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眼睛》大海哥

63、第六十二章

　　“很久很久以前，在森林深处有一个王国……”伴着背景音，她从后台看见莉莉优雅地站在塔楼顶上，头上的发冠闪亮夺目。

　　多明艳动人啊。瞧着好友那头被编起来的柔顺红发，灯光下乳白浑圆的肩膀，还有那双流光溢彩的碧绿眼瞳。同是女孩的克里西娅心头不免小小酸涩了一下，梅林，要是我是个男孩，肯定得把她娶进家门不可！

　　“国王召集了全国名医，不过却没有人有办法让公主苏醒过来……”不知不觉，故事已经进行到这儿了，黑发女孩儿的忧惧也在渐渐加剧——梅林的臭袜子，那两个死东西怎么还不来？!

　　正当她紧咬嘴唇暗自焦急的时候，极突然的，一阵旋风从不知名的地方刮来，弄得舞台上仅有的几棵树木簌簌响个不停。

　　“这是怎么……”克里西娅低呼出声，但还没等说完，大型动物的嘶鸣声就传到了众人耳中——那是天马，一黑一白，正驮着消失已久的男孩们！

　　骑着白马的是詹姆，大概这次是下定了决心，他那总是茅草堆一般凌乱的头发光顺了不少，配着那顶自制王冠倒也风度翩翩；猩红的斗篷随风飞扬，像是魁地奇比赛时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而西里斯呢？不同于光彩夺目的詹姆，骑着黑马，半长头发绑成一束的灰眼睛男孩只能用“酷”来形容。他面容冷峻，斗篷翻飞，唯一亮眼的点缀大概就是额前那银色的发饰了——那东西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的，点点发亮，衬得男孩那双浅色眼睛更加炯炯有神了。

　　“好歹还算这几个钟头没白花……”直到他们跳下马背，紧趴在后台门口的女孩才回过神来小声嘟囔。

　　这两个家伙收拾一下还挺像回事的嘛，尤其是西里斯——克里西娅将目光定格在男孩的侧影上，天，她几乎都快找不着十年前那个小豆丁的影子了。

　　啊，都快十年了。那年是怎么认识的来着？好像是和卢修斯争执吧？黑发少女渐渐陷入回忆，直到扮演魔熊的彼得走过来拉了拉她的胳膊：“快，该你上场了！”

　　“喔，抱歉！”克里西娅赶紧回神，最后调整了一下头冠，深吸几口气，缓步迈向舞台。

　　“森林的深处，居住着黑夜魔女，她法力高深却又孤僻乖戾，很少有人敢涉足她的领地……

　　快让我想想，黑夜魔女该是什么样来着……一边听着背景词，黑发少女一边闭着眼默默调整好心态，直到全场灯光暗下，朦胧的紫光模糊映出她半边轮廓。

　　“我，黑夜魔女，这片森林的领主，黑暗生物的保护者，”头戴荆棘冠的女子声音丝滑而低沉，“荆棘是我头顶的王冠；藤蔓是我袍角的花边；污泥深沼是我脚上的绣鞋；黑森林是我裹着的外袍；夜幕是我栖息的巢穴。我可不欢迎那些光明眷顾着的家伙们，谁要是踏进我的国度……嘿嘿，那就一定得付出些代价不可！”

　　她张狂大笑，直到周遭彻底黑了下来。估计从此我就成了能吓唬不听话小孩儿的大坏蛋了……听见观众席中发出的吸气声，少女暗地里努了努嘴，小心拨了拨头顶带刺的荆棘冠，好叫自己舒服点。

　　然后就是男孩们的冒险章节啦，克里西娅在阴影里小心观察着。他们最后的场景布置还不赖——被扩展了起码十倍的空间里生着十来棵高大树木，魔鬼藤和另一些奇奇怪怪的植物攀附在乔木周围，原本的木质舞台也被厚厚的烂泥青苔覆盖。这叫举着宝剑，紧张兮兮的男孩们还真有点像那么回事了。

　　显然观众们比刻薄的斯莱特林小姐给了男孩们更高的评价——打着饱嗝昏昏欲睡的小巫师们渐渐都来了兴致，连最馋嘴的孩子都放下了手中的糖浆馅饼，抬起眼来。

　　“历经了艰难险阻，数日的跋涉后，王子和骑士终于来到了黑夜魔女的老巢……”

　　终于来了！听见熟悉的解说词，克里西娅咬咬下唇，重新回到舞台中央。刚刚站定，台子就升高起来，让她全身都隐没隐没在浓稠的黑雾当中。

　　“我很高兴……”她仰起脸，露出一副高傲的神态来——即使她身处阴影中，没谁能看见她的表情。“你们没有用魔法，自己找了过来，很好……要知道黑夜魔女大人最讨厌说谎者了……”她压低声音，但每个单词在寂静的空间里却也能被听得清清楚楚。

　　“那么，男孩们，告诉我你们的来意吧。”她抬眼，看向亮处的人类。

　　“我们为了可怜的公主而来，您知道……”王子单膝跪地，目光炯炯，面露希冀。

　　她看着那个为爱而来的男人，目光清冷如水。嘿，多搞笑，这些被神选中的子民；阳光的宠儿竟会来污泥深出，向她求情？

　　“好啊。”她笑了，笑得那么冷，“我可以给你解药，但你得清楚，我是魔女，不是天使，在这里只有交易，没有赐予。”

