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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四章(2) 投机取巧不 ...

  •   散会后众人都如躲着秦庚辰一般走得特别快,倒是秦庚辰自己不紧不慢地迈着小步走在众人后头。不过比秦庚辰走得更慢的是赵玠,而刘沅则是陪在赵玠身旁。刘沅还没想好怎么安慰赵玠呢,秦庚辰倒是在前头先发话了:“二位大人作何垂头丧气状?等下我们去驿馆区吃顿饭商量对策吧。”

      赵玠本想说一句我们三个人唯一自愿当说客就只有你一个,不过都赶鸭子上架了自己还犟着那就是不识趣了。所以赵玠揉了把脸一横心说道:“好啊,全听秦大人吩咐。去哪吃饭?”

      “就使团下榻的迎宾驿馆对面的那家万福楼吧?申末酉初见面。”

      然后三人就先分散了。

      赵玠回家先更|衣沐浴了一番,仍然是作男装乘马车驶到驿馆区。驿馆区是京|城及其繁华的街区,由于以往大型外国使团以及来往客商都聚|集于此处,所以随着时间变迁配套设施便相应而生,集买卖住宿服|务业于一体,各类饭店青楼那是应接不暇。万福楼便是其中的一家大饭店,虽不似聚春园一般打的是上等菜品的旗号,却因菜式别出心裁而同样在士大夫中大受欢迎。赵玠来到万福园报上了秦庚辰的名号后被引到了一个雅间,秦庚辰和刘沅原来都已经到了。

      赵玠进了雅间,刘沅看到赵玠今日身着纹有莲花暗纹的银白朱子深衣,整个人显得清俊却因身材又有几分袅娜,不由得有些脸红。然而刘沅身边的秦庚辰则直接脱口而出称赞道:“赵大人真是一表人才!”

      “啊?哪里哪里……”赵玠其实很少被人夸赞过自己的相貌,所以有些不好意思,“秦大人过奖。”于是入座坐定开始吃饭。

      刚开始这顿饭的气氛是有些沉闷的,因为赵玠心情还是不算太好,刘沅没好意思说话,而秦庚辰只顾着吃,最多偶尔以老常客的身份介绍这里的菜品。然而秦庚辰却仍然是第一个彻底打破沉默的人,而且直奔主题的速度令赵玠惊讶。

      “赵大人,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做我的副手吗。”

      赵玠和刘沅闻言俱是一愣,难道这个中还有玄机?所以赵玠顿时严肃起来:“下官愚钝,望大人点拨。”

      “因为你父亲赵秉璋大人是二十多年|前两国停战后协议签署官|员之一啊。”

      还有这茬?赵玠恍然,毕竟自己爹从来没跟自己说过这个——不过自己爹似乎没跟自己说的东西多了去了也不缺这一个。

      “看来秦大人其实确实是做足了功课。下官佩服。”刘沅此刻放下碗筷说道。他察觉到秦庚辰确实不似表面上那么简单,先前却是众人都小瞧了他。

      没想到此刻秦庚辰又像是要刘沅分分钟打脸一样,憨厚地笑了,然后特耿直地挠了挠自己后脑勺:“没有啦没有啦。我只是觉得这样会比较靠谱一些。”

      赵玠和刘沅同时感觉更扑朔迷离了……

      “咳咳,说回正题。我确实做了功课,而且打算明日就去对面驿馆面见石阿失毕一行人。”秦庚辰正色道,“我就不跟二位大人绕弯子了,敢问二位大人对石阿失毕的使团了解多少?”

      说来惭愧,赵玠并没有好好做此次使团的调|查工作。自己所得知的信息还是从刘沅那得来的呢……所以秦庚辰此刻问了这个问题,赵玠只能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所知不多,刘大人应该会比我知道得多一些。”

      刘沅看赵玠提到自己了,便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比如使团的人数,组成|人员官|职一类的。当刘沅一个个说着使团里的主要组成|人员名字提到“阿拔古”三个字时被秦庚辰喊停了。

      “这个人有问题?”赵玠觉得秦庚辰不是会随便打断人讲话的那种二愣子。

      “是的,这个人的问题就是他太不出名了。”秦庚辰肯定地说道。“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当今察合台汗国老国相兼权臣乙轸吧?”

      “述律乙轸大名鼎鼎,倒是知道……”刘沅迟疑着说道,“他和这个阿拔古有关系?”

