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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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离洛阳，并不远。
不过三日，几人已经到了洛阳地界。
如意公主自马车内探出头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洛阳，都说洛阳好风景，果然名副其实。”
如意公主看着李世民，眸中洋溢，满满的都是幸福。
听说世民哥哥要下洛阳，她巴巴的看着他，希望能和他一块去。
其实他不同意也无所谓，她还是会偷偷的跟来。
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如意公主眉眼弯弯，看来世民哥哥并不讨厌她。
“家妹和张姨娘住在西边行馆，小姐要先去看看吗？”
李秀宁心下急切，知道长孙无忌这一趟来了洛阳，自然先要去见见妹妹，当下便忙不迭的同意了。
如意公主看着前面骑马的三日，偷偷的捶捶腰，欲言又止，那个什么妹妹姐姐的，她能不能不去见啊。跟她有一两银子的关系？
李秀宁看向她，“如意公主，前面已经安排好了客栈，舟车劳顿，你要不先去休息？”
如意眉眼弯弯，还是秀宁姐姐懂她。
——————洛阳行馆————-——
大朵大朵的牡丹怒放在行馆内，
西厢房内。
窗户微微敞开着。
李秀宁自那窗户之外，依稀能看见床上一个秀丽的女子倚床而坐。
她身穿鹅黄色轻纱裙，远远看上去是那么安静，安静的就像一幅画，让人不忍打扰。
长孙无忌叹一口气，推开了那半掩的门。
丫头佩玉惊讶，“少爷回来了。”
长孙无忌点点头，走向了坐在床上的他的妹妹。
那就是享誉千古的长孙皇后啊！李秀宁心怀崇敬，纵然是一千五百年之后，她的贤德依旧是万人称颂。
那是名副其实的千古一后啊。
李秀宁看着床上的人，小心的问，“你是长孙姐姐？”
听得那一声长孙姐姐，床上的人儿抬起头来，看一眼她，复又低下头去。
只那一眼，李秀宁如遭晴天霹雳。
那双眼睛如同死物，不是不能视物，是心死了，就没有看清任何东西的必要。
那是心灰意冷，那是万念俱灰。
怎么，会这样？
李秀宁觉得心都在颤抖。
李世民看一眼李秀宁，握着她有些发颤的手，将她拖出了门外。
门口那青石做的圆桌圆凳上，李秀宁巴巴看着那个门，想听长孙无忌一个解释。
过一会儿，长孙无忌出来，将那门轻轻掩住，向他们走过来。
无喜，无忧，亦无怒，这就是观音婢现在的状态。
长孙无忌苦笑着，开始回忆当年真真切切发生在他们身上的那段故事。
观音婢从小就是父亲的心头肉，在府里，她开心的玩尽情的笑。父亲将她宠的无法无天。长孙家七个子女，没有哪个能像观音婢那么幸运，能日日见到父亲，在父亲怀里痴闹。
长孙无忌嘴角带着一丝笑容，那是观音婢最开心的时光，又何尝不是他的。
然而，父亲一朝身死。
长孙府里的大儿子，他们同父异母的哥哥，不念丝毫情谊便将他们驱逐出门。
休妻书砸在他们脸上，上面整整齐齐四行，十六个大字，
高家之女
辱没门风
现逐出门
不入祖坟。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雷雨交加，长孙安业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可以将他们打入十八层无间地狱。
娘亲心灰意冷，已萌生追随爹爹而去的念头。
他记得，那一夜的雨无情下着，妹妹缩在母亲的怀里，一声声低低唤着，“娘，冷，我冷，”
“我看见爹爹了，爹爹来接我了。”
妹妹的一声声呼唤终是让母亲醒了醒神，母亲跌跌撞撞，在那个雷电交加的夜晚敲响了高家的大门。
出嫁被人休，儿幼夫已死，走投无路之际，高家的女儿又回来了。
舅舅待他们亲如一家，这自是不必说。舅母对他们亦是尽心尽力，不曾有丝毫抱怨。
他以为他们自此又有了家，然而，长孙无忌苦笑，刚送走舅舅，舅母回过头来，脸上已不是那副和颜悦色。
她看着他们，就像看着门口最脏最臭的垃圾，“成为人妇多年，还有脸回来？不要妄想着从高家拿走一分一厘，不要忘记，你的两个孩子可不姓高。”
那一夜，雷电打在她的脸上，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是那么清晰，那么灼目。
他几乎要冲过去找她拼命，但是，他忍住了，他的母亲和妹妹，自此还要依靠高家。从此，人在屋檐下，如何不低头。
那个女人走后，母亲生生吐了一口血。她告诉他不要声张，不要再惹人嫌。
于是，他又忍住了。
本来当夜要来的大夫一直拖到第二天中午，妹妹已经昏昏沉沉烧的没了意识。
