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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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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扫一眼李秀宁,眸中不知参杂着什么。
李秀宁一惊,低下头不敢再问。
三人走出了张姨娘所住的房间。
长孙无忌看着李秀宁,“三姑娘为何要将观音婢与那凤凰联系在一起?姑娘可知凤凰是母仪天下的象征?”
长孙无忌心头有着些微的怒意,“若是传到皇帝的耳朵里,”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不是他怕事,他实是不想观音婢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李秀宁看着长孙,“不会传到皇帝耳朵里的,那张姨娘不傻,你舅舅高氏一家更不是傻子。”
再说了,纵然真的传到那杨广耳里,她也有能力保得他兄妹二人周全。
长孙无忌不再去纠结皇帝发现会怎么样,他们现在的状态还有什么输不起的?
长孙无忌依旧盯着李秀宁,直把她盯得全身发凉,他为什么总是觉得,她有什么瞒着他们一样,她就好像是一个宝库,时不时会从里面挖点东西出来。
母仪天下,长孙无忌变得深沉,依观音婢的状态,如何能做到母仪天下?如何能和九天之上的帝王比肩
他正游疑之际,只听耳边轻轻浅浅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带着坚定带着执着,“会好起来的,长孙姐姐一定会好起来的,”
第二日,张姨娘坐在榻上怔怔的发愣。昨晚她居然做了那样一个梦。梦里的一切至今想起来都那么真实。再回忆起来,她背心透湿了一片。
凤凰飞向九天,那丫头负手站于凤凰之上,她的眸中带着超然物外的清冷,她负手俯瞰大地,她的眼中似乎包含了一切,又似乎什么都不在眼里。
张姨娘看向西厢房方向,那立于凤凰之上的人是她,又不是她,难道?那丫头真能好起来?
她这一梦真的是上天示警?
张姨娘心神不宁,终于还是吩咐丫头,“去白马寺请个师傅过来。”
丫头诺诺遵命离去。张姨娘现在是越来越难伺候了,以前做了那么多缺德事,现在怎么想起抱佛脚了
长孙的生辰八字,张姨娘是有的,长孙到了年龄出阁,高士廉自然放在了心上,他交待妻子给丫头好好物色一个好人家,不求对方多显贵,只求丫头到了那边不受欺负,后世安稳。
高夫人嘴里应者,一转身便将这一桩子事推给了张姨娘。
此番来洛阳,何尝不是存了替她找一个人家的想法,反正离高家越远越好,八竿子不相往来,省得拖累他们家。
丫头过了约莫两个时辰方才回来。
那师傅看到张姨娘手中的生辰八字,大惊,“此乃贵不可言的命数啊。”
“此女日后定是贵不可言,贵命须当贵气承,现在是凤凰涅槃的大好时机,凤凰涅槃,浴血而生哪。”
咣啷~张姨娘只觉脑袋一阵,眼前一阵清明。那师傅所言竟然和昨日之梦不谋而合。
莫非,那丫头将来真的会母仪天下?可是,若连她都能母仪天下,岂不贻笑大方?
那师傅掐指一算,满脸正色,“不会错的,正是今日,西部方向将有西天白马引渡凤凰度劫。”
“夫人不妨随我前去一看。”
几人立即动身,走到西厢房外给人俱是一震,长孙无忧所住的屋子外果然有一只白马来回踱步。
那白马身子健硕,通体雪白,确实不似人间凡物。
那老师傅摸着胡须,“这便对了,龙乃乾,马乃坤,女子处于尊位,居于中正之位卦象显示,这女子的确贵不可言无疑。”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那师傅对着张姨娘虔诚阖手,“家中有这般女子,夫人日后自然水涨船高,数不尽的荣华,享不尽的富贵。”
张姨娘心满意足的笑着,好像真的看到日后自己备受尊崇,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二人正自说着,却见那白马居然凭空失了踪影。
张姨娘面色一白,看着长孙待的那屋子,已是颇多敬畏。
怪不得这丫头年纪轻轻就命途多舛,原来是日后有大福!
张姨娘这般想着,心中已有了自己的计较。
西厢房后门处,李世民,李秀宁,长孙无忌外加一匹白马站着。李秀宁心情大好,如此一来,长孙姐姐在高家的便不会处处遭人挤兑。
长孙无忌看着李秀宁,眸中已是十足十的敬佩,“那和尚也是姑娘你找来的?”