      “噢,阿拔古是他儿子,全名述律阿拔古嘛。”秦庚辰看着刘沅和赵玠讶异的神情只是撇了撇嘴,“你们不知道也正常,毕竟阿拔古一直名声不算响。据我调|查,他和乙轸的关系有点像严嵩和他儿子严世蕃一样,他才是真正出谋献策的那个人。不过乙轸并不希望自己儿子最后落个像严世蕃的那样的下场,所以并未让他出仕。这在还是九品中正制的察合台可是相当少见的。如果说乙轸是察合台的国相,那么阿拔古就是国相家的国相,此人平时甚少出山,此次使团中居然有他,说明石阿失毕的目的并不那么单纯。今日石阿失毕提出的那么一个噎人的要求,八成有阿拔古的想法在里面。”

      “这么重要的人连个使团副团都没混上……”赵玠喃喃了一句。

      “如果那么显眼,那就不是乙轸的风格了。”秦庚辰有些忿忿,“这次我们的对手是他,我们要做好不止交涉一次的打算。我拉赵大人你进来也是希望如果出现了一些棘手的问题,希望能让阁老也伸出援手。”

      “啊……是这样。”赵玠了然,“我父亲如果能帮得上他肯定会帮忙的。毕竟国|家大局为重。”

      “明天早上我们先去他们下榻的驿馆探口风。然后就他们的具体要求进一步磋商。能砍多少砍多少。”

      “好的。”赵玠和刘沅异口同声答道。

      第二日并没有官方的安排,只是让使团在驿馆休憩。秦庚辰,赵玠和刘沅三人按照约定的时间从礼部乘坐朝|廷安排的马车出发。毕竟是公派任务,礼部安排了体面的出行工具来彰显大国威风,所以三人就不必私下里再准备交通工具了。

      在宽敞的马车里,三人商量着等下将要进行磋商的具体|内容。先是照例寒暄,接着直奔主题。这时候再观察是石阿失毕自己在表明想法还是阿拔古在控|制他的想法,然后再做计较。整个过程中由秦庚辰作为主要的说客,赵玠和刘沅在适当时候给予辅助。

      在驿馆的大使馆当然接到消息今日天|朝使者将会来访,所以有人在门口等候。秦庚辰一下车很快地扫视了一圈在门口等待那些使节,偏头对赵玠和刘沅快速耳语道:“这些人里面没有阿拔古。”

      赵玠和刘沅对视一眼:这么说他已经在里面坐镇甚至开始给石阿失毕洗|脑了?

      当然该走过场的还是要走,双方装作互不认识的样子,互相介绍姓名与官|职,絮絮叨叨了半天,终于进了门——然后三人便看到了盛装正坐的石阿失毕和他身旁的若干个下属。赵玠很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一个中年人的神情,他不似其他人一般神情严肃,而是和石阿失毕一般,脸上挂着笑容——如果说石阿失毕的那种笑容还有些公式化,他便显得有些过分和蔼可亲了。

      能如此沉稳是因为是有十全把握吧?

      赵玠略一迟疑,看向了自己身旁的秦庚辰,对他使了个眼色,做了个口型:“阿拔古?”

      秦庚辰没回答,只是眼珠向上翻,然后用|力眨了几下。赵玠知道自己猜得没错也没声张,还是照例先坐了下来。

      秦庚辰先客客气气地开口:“先前可汗想要我|国赠与回礼,皇上思前想后,并不能拿定主意可汗陛下到底喜欢什么。还是由可汗陛下先说出自己具体所想——也就是所谓的备选方案。然后再由我皇择其中的优者赠之。这样不是两全其美?”

      石阿失毕态度也挺横,当下就直接回嘴:“昨日我不就说了,皇上只要赐我一个异姓诸侯王或者一个朝|廷重臣的位置我就可以满意回国了。”

      “噢,是的,是的。”秦庚辰一副并不含糊的样子,然而赵玠觉得他摆出这么个神态就是准备开始糊弄人了。“可汗陛下,您懂得,要成为我|朝重臣或者异性诸侯王代价可是很大的。您要么必须永居我|国,真正做到每日上朝参与大臣的集|会才有资格参议国事;如果您想回国,那么问题也不大,您可以带领您的国|家臣服于我|国——”看着石阿失毕脸开始黑起来,秦庚辰选择就此打住,声音也开始降低,“我想,这也并非是您所愿的吧?”

