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流沙》祈云

6、初入宫门

　　阳春三月，自是风光无限，花开正浓的时候。皇后在御花园中举办赏花大会，名为赏花，实则是为了给她膝下的两个皇子选妃。
　　当今皇上如今人到中年，膝下不过有季常青与季莫生两个皇子。季常青与季莫生相差三岁，皆是皇后所出，如今也已然到了选妃的年纪。
　　姜黎虽没有在朝堂之中为官，但与皇族一向走得很近，此次赏花大会，自然也在宾客之列。
　　当日白柳出手救下景瑜，姜黎允诺会带白柳入宫。姜黎不曾忘过这个诺言，如今得了这个机会，便给白柳送去了一套宫装，让其随自己一同进宫。
　　姜黎准备的宫装十分精致，水蓝色的长裙，绣工精致。白柳伸手在上边划过，神思却已然游走。
　　家族蒙冤灭门之前，白柳亦是宫中常客，爹爹为了方便白柳进出宫中，替她准备了不少的宫装。便如同眼前这一生水蓝色的宫装一样，秀美却不夺人眼球。
　　白柳容貌出众，心思聪颖，嫁入皇族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爹爹不愿白柳入后宫，这才一直没有给她定下婚事。
　　谁都不会想到，所有的事情竟会到了这样的地步。
　　换上一身宫装，白柳便带着弯儿到了院中。姜黎已然等候在听中，见白柳一身水蓝色宫装，虽是素面朝天，却也让人不由得将视线停住在她的身上。
　　白柳缓步走至姜黎面前，见他难得穿上了一本正经的锦袍，垂眸轻笑：“看惯了你平日里随意的模样，如今正经起来，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姜黎回神，垂眸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打扮：“并无什么不妥，入宫毕竟不是平日里出游，总该正经一些。原本我以为你会不适合这样的宫装，却不曾想这宫装好似就是为你而造的。”
　　“你的眼光好。”白柳算是宠辱不惊，这样的赞美，只当做是充耳不闻。
　　姜黎与白柳同乘一辆马车，前往皇宫。白柳掀起帘子看向外边，马车走得极快，景致在面前掠过，蒙上了一层白雾，开不清晰，却也别有美感。
　　姜黎的视线不曾从白柳身上移开，白柳的眉宇之间总是带着淡淡的忧伤，一份姜黎无法知晓的忧伤：“宫中有许多的规矩，你等会儿便跟着我，莫要随意走动，若是出了事，会很麻烦。”
　　白柳放下帘子，抬眸看向姜黎：“你放心吧，我曾学习过宫中的规矩，不会出事的。”
　　白柳的话倒是让姜黎满心疑惑，白柳一个大夫，为何要学习宫中的规矩。于姜黎而言，白柳便是一个谜。
　　在前去见白柳之前，姜黎曾派人前去调查过白柳的身世，没有得到任何的结果。白柳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个人，没有过去，没有家人，在这世上漂泊无依。
　　“既是知道规矩，自是最好。你可有想去看看的地方？若是有，我可带你一同前去。”
　　姜黎只以为白柳是因着对宫中好奇，这才想要进宫，自是希望能够带着白柳前去她心中想要去的地方。
　　白柳回忆起当初在宫中出入的时候，最常去的便是畅音阁。白柳与其他几个官家小姐一同在其中学习音律，时常在其中一呆，便是半日。
　　“畅音阁。”白柳笑看向姜黎，眼眸清冽，“我听闻一个病人说起过，宫中有一个畅音阁，其中满是乐器。我对音律痴迷，若是可以，我倒是想前去一看。”
　　姜黎倒是对畅音阁没有什么兴趣，但既是白柳喜欢，姜黎还是点头应下：“等拜见过皇上皇后之后，便带你前去。”