李秀宁嘴角一勾,“自然。”既然作戏就要做全套。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洛阳的牡丹经过众人口耳相传,已是名满天下。
这个季节是洛阳最热闹的时期,文人墨客齐聚洛阳赏花。大街之上熙熙攘攘,人潮拥挤。
李秀宁搀着长孙无忧,左边跟着红玉,身后是李世民和长孙无忌。
几人正欲向东边而去,却听见那边一个道士模样的人对着他们使劲招手。
“算命了算命了,算不准分文不收,分文不收了。”
看着那人,众人不觉想起今上那一场笑剧,顿时笑笑准备绕开。
却见那人直直朝他们走来,硬是拦在几人面前。
“姑娘,算命了,镜花水月,梦里繁华,你不想知道自己的前世今生吗”
李秀宁听了好笑,她的今生她正书写,至于前世,她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何必要多此一举呢?
李秀宁摇摇头准备离开,那人却像是黏定他们一般,他们往左他也往左,他们往右他也右。
简直就是那茅厕的石头又臭又硬。
李秀宁被他拦的不耐,“好,你便给我长孙姐姐算算,算的不准小心我砸了你的摊子。”
那人终于引着他们到了自己的摊位上,长孙无忌报上生辰,只见那人低头沉思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忽然摇摇头,
“不可说,不可说呀。万事因果皆有命,红尘今生不可说呀”
“哼”李秀宁冷笑,差点就要揪住那人领子,“你将我们拦下来,就是要对我们说不可说?”
“若是这样,全天下的人都可以去算命了。”
一番的冷嘲热讽,不见那人面红耳赤,却见他看着李世民,眸中精光大绽。
“姑娘不妨再听一卦再做评论如何?”
看着那人的云淡风轻,李秀宁心中忽地一跳。
只见他执笔在手,笔走龙蛇,眨眼间,那白纸上便多了一个真真切切的“龙”字。
看着那人笔下的那个字,李秀宁惊在当场,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
人群之外依旧是熙熙攘攘,然而在这几人围成的圈子内安静的可怕。
那道士一下一下将手中的纸条折起,放入怀中,“姑娘慧目,老朽算的可有错?”
“不仅如此”那道士嘴边依旧挂着笑,“老朽还知姑娘可是真真切切的凤命,做不得假。”
轰隆一声~那句话就像一道闪电,直将人劈的外焦里也焦。
李秀宁觉得世界观都颠覆了。
她嘴角抽搐着,“你说什么?”哪里来的这满口胡言的疯道士。
那厢,长孙无忌嗤笑,“你说这位公子是龙,这位姑娘为凤,按你的意思就是他们便是天生的一对,地设的一双了?”
那老朽点点头,“正是如此。”
红玉忍不住嘲讽,“你真是错的离谱,公子小姐可是至亲的兄妹,如何变成天造地设的了?你这老朽胡扯,也不怕被人砸了招牌。”
那老朽摇摇头,“非也非也,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皆文章。姑娘,世人极易为表面现象迷了眼呀。”
李秀宁指着长孙无忌,“你再为他算一卦,若是此卦准,我便当你说得是真的。”
孰料那老朽却开始收拾案台上的东西,“事不过三,日不过三,老朽言尽于此,多说无益~”
不过须臾,他已经背上行囊离开了此地,对于算卦钱却是提都未提。
那老朽走的很快,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会儿便消失在人群中。
若是李秀宁或者红玉在那老朽身侧,定会听到老朽此刻嘴里哼着,竟是那徐道长留在李秀宁房中的诗:
龙起凤隐两重生,澹台楼阁玉阶停
梦醒可否转成空,恩怨到头涕泪凝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真正值得人信任的,只有死人的嘴不会说话。
那一刻,李世民动了杀心。
他有何筹划暂且不提,此事若是传到杨广耳里,那李家即将面临的,不吝灭顶。
只一个眼神,便有暗士跟了过去,然而,他们的速度虽快,一路跟着,走到人少的地方,却不见了那老者。
这厢,众人将整个牡丹园走了一圈后,忽然有人客客气气走上前来,邀请他们到府上做客。
那小厮弓着腰,“我家主人说了,贵客来洛阳一趟不易,请二公子和三姑娘一定赏个脸,我家主人专候两位大驾。”
“你家主人是何人?”
那小厮神色更是谦卑,“主人说要是贵客问起,只管说洛阳王世充有请。”
李秀宁和李世民对视一眼,二人眼中俱是了然。
二人抬步而行,身后红玉他们却被拦住。
“主人说了,王府丫鬟小厮一应俱全,还请各位放心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