      没想到石阿失毕仍然不肯松口:“我昨天也说了啊,你们可以开个先例嘛。作为报答,我们会在商贸上给予天|朝很多好处。我石阿失毕愿意签订条约两国永远交好。”

      “啊……可汗的好意我们接受了。”秦庚辰觉得这个石阿失毕真是难缠,但目前他仍然没有十足的破绽让自己去正面反击,所以只能继续跟他好言好语。“但是如果您成为异性诸侯王而不能在我|国境内留下的话,恐怕会让皇上至于一个难堪的境地。身为诸侯王不在该去的封地,甚至离开国境,这在天下人看来就是个有违祖制的笑话。”

      “祖制祖制,偏生你们中原人有这诸多规矩。这些怎么会是问题呢?”石阿失毕还想继续说,然而这时候阿拔古却打断了他的话:“可汗陛下,可否允许臣下来解释几句?”

      石阿失毕一看是阿拔古,原本有些不耐烦的表情变得缓和下来:“是你啊,当然可以。”

      赵玠见到阿拔古不免有些紧张,这么快就要直面幕后操纵者了吗。

      阿拔古非常彬彬有礼地行了一礼说道:“天|朝的使者,我们的可汗真的是有心和天|朝建交。可汗一直分外仰慕中原文化,或许言辞激烈了一些,但是真的是我们可汗最实在的愿望,也是我察合台的愿望。希望天|朝能卖给我们这个面子,我们并不希望目前两国交好的局面被打破,维持多年的友谊是不容易的啊!”

      赵玠觉得察合台使团一直在刷新自己对无|耻这个定义的下限,还没等她想好如何反击,秦庚辰左侧的刘沅便先站出来义正言辞道:“既然这位大人这么认为你们可汗仰慕中原文化,那为何当初还要开战呢?当初似乎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啊?战争那时候不是在西北边境打响的吗?跟中原有关系?”阿拔古一副吃惊的样子。

      刘沅咬咬牙:“尊使不要玩文|字游戏。我们说的是正经事。西北也是我们华夏的宝贵领土,当然要为了领土而战。”

      阿拔古耸耸肩:“我们没玩文|字游戏,这个按你们中原人的说法不是叫什么……噢,对了,就事论事?你看,我们对于中原的了解还是很深入的,知道中原指的是具体哪片地区——”

      要不是刘沅知道这是在谈判,赵玠估计他早就抡着他紧攥的拳头狠狠地给这群流氓几下子了。赵玠有时候会自嘲自己是个文棍因为自己在说服人时会玩玩偷|换|概|念之类的文|字游戏;如今见到阿拔古不得不甘拜下风:如果自己勉强算得上是个文棍,那么阿拔古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文氓!今天谈判谈成这样,再谈下去非但什么结果都得不到,反而可能直接闹僵。赵玠一想刚才的事就闹心,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二位长官,觉得此刻还是由自己做个不算总结的总结比较好。于是赵玠便起身说道:“诸位大人,今日之事双方都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下官提议,改日再议,如何?”

      阿拔古冷笑一声:“呵呵,分明是你们天|朝没准备好才这么说!我们察合台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噢?”赵玠不怒反笑,“原来我|朝还没给可汗赐个爵位,使团便连只有从鸿胪寺能学的仪式礼仪都学清楚了?贵使团真是神速,顺便我们是不是可以质疑一下你们此番来的目的不纯?”

      “这……跟目的不纯有什么关系?”阿拔古发现自己得意之下居然说错了话有些懊悔,于是把矛头对准了赵玠——“噢?你便是朝|廷的第一名女官赵玠?”

      赵玠不悦,不过还是先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正是在下。”

      刘沅看情况有些不妙,阿拔古这是要针对赵玠?于是正准备起身替赵玠反击,赵玠却一个眼刀瞥过去让刘沅先噤声,自己仍然扯着张笑脸面对阿拔古。

      阿拔古果然动机不纯,笑了几声以后说道:“我听说赵玠是当朝首辅赵阁老的女儿?赵阁老就这么安插|进朝|廷来了?你们天|朝不是讲的是科举及第么?我看这是任人唯亲啊!?”

      赵玠听到这倒是乐了,清了清嗓子说:“举贤不避亲,令尊乙轸大人看起来跟下官我持有同样的观点……那么我就把您的任人唯亲当做一种赞赏了。”

      阿拔古又吃了个哑巴亏,一时居然忘了自己父亲也是国相,自己和赵玠就是国相子女对讧,压根捞不到什么好处,便一拂袖愤然道:“即便如此天|朝要是不拿出什么诚意来恐怕会贻笑大方!”