母亲在床前照顾了几日，揭起那段回忆，长孙无忌眸中泛起了浓浓的痛苦，良久后，才尽量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那一日妹妹可以起床了，母亲却倒下了。
母亲将他和妹妹唤道床前，叮嘱他，以后一定照顾好妹妹。
见他重重点头，她却笑着去了。
一年之内，最疼爱他们的两个人先后在他们面前离开，他低头痛哭，痛不欲生。
妹妹那里却没有丝毫声音，他看向自家妹妹，手刚刚握上她的肩膀，却见她昏倒过去。
长孙无忌苦笑，自此，观音婢便再也没有清醒过。
李秀宁心中湿了一片，史书上寥寥几笔记载，长孙兄妹年幼丧父，寄居高家。却不料想两兄妹竟然遭受了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痛苦。
她看着长孙无忌，眸中尽是坚定，“长孙姐姐的病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李秀宁抬起脸来看向了李世民,李世民日后文韬武略千古一帝，自然只有这样一个女人才能与他相配。也只有那样德才兼备的女人才有资格成为他的妻，真真正正的妻啊。
李世民一双眸子看着李世民，眸中倒映的全是她的身影。
长孙无忌看着面前的李秀宁，心中亦是感念一片，这么多年来，何曾有一个人对他说过，不会有事的，观音婢一定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长孙无忌袍子一掀，跪倒在李秀宁面前，“三姑娘，请受无忌一拜。”
李秀宁将他扶起来，谁曾想，这历史上将来最尊贵的兄妹，现在也需要人的帮助。
这厢，三人各怀心事，小院的门忽然开了。
东厢房一个女人一摇三晃的走出来，脸上的妆厚重的都要扑朔朔掉下来,头上三三两两插了满头簪子。让人不得不质疑高士廉的品味，或者说是高士廉老婆的品味。
她看到面前的三人怔愣了一下，忽然又咧唇笑开了。
“无忌回来了呀？老爷让我带观音婢那丫头散散心，外面牡丹可是开的大好呢。”
她说话间，李秀宁甚至能感觉到唾沫星子在空中飞的味道。
长孙无忌眸中有不悦闪过，却依旧温润开口，毕恭毕敬，“不劳张姨娘费心，无忌自会带家妹出门。”
那张姨娘“嗤”笑了一声，“我可是来过了，到时候不要和你舅舅说我没尽责。”
说吧晃荡着身子离去了。
那女人离去后，长孙无忌看向李家兄妹。眸中有着浓浓的无奈，那是舅舅的小妾，也是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看着那女人的背影，李秀宁心下一动，张姨娘么？
是夜，张姨娘例行喝着她的养颜粥。
那养颜粥一如既往白的白，红的红。和平日没有什么区别。
房顶上，无忌眼中有着深深的忧虑，“三姑娘，这样好吗？”
他亲眼看着三姑娘将那粥中不知道放进了什么，白白的一片，居然入水就化了。
他和妹妹毕竟寄人篱下，那张姨娘好歹也算高家的半个主人，这样真的好吗？
李秀宁第几次扫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她又不是谋财害命，有什么好不好的。
大约过了半刻钟，那张姨娘只觉眼皮直打架，浓浓睡意袭来，她对服侍丫头道，“我休息一下，你先下去吧，没事不要叫我。”
张姨娘一睡下，李秀宁和长孙无忌便翻身进来。
“你刚刚给她吃了什么？”
“迷魂汤而已，无碍的。”
长孙无忌惊讶着看着李秀宁将一根银针插入张姨娘头顶，继而，声音魔魅般的在她耳边响起，
“西厢房内，你前去寻找长孙姑娘。”
“长孙姑娘浅笑着朝你走来，”
“你本不想理会，转身走开”
“此时，天际竟飞来了一只凤凰，”
“那凤凰载她飞翔。底下万人跪拜。”
长孙无忌一惊，轻呼，“三姑娘~”
凤凰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神鸟，那可是母仪天下之尊~
李秀宁看了长孙无忌一眼，继续说道：
“此时，天际飞来一只八爪金龙，
那金龙腾云驾雾，威风赫赫，
龙凤和鸣，
凤舞九天。”
长孙无忌低头看张姨娘的反应，却见她一脸惊恐，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秀宁满意的收回银针，对着长孙无忌灿然一笑，“好了。”
李秀宁扭头正待离去，却见李世民负手站在她身后，当下便吓出一身冷汗。
他他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今夜不是有事不来么？怎么又出现了？早知道，她刚刚就不说那个八爪金龙了。
希望他不会多想。
李秀宁笑得有些牵强，“二哥，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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