀青毕竟是与止陵心意相通的亲生姐妹，她总觉得止陵的嘱托里带有几分离别的色彩。
“瞎想什么呢？”止陵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安桐要出嫁了，秀雪和七童也有点那方面的意思，可是你呢？你怎么还没有找到那个愿以一生托付的人？”
“如果我不想成亲呢？”
“那也没有关系的，总之我养的起你一辈子。”止陵说，“我和霍休那样的人不一样，我的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除了给你们几个花，还能怎么办呢。”
“姐姐，我会好好照顾安桐的，她也算是我妹妹。”孙秀青说，“放心吧。”
“天气很凉了，你快回去休息吧，对了，睡前喝一点姜汤驱寒。”止陵冲她挥了挥手，直到孙秀青消失在山道上她才足尖轻点，朝安桐走的方向追上去。
……
西门吹雪和安桐成亲那日细雪霏霏，新人的红衣也被染出了一片绵白。
西门吹雪朋友不多，安桐亦然，因此婚礼并不算太过热闹。还好陆小凤是个活跃的好宾客，在他的打趣调笑之下婚礼也多了几分人气。
止陵坐在代表安桐亲人的高位上，神色不变地受了新人一拜，然后拿起托盘上早就准备好的匣子递给安桐：“这是我添的妆，京城朱雀大街有我二十间铺子，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让那里的掌柜照做。”
至于西门吹雪，她则是微笑地递出了一块美玉，并没有任何解释。西门吹雪也只是道了谢便淡淡收下，没有一点多说的意思。
——他们之间的关系原本就很一般，若不是安桐，他们两个根本不可能如此和平的共处一室。
“礼成——” 陆小凤就是再胆大也不敢这时候闹着看新娘，止陵和西门吹雪都在堂上坐着，谁敢作死？他只好和花满楼互斟互饮，把自己灌成了一只醉凤凰。
止陵走到了他们这边，拿起酒壶斟了半杯，直接灌下去。她不喝酒，初时被这辛辣的液体呛住，脸上一片绯红。
借着些微醉意，她斜睨向花满楼：“七童，我何时能够吃到你与秀雪的喜酒？”
花满楼像是被调笑惯了，因此只是很淡定地回说：“定在春天，就快了。”
“秀雪性子急脾气直，你不能欺负她。”
“她有你这么一个姐姐，我怎么敢欺负她？”花满楼还是笑。
“那也是，秀雪的脾气和你的脾气，她不欺负你就谢天谢地了……”止陵不想用力气抵御醉意，很快便有些醺然，“如果我不在，也请好好……”
她这几句话声音实在太低，花满楼又有点喝醉了，因此没有人听到她说过什么。
……
两柄龙凤烛已经燃起，烛光照亮了喜房的一片绯红。西门吹雪一直看着安桐，后者安桐正在清掉床单上的莲子百合。
少女嫁作他人妇，眉眼间便显出几许温婉。而或许是新婚的关系，西门吹雪的神情也明显柔和了下来。
——如果仔细地看他，或许还能看到嘴角一点点的弧度……
安桐默默把西门吹雪从不离身的宝剑搁在二人枕边，然后抬头看西门吹雪时，眼睛里面已经充满了柔情：“吹雪……”
止陵说的是，不论如何日子总是他们两个在过，幸不幸福也是她说了算。
她为了他努力了那么多年，让自己成为现在这么优秀的自己，那么以后也一样，她可以努力让自己变得幸福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如人饮水自知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