      “大人,下官就说一句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告辞。”赵玠咬牙丢出最后一句话,率先离开了房间。秦庚辰和刘沅紧随其后,刘沅本想把门摔上,被秦庚辰阻止了:“刘大人,这样太小气。”最后二人俱是冷着脸离开。

      三人回到车上,秦庚辰开口便是叹口气:“今日还要感谢赵大人,虽然条件没谈成,但是好歹还争了口气。”

      赵玠摇头,自知那只能算是个还算成功的挣扎,不然全被察合台的压住了气势那简直是忍无可忍:“下官只是气不过,但是真要谈判的话我估计是谈不过那个阿拔古的。”

      刘沅开口问道:“赵玠,你用你那种绕人的老方法能绕住阿拔古吗?”

      “应该绕不住,那个阿拔古也是个玩|弄逻辑的好手。今天他最后可能因为得意忘形才被我抓|住了把柄,或许我们能互相设套,但是这并不能解决我们此行的目的啊。”赵玠使劲地搓|着自己的前额。

      “而且可以肯定他们仍然在瞒着我们。”秦庚辰插|进话来。

      赵玠有些疑惑:“他们瞒着我们什么了?这目的不是挺清晰的吗?”

      “他们具体瞒着我们什么我是不知道,但是我就是感觉察合台使团没这么简单。”

      刘沅亦不解:“你怎么就知道他们瞒着我们了?”

      “这……算是惯例吧。咬住我们的弱点然后一直谈条件,到最后才亮出他们真正的目的以谋求最大利益。所以我说我知道他们有目的瞒着我们,我们需要知道但是我们目前不知道。”

      赵玠皱着眉头问道:“那依秦大人之见,谁会知道?”

      秦庚辰和着马蹄“哒哒哒”的声音用指关节扣着马车上的小桌,片刻开口:“我想,赵首辅会知道……”

      赵玠感觉此刻秦庚辰和刘沅的目光都汇聚到自己脸上,登时有些窘迫:“啊,我父亲啊……”赵玠想到昨天答应秦庚辰如有情况定会向自己父亲咨询,转念一想这也属于国事,还是问问父亲吧。于是赵玠最后点点头:“我等下马上就去我父亲田庄上问问他对于此事的看法和建议。”

      近几日因为礼部的主要任务便是和使团打交道,所以其他公|务倒是减少了许多——尤其是赵玠这种有公派任务在身的官|员根本不用去礼部点卯,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家了。所以中午赵玠一吃完饭,又坐着小马车蹬蹬蹬往京郊的自家庄子赶。

      赵玠刚走进庄子就看到父亲坐在花园的凉亭里看东西——走近了些看是一封信。

      赵秉璋听到有人进来,一扭头发现是自己女儿,赶忙起身招呼赵玠进凉亭坐:“哎,小玠来了!你今天不是去当察合台的说客了吗?”

      赵玠坐下,拿半月眼看着自己的爹:“你又知道得这么快?丁大人跟你说的吗?”

      赵秉璋有些得意地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冲着赵玠挥了挥手中的信:“是的,才刚刚看到你被秦庚辰指派当副手,你这就来了。这次是你神速!”

      赵玠被自己爹逗乐了,不过笑了一会儿眉毛就耷|拉下来了:“我来就是找你问这件事的。”

      “嗯,早晨怎样?”

      赵玠双手抱住自己脑袋:“述律阿拔古这厮实在是太恶心了!”

      赵秉璋往凉亭的柱子一靠,一副挺轻|松的样子:“其实跟我估计的也差不多。秦庚辰是个注重细节的人,他对于对手的了解程度还是挺全面的,但是可惜不太灵活。你的另一个长官呢?”

      赵玠摇头:“刘沅也没说过阿拔古。”然后就把早晨发生的事详细地对赵秉璋说了一遍。

      赵秉璋认真听完自己女儿讲话,揉|着自己的下巴说道:“嗯……是挺恶心的,不过也不算太糟糕。”

      赵玠吃惊:“这还不算太糟糕?我们没办法反击啊……”

      “哎~小玠,你也太急了。搞外交,是要循序渐进的,我们要注重的是最终结果。没有什么实质成果的短期外交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么一会儿。比如这次,如果我们能重挫察合台的锐气,让他们空手归国,以后再也不敢这么放肆,那也可以算得上是一种胜利。”