　　马车在宫门停下，姜黎与白柳再引路太监的带领下，进入御花园中。姜黎在城中贵族之中名气不小，他一走进，便有不少人前来与他说话。
　　姜黎都是笑着一一应下，白柳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不会跟丢，亦不会让旁人知晓白柳是跟着姜黎前来的。
　　白柳不喜欢与人接触，姜黎如此的受人瞩目，若是让人知晓，白柳是与他一同前来，难免会有人对白柳的身份好奇。
　　姜黎一路穿越人群，到了皇上和皇后的面前，朝着两人拱手作揖：“见过皇上，见过皇后，许久不见，两位依旧是恩爱非常。”
　　皇后一向将姜黎视作是自己的第三个儿子，对他十分疼爱，这也是为何，在见到皇上皇后之时，姜黎不必下跪行大礼的原因。
　　皇后笑着朝姜黎招了招手，眼眸中满是宠溺：“眼巴巴的盼着你来呢，平日里也不知道进宫看看本宫，便是送了帖子给你，你也是如此姗姗来迟。”
　　姜黎略微颔首，走至皇后跟前：“姜黎住得远，路上花费的时间自然是更多，皇后娘娘也不能怪罪姜黎。”
　　“早说过让你在城中置个宅子，偏生喜欢跑到那鸟无人烟的地方居住。今日这赏花宴是为了给常青与莫生选妃，你看哪个小姐比较合适呢？”
　　姜黎环顾四周，站在御花园中的官家小姐解释浓妆艳抹，打扮得十分扎眼，不禁失声笑了出来：“他们两个何时听过我的话，娘娘还是问他们自己吧。”
　　皇后对自己这两个儿子的性情倒也是十分的清楚，也是无奈的笑了笑：“也是，那便等他们两个人到了，让他们自己选吧。”
　　姜黎抿唇轻笑，环顾四周，却没有找到白柳的身影，一时有些焦急。姜黎已然嘱咐过白柳，让其不要在宫中随意走动。白柳初次进宫，若是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姜黎不知会出什么事。
　　“娘娘，与我一道儿来的人不见了，我要前去寻找，便先告辞了。”
　　皇后还来不及询问些什么，姜黎便起身离开。看着姜黎一副焦急离开的样子，皇后眼眸轻拧，饶有兴趣的模样：“倒是不曾想到阿黎有一日也会为一个人如此的焦急，皇上，若是这人是女子，便请皇上给他们两人赐婚吧。”
　　皇上亦知晓姜黎一直是个性子清冷的人，对女子更是避之不及。若是能让姜黎如此焦急的人真是一个女子，皇上自然是乐意非凡。

　　姜黎走到一座假山之后，在其中找到了白柳。看到白柳的那一刻，姜黎松了一口气：“不是说过不让你在宫中乱跑吗？为何不乖乖跟在我的身边？”
　　白柳一直躲在假山后边看着姜黎那边的动静，并非是她不想要跟在姜黎的身边，而是她始终还没有做好面对仇敌的准备。
　　方才与姜黎说话的，便是当今的皇上。而白柳的灭门仇人，便是他的祖父。血债血偿，既是祖父犯下得罪，孙子总也该替他承担的。
　　“我不喜欢见人，若是方才与你一同走进的话，定然会有不少的人询问我的事情。我这才躲了起来，让你担心，实在抱歉。”
　　姜黎本还满心怒火，想要责备白柳。可白柳这一句话，便让姜黎心中的怒火陡然消散了。
　　轻叹了一口气，姜黎伸手在白柳的肩膀上轻拍了一下：“没事的，若是有人问起你的事情，有我来替你回答。”
　　“好。你可与皇上皇后说过话了？若是可以，带我前去畅音阁可好？”
　　姜黎点头应下，转而朝着畅音阁走去。白柳转而看向皇上所在的方向，眼眸轻拧，跟着姜黎离开。
　　畅音阁在御花园南侧，因着御花园中时常举办一些宴会，畅音阁离御花园并不远。跟着姜黎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畅音阁便出现在面前。
　　抬眸看着畅音阁的门匾，白柳只觉充满了熟悉感。姜黎见白柳看着门匾发愣，只以为白柳是因着感叹，抿唇轻笑，伸手握住白柳的手，走进畅音阁中。
　　姜黎总是会有这样习惯性的动作，他不觉得难受，白柳亦觉得十分熟悉，但白柳也知道，若是让旁人看到，会传出不必要的闲言碎语。
　　不着痕迹的将手从姜黎手中抽了出来，白柳走进畅音阁中，按着从前的记忆，在畅音阁中缓步前行：“丝竹之声，最是悦耳。就算是心情烦闷之时，听上一曲轻快的乐声，便能够立马赶到心旷神怡，你说，是不是很奇妙？”
　　姜黎点头应下白柳的话，伸手拦住白柳：“不要再随意走动了，这里虽然没有其他宫中这样多的规矩，但毕竟也是在宫中。”
　　白柳停下脚步，轻叹了一口气，略微感觉有些遗憾。从前这里便好似白柳的第二个家，在这里，她是不需要遵守任何的规矩，可如今过了这么多年再回来，却成了外来之人。
　　“已经来这里看过，便是满足了我的心愿。我们走吧，”
　　对这过往之地，白柳并没有多少的留恋，转身与姜黎一同离开。走出畅音阁，两人正巧对上缓步而来的季莫生与季常青。
　　白柳不曾见过季莫生，与季常青倒是有一面之缘。能够与季常青并肩走在这宫中的，大概也只有他同父同母的弟弟季莫生了。
　　姜黎与白柳一同走到两人跟前，与两人见礼：“倒是鲜少看到二皇子与三皇子走在一起，稀奇稀奇。”