　　她用漆黑的瞳子扫视着低处那不安的人类，瞬间，那些记忆——被流放至阴冷黑暗的蛮荒之地；孤独流落在丛林深处；被人类一寸寸蚕食领土；还有那些她可怜的子民，它们的哀嚎夜夜回荡在她耳边，但她无力保护，只因为……只因为那些可恶的，被神选中的！

　　“留下你的眼睛。”她抬眼，面露凶狠，“把那闪光的，神赐的东西给我，正好可以装饰我的宝冠。”

　　她仔细观察着那人类的表情，果然，他犹豫了。嘿，说到底那些人类心心念念的情感也不过如此，真正需要牺牲的时候……

　　“拿走我的吧。”忽然间，男孩坚定的声音传入她耳朵。她抬头，瞧见光下一个苍白颤抖，但又坚定不移的生命。“我爱公主，我爱她，我愿为她付出我的所有，所以要是你要我的眼睛……那就拿去吧！”

　　瞬间，她有点想笑——明明那个弱小的人类怕得要死，浑身战栗，但他却笔直的，傻瓜一样杵在那里，一副毫不退缩的样子。

　　而且，她能看清人心，他没有说谎。

　　“哈……”她正笑着想说点什么，他的同伴，游侠骑士却一把夺过他的匕首，“眼睛是吧？我的才又大又亮，还是拿去本少爷的吧！”

　　“嘿，你——”王子显然也没料到同伴如此举动。

　　“行了，别和我叽叽歪歪了，你有喜欢的女孩，你得有眼睛记住她鲜妍的容颜；你是王子，终有一天会成为国王，得有眼睛处理繁杂的国事家务；你会成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没有眼睛怎么能行？！”他赤诚地看着他，即使手臂颤抖，但是神情坚决。

　　“……你这傻瓜！”愣了半秒，王子愤怒了，“你把我看做什么？！上帝，难道一个游侠就可以没有双眼了吗？！没有眼睛，你怎么在危机四伏的他乡继续游历？没有眼睛，你怎能记住沿途变化多端的美景？没有眼睛，你怎能找到心仪的姑娘？你怎能……”

　　“行了老傻帽，别废话，我说用我的就是我的！”骑士大嚷。

　　“混蛋，谁听你的！用我的！！”

　　“我说我的！”

　　“是我！”

　　她默默盯着就快要扭打到一起的人类，不自觉竟扬起了嘴角——不是一向讽刺怨毒的模样。第一次，她真心实意因为有趣发笑。

　　多好笑，那些人类，明明渺小又脆弱，自私而无知，但另一些时候，另一些时候他们又显得那么……有趣。拥有魔力的男孩本应是信奉她的追随者，但是却选择了另外的路，和另外的人……有意思。

　　倏忽间，她不想要那闪光的眼睛球儿了，它们还是好好放在男孩们的眼眶里才好看，她思忖。

　　“算啦，别争啦。”她懒懒扬起半边眉毛，“已经很久没人能逗我发笑了，这也算是你们的功绩，不是吗？我能看出来，你们真心实意……真心实意为对方着想，这和我遇到过的那些混蛋人类都不一样。真奇怪，但你们却如此不同……好吧，我可以给你们解药。”她随手摘下片叶子，哈了口气，扔向两个男孩。

　　“拿着它快滚吧，要是还有下一次，我保准会不客气的！”她嘶嘶恐吓。

　　王子欣喜若狂，千恩万谢地立誓祈愿，承诺把黑森林划做圣地——这样至少能清静些了，魔女面无表情地想。

　　我觉得自己大约表现出了故事里魔女的感觉了吧……说完了所有台词的斯莱特林女孩感觉心头一松。

　　好啦，这样的话就剩下王子带着解药去救公主，然后皆大欢喜的举行婚礼，这部剧也就结束啦……看着按套路下台的詹姆，少女轻轻呼了口气，不过……混蛋西里斯你还杵在这儿干嘛？！
　　盯着不打算下台的男孩，少女也只好不明所以地陪他一动不动。

　　等完全听不见詹姆的脚步声了，西里斯抬起脸，露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您真善良。”他微笑。

　　梅林，我完全不记得有这段台词诶！！克里西娅呆住了，然后使劲朝西里斯眨巴眼——但男孩一动不动，搞得就好像这不过是剧本中很平常的一个桥段一样……这下怎么办？难道真是我记忆出了差错？不会有人偷偷给我施了恶咒吧？带着荆棘冠的少女额头冷汗直冒，使劲回想但记忆空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站在阴影里，没人能看见她的表情。

　　观众席上的私语声也逐渐大了起来，毕竟很多小巫师或多或少都听过这个故事。

　　“你记得有这段吗，萨拉？”

　　“我印象中没有诶……”

　　“好奇怪……”

　　坐在前排的雷奥哈德却不像大多数人那样疑惑地皱起眉，男孩眯眯眼睛，露出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

　　“有趣起来了呢。”他半笑着瞧着立在阴影里显得有些无措的少女，兴致勃勃倾了倾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