      “那工部兵部怎么办?”赵玠皱着眉头问道。

      “如果能教察合台使团做人,他们就迟早要夹|着尾巴再来求我们一次啊,下次收拾不也不算太迟。至于工部和兵部,他们懂得个中利|害,反正迟早能解决的事情他们也用不着揪着不放。”赵秉璋不紧不慢地说道,“再说了,我说这次不是太糟糕的原因是,我发现二|十|年过去了,阿拔古还是这个套路,一点都没进展。二|十|年|前他都没能赢得了我,那么这次不出意外应该还是输。”

      “二|十|年|前他就这样?”赵玠狐疑地盯着父亲。

      “差不离吧,当年我才二十多岁,被派去边境签条约。他那时候就说我|国无人,只派了我这么个初出茅庐的翰林来。”

      赵玠哭笑不得,阿拔古还真是换汤不换药。

      “所以说你今天能给予他回击,做的还是挺不错的。不愧是我女儿,得我真传!”赵秉璋高兴地拍了拍赵玠的肩膀,“来,小玠,爹现在再跟你说说一些注意事项。”

      赵玠顿时竖|起耳朵认真听。

      “做外交事务的说客,最重要的一点是要保持表面上的文明礼貌。尤其是你言语上的。”

      “文明礼貌?”赵玠有些不解,“可是你看,像石阿失毕那样的莽夫,跟他怎么谈?”

      “嗳!外交是国与国之间没有硝烟的战争,暗地里我们会动用很多或许比战场上明谋阴|谋还要见不得人的手段,但是表面上我们仍然必须做足功夫——因为外交不是仅仅两国之间的,更是世界性的,天下的所有国|家都在看着我|国。哪怕事实上再不厚道,我们也不能给别人留下话柄。毕竟如果说战争我们只需考虑到如何支撑到下个月,关于外交我们就要考虑到如何再支撑五百年。”

      “如果真谈崩了呢?”

      “那就打吧,谁列计划的时候没有个下下策呢。不过现在,我们先讲一般情况。其实在大多数时候我们谈判做的都是为下一步铺垫的功夫,乍一看是无用功其实也不是。刚开始我们或许会经历互相交换意见这一节……”

      “互相交换意见?”赵玠感觉自己有些云里雾里的。

      赵秉璋一晃脑袋:“就是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谁都没听进去谁的意见。然后第二步是展开友好的交流,就是你我观点都阐明了,也听进去了,但是仍然对大部分观点互不同意。接下去第三步是展开深入交流,基本上等同于谈条件谈得快吵起来了,而最后一步是展开热烈激进的交流……”

      赵玠现在能抓|住赵秉璋说话的点了:“爹,让我猜猜,是快打起来了吗?”

      “对了。”赵秉璋满意地一拍手,“我的小玠果然聪明啊,爹非常满意。其实大多数时候,除非特别敌对的情况,我们一般会把步骤掐在第二节,就是友好交流那一块,偶尔会掐在第三节,如果真的进行到了最后一节我们一般都会通知兵部顺便准备一份战书,虽然不一定用得上。”

      “噢……原来如此。”赵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么依你看这次我应该把步骤控|制在哪一步?”

      “这一次察合台使团没什么太大特色,还是第二步就够了。秦庚辰说得对,现在我们得分析一下使团提出那所谓奖赏的目的。其实从大体分析来很简单,如果他不是要学颉利可汗归汉,那么他就是学安禄山了。方法和过程可能不一样,不过结果只有这个。”

      赵玠有些焦急:“可是方才爹你才说的要跟他们文明礼貌地解决问题,现在是这种情况我觉得我做不到啊……”

      “那就不要用常规方法。”赵秉璋微微眯起了眼睛。

      “爹,可是女儿说得绕不过那个阿拔古……”赵玠不高兴地瘪着嘴。

      “我也没有说要用说服他嘛。”赵秉璋脸上漾起了笑容,兴|奋地搓了搓手。赵玠看到自己父亲搓手便知道他又有主意了。“我们直接绕过阿拔古做点什么就好了……他先前说我|国什么来着?不肯开先例?”

      赵玠用|力点点头:“没错。”

      赵秉璋伸手拍了拍赵玠的肩膀:“你们就开点先例,让他们犯点错再送他们一些温暖,好让他们也感受一下人|民的热忱和我|朝的大度。比如送他们天上掉下的一块馅饼然后事后告诉他们并不是免|费的……”

      赵玠刚开始皱着眉头有些迷茫,不过把赵秉璋的话连起来想了一会儿后眉头渐渐舒展开了,笑的有如拨云见日般畅快:“我懂了!爹你真是才智过人!”

      赵秉璋听着女儿的夸奖确实开心,不过还是说了一句:“这话可不要在外人面前说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四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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